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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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不敢欺瞞陛下。”黎玥坦然道。
她完全可以再賭一把，就看老天願不願意幫她了。
“好。”肅帝臉色由陰轉晴：“那朕便等著……咳咳……”
姜全見狀遞上茶水，肅帝接過輕抿一口：“今日就到此為止，退下吧。”
“是。”黎玥大大舒口氣，總算安下心來。
她退出殿外，小太監引著她出宮。
宮外，黎玥回首望去，朱紅漆墻，重檐琉璃瓦屋頂，清影搖曳映在青石板階上，肅靜而沈穆。
她恍惚間生出種熟悉感，但記憶斷層在六歲時的那場大火裏，六歲之前，她似乎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小姐。”琳瑯遠遠喚道。
黎玥回過神，轉眼見琳瑯焦急等候，她定定神，隨琳瑯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顛簸，車軲轆聲環繞於耳，黎玥揭開簾子望街外，兩個孩童正嬉笑著朝馬車這邊跑來，還未近前，便被他們的母親抱住，婦人眉梢緊皺責怪兩個孩子，同時向馬車這邊投來惶恐的目光。
車夫吆喝揮鞭，馬車行進得更快，不一會兒，婦人的身影便模糊成小點隱沒在人群裏。
黎玥小小嘆息一聲，放下簾子回頭，便見琳瑯一瞬不瞬看著自己。
“呼，琳瑯你別嚇我。”黎玥撫撫胸口。
“奴婢準備了些糕點，方才見小姐在出神，不好打擾。”
琳瑯打開食盒，各色精致的小糕點擺放在盤內，色香味俱全。
黎玥點點頭，拿起一塊，放回，再拿起一塊，再度放回。
“小姐可是有心事？”琳瑯見此小心問道。
她難得見黎玥沒食欲的樣子，心中的擔憂和疑惑更深，按理來說，現已接近午時，小姐早膳本就沒用多少，現在應是餓了才對，難不成真的發生了何事。
【不會是聖上責罰小姐了吧，還是沖撞了哪位貴人，家主會保小姐吧，要是保不了，她是不是得和小姐連夜逃跑，完了完了，她還不熟悉京都的路線……】
聽見自家小丫鬟的心聲越來越離譜，面上也掩飾不住慌亂，黎玥終是沒憋住，噗嗤笑出來。
“小姐笑什麽？”琳瑯一頭霧水，又忽地恍然大悟。
【完了，小姐怕不是悲極生樂，要病了。】
她禁不住擡手去摸黎玥的額頭，卻被黎玥抓住放回原處。
“琳瑯啊，你家小姐能有什麽心事，只是在傷春悲秋嘛。”黎玥輕點琳瑯額頭。
“沒事便好。”琳瑯安下心，接著問道：“聖上沒為難小姐吧？”
“為難說不上，你家小姐既然能走出那宮墻，便是一切安穩。”
琳瑯點頭，思索了會又道：“那小姐為何要傷春悲秋？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琳瑯，你今天的話有些多啊。”黎玥目光斜斜掃過去，差點沒飛出個眼刀。
琳瑯捂住嘴，知曉自己說錯話了，小聲道：“奴婢知錯，奴婢不說就是。”
【上次替小姐收拾桌案，桌案上攤開的話本子便是這麽寫的，小姐還不承認。】
黎玥：“……”
看來以後她得收好看過的話本子。
“琳瑯，交代你一件事，回去後每日多拜拜，祈禱聖上的病快些好起來。”
“為何？”琳瑯疑惑道。
“聖上的病不好，你家小姐可真就小命不保嘍。”黎玥搖頭嘆息。
“那奴婢每日都潛心祈禱，絕對心誠。”琳瑯信心滿滿道。
黎玥滿意點頭，這下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
半月時間一晃而過，前兩日剛下過場綿綿細雨，如今天空放晴，清風柔和，徐徐拂過窗欞。
黎玥懶懶倚在貴妃榻上翻閱書卷，耐不過春光催人眠，微闔雙目，書卷攤開覆在面上。
“小姐小姐。”琳瑯急匆匆推門而入，喜笑顏開，語調激動。
黎玥聽到動靜頭一歪，書卷“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發生何事了？”她揉揉惺忪睡眼，起身坐起，幾縷鬢發散開，平添一種清魅感。
“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對於小姐來說可能是壞消息。”
“先說好消息。”黎玥撿起地上書卷，放回案上。
“好消息是聖上病情好轉，太醫說有痊愈的可能。”琳瑯喜上眉梢，繼續道：“這不，聖上遣人送來不少好東西，都在前院呢。”
她扳著手指一個個數道：“有雲錦，素羅紗，白玉嵌珠翠玉簪，玉蝴蝶紋步搖……”
“好了好了。”黎玥打斷琳瑯的喋喋不休：“壞消息呢？”
“壞消息啊。”琳瑯頓了頓，從袖中抽出一沓拜帖放在案上：“聖上病情好轉，小姐的名聲更大了，如今京中的權貴們都爭先遞帖子拜訪。”
“有富商之子，朝中官員之子，還有一些貴族小姐們……”琳瑯又扳著指頭數起來。
黎玥：“……”
“停停停。”她揮手制止琳瑯絮叨下去，繼而鬼哭狼嚎道：“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小姐小聲點，別讓旁人聽到。”琳瑯趕忙關上門窗，又憂心道：“不止這些人，宮裏的皇子也要來。”
她走到案前抽出三張帖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同一天來，只是時辰不一樣，七皇子是在次日來。”
“懂了。”黎玥餘光瞥到厚厚的一沓帖子：“日後是甭想清靜了。”
“另外，家主讓我告知小姐，必要時他會提醒小姐該怎麽做，至於其他，便由小姐自行定奪。”琳瑯回憶道。
“可是真的？”黎玥勾了勾唇角：“那我可否將這些帖子統統都推掉？”
“想來……是不能的。”琳瑯嘴角抽了抽，安慰道：“小姐先撐過這幾天，日後定會好些。”
“但願如此。”黎玥拿起帖子翻起來，半晌重重擱下，進了內間：“我再去睡會兒，養足精力好應對那些人。”
“是。”琳瑯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
湛王府，前院涼亭。
風過林稍，草葉沙沙作響，樹影婆娑處，蕭然翹著二郎腿半倚在欄桿上，手裏擺弄著一片綠葉。
“殿下，拜帖已送到黎府。”南隱單膝跪在亭前稟告。
“嗯。”蕭然將綠葉放在唇邊，卻遲遲吹不出聲音，幹脆兩指夾葉，直直丟出去。
綠葉攜疾風在空中劃過道鋒芒，利刃般割向林中之人的喉管，接著便是軀體倒地聲。
“屬下失職。”南隱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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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黎玥大大舒口氣，總算安下心來。
她退出殿外，小太監引著她出宮。
宮外，黎玥回首望去，朱紅漆墻，重檐琉璃瓦屋頂，清影搖曳映在青石板階上，肅靜而沈穆。
她恍惚間生出種熟悉感，但記憶斷層在六歲時的那場大火裏，六歲之前，她似乎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小姐。”琳瑯遠遠喚道。
黎玥回過神，轉眼見琳瑯焦急等候，她定定神，隨琳瑯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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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笑什麽？”琳瑯一頭霧水，又忽地恍然大悟。
【完了，小姐怕不是悲極生樂，要病了。】
她禁不住擡手去摸黎玥的額頭，卻被黎玥抓住放回原處。
“琳瑯啊，你家小姐能有什麽心事，只是在傷春悲秋嘛。”黎玥輕點琳瑯額頭。
“沒事便好。”琳瑯安下心，接著問道：“聖上沒為難小姐吧？”
“為難說不上，你家小姐既然能走出那宮墻，便是一切安穩。”
琳瑯點頭，思索了會又道：“那小姐為何要傷春悲秋？不會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琳瑯，你今天的話有些多啊。”黎玥目光斜斜掃過去，差點沒飛出個眼刀。
琳瑯捂住嘴，知曉自己說錯話了，小聲道：“奴婢知錯，奴婢不說就是。”
【上次替小姐收拾桌案，桌案上攤開的話本子便是這麽寫的，小姐還不承認。】
黎玥：“……”
看來以後她得收好看過的話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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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琳瑯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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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富商之子，朝中官員之子，還有一些貴族小姐們……”琳瑯又扳著指頭數起來。
黎玥：“……”
“停停停。”她揮手制止琳瑯絮叨下去，繼而鬼哭狼嚎道：“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小姐小聲點，別讓旁人聽到。”琳瑯趕忙關上門窗，又憂心道：“不止這些人，宮裏的皇子也要來。”
她走到案前抽出三張帖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在同一天來，只是時辰不一樣，七皇子是在次日來。”
“懂了。”黎玥餘光瞥到厚厚的一沓帖子：“日後是甭想清靜了。”
“另外，家主讓我告知小姐，必要時他會提醒小姐該怎麽做，至於其他，便由小姐自行定奪。”琳瑯回憶道。
“可是真的？”黎玥勾了勾唇角：“那我可否將這些帖子統統都推掉？”
“想來……是不能的。”琳瑯嘴角抽了抽，安慰道：“小姐先撐過這幾天，日後定會好些。”
“但願如此。”黎玥拿起帖子翻起來，半晌重重擱下，進了內間：“我再去睡會兒，養足精力好應對那些人。”
“是。”琳瑯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
湛王府，前院涼亭。
風過林稍，草葉沙沙作響，樹影婆娑處，蕭然翹著二郎腿半倚在欄桿上，手裏擺弄著一片綠葉。
“殿下，拜帖已送到黎府。”南隱單膝跪在亭前稟告。
“嗯。”蕭然將綠葉放在唇邊，卻遲遲吹不出聲音，幹脆兩指夾葉，直直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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