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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貍奴”親人 爬床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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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貍奴”親人 爬床艷鬼

碧桃和衛丹心一回到問心閣的大堂之中, 便感覺到氣氛相較之前,各宗門修士已由互不幹涉選擇任務的松散變得尤為緊張。

各個宗門的修士俱是神情凝重, 隱隱拱衛著問心閣的閣主流星。

而問心閣的閣主一見到衛丹心,便立刻越眾而出,走到了衛丹心和碧桃的面前。

對著兩人便是拱手作揖。

“衛道友,樂道友。”

碧桃嘴角微微一勾,心說這位問心閣的閣主還真是不簡單。

衛丹心作為無上劍派帶隊的大師兄,屢屢帶隊驅鬼除煞,且任務失敗的次數很少, 被眾人所熟知,乃至引為第一合作對象也是尋常。

但在樂清瑤的記憶中,她一直都因為不二道人資源豐厚, 本身對修煉也沒有太大執念, 從前跟著衛丹心出來歷練的次數非常少。

上一次獵殺傷魂鳥的任務,樂清瑤為了追逐林玄兔才會跟著。

而且就跟了那麽一次任務, 真正的樂清瑤便死在了莫蘭山。

碧桃等人“擇代”之後, 他們因為任務失敗, 上一次甚至都沒有回到問心閣來交接。

細算起來,樂清瑤與這位問心閣的閣主流星恐怕只有匆匆一面。

按理說這位閣主, 應該根本不記得她這號人物才對,而現在他居然能精準稱呼出她的姓氏。

他禮數周全, 聲音清泉擊玉, 入耳令人骨酥肉麻:“如今各大宗門道友齊聚, 各位請聽我一言。”

“康全城希惡鬼作亂愈演愈烈,若再不加以遏制,恐養癰遺患,積羽沈舟。”

“實不相瞞, 先前已經有幾個驅邪的隊伍接下了任務,趕往康全城。”

“只不過我未曾想到,希惡鬼本體壯大得如此迅速,深受其害者逐日倍增。”

“而且希惡鬼本體寄生在百姓的夢境之中,想要捉住此獠真身,必要入夢。”

“希惡鬼以驚懼、惡意,痛苦為食。”

“入夢之人,夢境必將受到希惡鬼的影響,會如同墮入幽冥地獄一般,反覆經歷此生最痛苦最無助的記憶。”

“我前段時間一直忙著收服惡鬼,並沒有時時關註康全城。現如今前面幾撥隊伍,因入夢之後,困囿於自己往昔記憶構建而成的幻境,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現如今蒼生離亂,人族勢微,我等身懷靈異的修者,本就該同舟共濟,民胞物與。”

“對同修更有拔刀相助,義不容辭之責。”

“如今眼見希惡鬼日漸猖獗,我已然派人通知了各宗的掌門及長老。”

“但是在他們出山之前,阻止希惡鬼繼續壯大,依舊間不容發,迫在眉睫。”

“我會親自帶領問心閣的修士,前往康全城,也請求各宗高義修者,助我等一臂之力。”

問心閣的流星閣主,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碧桃聽得的眉頭都已經皺了起來。

他再怎麽音如仙樂,講話娓娓動聽。

也掩蓋不住他言語之中隱隱逼迫之意。

衛丹心始終未曾發言,碧桃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該是怎樣的鐵面冰霜。

這種話術激一激那些熱血上頭的傻小子尚且有用,想要騙到明光並不那麽容易。

他雖然天資不是優越無倫,可平衡九天勢力,處置萬界公職之人,若沒有洞見癥結,明見萬裏的能力,又如何能引得古仙族捧他為“帝尊”人選。

但正在這時,這位問心閣的閣主流星停頓了片刻,卻驟然之間話鋒一轉。

“諸多陳詞,並非要以天下大義裹挾諸位道友。”

流星說到這裏,環視大堂之中所有的修士,聲音並未提高半分,也未曾流露什麽刻意之情。

只是陳述:“更不是要以昔日恩德挾持諸位道友,與我等盲目沖鋒送死。而是事關數萬人命不敢有半點隱瞞。”

“康全城之事急如星火,我如今是心餘力絀,黔驢技窮。”

“……萬般無奈,只能懇請諸位,在各宗掌門長老動身誅邪戮鬼之前,先助我問心閣拖延事態發展。”

“我已然針對拖延希惡鬼繼續壯大,有了針對之策。”

“以引魂香勾連,送五行相生,陰陽相守,有明心破障之能人,進入康全城百姓的夢境之中,結誅邪之陣,為百姓醒神除穢。”

問心閣的閣主流星,甚至從懷裏掏出了誓言心之石。

捧在掌心,神情嚴肅,鄭重誓言:“我承諾,我問心閣修士必一馬當先,先登陷陣。若遇危險,哪怕身死魂消,也一定會先護送各宗修士出陣醒神。”

修士誓言,皆受天道所認。

他話音落下,天邊滾滾悶雷之音響起。

很快一道電閃自天際如游龍游弋而下,在半空之中化為一道強光,於流星的話音落下之後,鉆入誓心石中——誓言已受天道認證。

大堂之中,各宗修士皆為此而動容。

碧桃眼見著衛丹心的神色也是一松。

而如此還沒完,問心閣的閣主流星手中握著誓心石,繼續說道:“然但凡驅鬼鎮煞,縱使我萬般推演,自認定下萬全之策,也一定是風浪險惡,危機難測。”

“因此,此番去康全城,各從其志,來者不拒,去者不追。”

“只待各宗掌門與長老齊聚康全城,誅戮希惡鬼時,諸位道友自可全身而退。”

“問心閣承諾,只要此番助陣之人,無論修為品階,皆有百枚地品靈石送上,酬謝義士。”

“問心閣更會銘記此恩,日後諸位道友若遇險境,問心閣修士皆願為諸位道友,赴湯蹈火,急人之難。”

若說前面說的那些話,是煽動是逼迫,是以道義來挾制人心。

那最後面這兩個條件,便是利益蠱惑和權力引誘。

這聯合手段一出,別說是各宗的修士,就連碧桃都覺得,就算為了最後兩個條件,這險也可以冒一冒。

更別說這位流星閣主,不僅拿出了“萬全之策”,更承諾問心閣為馬前卒。

甚至不是讓各宗的修士聯合絞殺希惡鬼,只是讓各宗的修士結陣拖延而已。

每人百枚地品靈石,問心閣還欠一個人情,這擺在眼前的便宜,誰能忍住不占呢?

果然,很快有修士站出來,義正辭嚴道:“願隨閣主同行,執鞭隨鐙,任憑差遣!”

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眾人在重利以及“問心閣來日必償恩情”的承諾引誘之下,簡直如同雨後春筍。

“願風雨同行,誓死相助!”

……

問心閣的修士,如同事先約定好一般,全部都聚攏到了閣主流星的身後。

問心閣閣主帶頭,朝著圍攏他的四方修士,鞠躬致敬。

在眾人“閣主何須如此!”

“閣主萬不要折煞我等!”的大呼小叫之中。

卻依舊執著地將腰彎到底,拱手敬的不是蒼天,而是諸位願意相助他的義士。

他一字千鈞,金聲玉振:“感諸道友高義,天心可鑒,蒼生必銘救濟之恩。途險且堅,幸得同契!”

問心閣的那些修士,顯然也對他們的閣主無比信服崇敬,跟隨著流星的動作,俱是正言厲色,鞠躬到底。

眾人來到衛丹心與碧桃的面前之時,衛丹心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流星的手臂,沒有讓他真的拜到底。

開口道:“閣主悲天憫人,燃燈照岸,無上劍派願為閣主馬首是瞻,聽憑調派。”

流星聞言目露感激之意,卻絲毫不顯得誇張,只是伸手拍了拍衛丹心的手臂,沒有再說任何的場面話。

而是說道:“閣樓之上,已經為諸位道友準備好了休息之處。”

“康全城的地圖、幹糧、護身法器、路上換洗的道袍皆已備齊。”

“我等今夜養精蓄銳,明日便直奔康全城。”

眾人聞言,更是千般萬般願意,對著問心閣的閣主流星更是讚譽不絕,崇敬加深。

這些瑣碎之物問心閣都一並承包,不僅省了許多麻煩,簡直一本萬利。

眾人皆被問心閣的修士指引到樓上休息,或是在大堂之中用一些問心閣內準備好的食物,甚至有些修士聚眾小酌,問心閣竟連酒都燙好了。

碧桃仔仔細細端詳著這位仙身鬼面,在眾人之間游刃有餘問心閣閣主,心中對他的評估又上了數個臺階。

此人當真神機鬼械,掌控人心,若非生在此生機雕零之界,絕非池中之物。

“在看什麽?”

衛丹心交代師弟師妹們跟著問心閣的修士去認領房間,回頭卻發現三師妹還站在原地。

目光追逐著問心閣的閣主流星,專註無比。

他走到三師妹的面前,仗著身形高大肩寬背闊,把她的目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碧桃:……

“你在看什麽?”衛丹心又問了一遍。

他的唇角微微壓著,顯然因為三師妹追著其他人看個沒完,有點……難言的不暢快。

那問心閣閣主,面如槁木,形如枯骸,有什麽好看的?

如果一定要挑出一些特殊的地方,那便是流星其人慣會舌燦蓮花,擅以溫言惑人。

但這些對衛丹心都沒用,其他宗門之人對問心閣的閣主或許崇敬非常,高山仰止。

但衛丹心自幼為無上劍派掌門之子,資源豐沛,同樣受人追捧,驕矜自傲,不以任何人為尊。

他真正動心的,並非這問心閣閣主流星巧妙出口的“花言巧語”,乃是他說的對希惡鬼的應對之法。

以引魂出體的方式,結五行誅邪陣。

這個陣法衛丹心原本就是要教授給師弟和師妹們的。

如今有這樣合適可以親身結陣,還能在一定程度保證安全的機會,自當不容錯過。

以及那每人一百枚地品靈石,確實足夠誘人。

頂得上他們殺死一百只畫皮鬼了。

可是三師妹到底在看什麽?

碧桃:“……什麽也沒看啊,我在等師兄啊。”

“師兄已經決定要一道去康全城了嗎?”

衛丹心果然被轉移註意力,想抓碧桃的手,因為人太多了,袖口之中的手動了動終究是忍住了。

只是輕聲說:“此事我們回房再議,我已經叫師妹和師弟們都已等在我房中,走吧。”

實際上碧桃剛才是在出神。

她對這位流星閣主的第一印象就覺得對方像一個活屍惡鬼。

可如今見他縱使手段神機,卻行事磊落坦蕩,即便面容可怖,但氣度高華拔俗。

這樣一位掌控凡間與修界之間命脈的能人……他連喜歡不喜歡人都是個問題。

這世上大多智近妖之人,皆視周遭之人為豬狗癡兒,更不會去愛一個傻子。

對一個和他有婚約的師妹,前任閣主的女兒占魁的態度就有待商榷了。

他那樣縱容包庇,難道是想捧殺?

衛丹心見碧桃的眼神依舊在大堂之中掃視。

又問:“還是你想吃一些東西?”

碧桃看到那位天鼓靈仙所在的雷霆宗眾人,正圍攏著問心閣的閣主,不知在說什麽。

她收回視線,對著衛丹心笑道:“我也沒有那麽能吃,剛才師兄給我買了那麽多好吃的,我已經吃飽了。”

“走吧。”

兩個人並肩上樓,到了問心閣的第二重,被問心閣的一個修士引著,回到了問心閣為他們安排的,衛丹心的房間。

屋子裏面雖沒有什麽貴重的擺設,但收拾得非常幹凈且寬敞。

師弟師妹們都在等著,衛丹心同碧桃進去之後,簡明扼要地同師弟師妹們說明,他們暫時不會去抓畫皮鬼,而是同問心閣的閣主流星一起去康全城,對付希惡鬼。

衛丹心把靈魂出竅入夢,結誅邪之陣會遇到的一些危險和被希惡鬼影響的困境,一一推演解說。

又說明問心閣開出的條件,最終將問心閣閣主的話照搬:“此行兇險未知,你們各從其志,來去自由。”

“只是若決定不去,當結隊回歸門派。”

“無人帶隊不可再接受其他任務,更不能在外逗留游蕩,以免碰到惡煞兇鬼。”

師弟和師妹們都是跟隨著衛丹心出來的,沒有了衛丹心帶隊,他們確實不敢私下再接其他的任務。

如今百鬼橫行,更不敢在外游蕩逗留。

但是出都出來了,也不可能就這麽回去了。

衛丹心會對那一百個地品靈石動心,卻也知道權衡利弊。

師弟和師妹們大多天真爛漫,修行時日不長,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和悍勇。

聽衛丹心說完之後,不光沒有一個退縮要回門派的,甚至已經在興奮地商討拿到一百地品靈石之後,該怎樣利用。

衛丹心同師弟和師妹們說明情況的同時,自己又推演了一番可能遇到的意外,萬分慎重。

但是此行問心閣閣主作保帶隊,又已經通知了各個宗門的掌門與長老兜底援救,也確實沒什麽好擔心。

於是他又給師弟和師妹們講解了一遍五行誅邪陣的站位。

等確保所有人都了解自己的屬性,以及在五行誅邪陣之中的作用,這才把師弟和師妹們放回去睡覺。

如今已經臨近子時,連碧桃都打了個哈欠。

她跟著師弟和師妹們朝外走的時候,感覺到身後的灼灼視線,回頭同衛丹心對視了一眼。

然後就腳步緩慢,落後了師弟和師妹們幾步,假裝整理自己的靴子蹲下,等著眾人出了門口。

這才慢吞吞起身,看向衛丹心。

衛丹心看到師弟師妹們出門,趁著沒有人回頭的間隙,快步上前關閉房門。

把碧桃留在了他的屋子裏頭。

門外正巧回頭,看到了大師兄的房門關閉,但是沒有看到三師妹出門的張玉鸞……

一張清秀動人的小臉,頃刻之間扭曲了一下。

嘴皮子快速且無聲動了幾下。

——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正巧前面的林玄兔,自己消化了一整天的情緒,又鼓起勇氣和他的二師姐搭話:“二師姐,明日……”

結果又正好撞到了張玉鸞的氣頭。

張玉鸞有氣沒地方撒,碰到林玄兔,這個現在完全不能用來擠兌樂清瑤的“活體報應”,就全噴他身上了。

“走開!”

“看見你就心煩……”

人真的不能幹壞事,要不然報應就在眼前!

煩死了!

又是這句話。

林玄兔早上才剛剛被“射了一箭”的胸口,傷口還沒等凝固,晚上就又被“一箭穿心”。

他心碎在當場。

一句“二師姐明日你就不用騎那匹不安穩的馬了,我給你買了一匹性格溫順的馬”,就這麽哽在了喉嚨之中。

林玄兔的眼圈紅了,水霧在其中激蕩,他死死地咬住牙關才沒有窩囊地落淚。

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變成這樣?

不喜歡學習文化,不能像大師兄一樣出口成章,經天緯地,就真的犯了不可饒恕的罪嗎?

他此刻的感覺,不是“心愛之人厭惡我”的酸澀痛苦。

而是當成唯一溫暖,類比長輩的二師姐,厭棄他的無助和慌張。

他不由得想起,他還是個野小子的時候,死在病床上的母親。

他覺得二師姐是病了,像他的母親一樣。

而病痛是這世上最歹毒,最可惡,簡直令人面目全非的鬼祟之物。

當年那麽愛他的母親,纏綿病榻一段時日之後,也是看到他就煩,會打罵他,甚至詛咒他去死。

可是當年母親的病癥,很多大夫束手無策,最後只能生生熬著,活活將人熬死。

如今二師姐也病了。

當年那種惶恐入骨,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再一次彌漫在林玄兔的心頭。

不能治嗎?真的不能治嗎?

當年為了治療母親的病癥,林玄兔甚至願意把自己給賣了,不知道多少次詢問搖頭嘆氣的大夫。

如今二師姐……不能治嗎?

林玄兔咬緊牙關,又一次想到了二師姐會變成這樣的癥結。

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能治。

無論如何他也要試一試。

於是他毅然決然,走向了一間屋子,在門口把裹挾著他所有的勇氣,所有廉恥之心的氣吐出。

然後撞進了那扇門。

“你趴在門口做什麽?”

碧桃“整理完靴子”,站起來之後慢吞吞走到門口。

詢問關掉門之後,就一直站在門口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的衛丹心:“你今天晚上是要貼在門上睡嗎?”

衛丹心聞言,終於從趴在門上的姿勢轉過身,看向碧桃說:“剛才四師弟在門口,現在走了。”

碧桃笑吟吟望著他:“哦,四師弟走了,然後呢?”

“大師兄……你把我關在房門之中,是想做什麽?”

由於碧桃的語氣實在是過於婉轉暧昧,衛丹心的臉給她兩句話就問紅了。

不過大概是因為不久之前兩個人才在小巷子裏牽過手,給了衛丹心一些“勇氣”。

他頂著一張紅潮遍布的臉,伸手將站在他不遠處的碧桃,拉到了他的面前。

碧桃的眉頭挑起,故意像是被拉得站不穩,撞在他的胸膛之中。

若換一個男子,稍微正常那麽一點的,美人如此投懷送抱,怎麽也要順勢擁住。

更何況投懷送抱的,是心愛之人?

然後碧桃就被衛丹心抓住肩膀,輕輕推開了。

碧桃:“……”行吧。

就知道他就算眼神勾勾纏纏到都要打結了,最終也是“雷聲大雨點小”,根本什麽都不敢做。

碧桃順著衛丹心的力道站直。

衛丹心扶著她肩膀的雙手,才順著她的手臂一點一點下滑。

滑到了手腕之處,虛虛地握住,然後再向下,這才終於做了他真正想做的事。

還是牽手。

碧桃被攥著雙手,感受衛丹心的潮濕和帶著些顫栗的手掌,心想著也有一點進展不是嗎?

這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從牽一只手變成牽兩只了?

兩個人,為仙都是二百多歲,換算成凡人的壽數,嗯,兩千多歲吧。

兩個人加在一起快五千歲的“老妖怪”,這情談的……好似兩小兒玩過家家的游戲。

衛丹心抓著她的手,就好似貍奴親人的時候,踩著人身上最柔軟的地方,張開雙爪,一直揉啊揉啊揉。

碧桃真的很想配合來著。

但大概是被揉得太癢了,從肩膀顫動開始,到後來胸膛也跟著一起顫動,最後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衛丹心:“……”他嚇得都松手了。

碧桃笑彎了腰,笑到最後趴在門上直拍門。

“……你笑什麽?”

“你怎麽了?”

衛丹心被碧桃給笑得像一只熱鍋上的小螞蟻,圍著碧桃轉來轉去。

手足無措面紅耳赤,實在是可愛得要升天。

碧桃總是做一步想十步,早就料到明光開了情竅會是什麽樣子。

想到歸想到,真正面對的時候,實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碧桃現在無比慶幸,那個時候把他灌醉沒有真的怎麽樣。

如果直接把人睡了的話,縱然能爽快一時,一償所欲。

可是錯過了明光這種情動之後,循序漸進,按部就班的親近,那簡直如同焚琴煮鶴,棄瓊拾礫,暴殄天物啊。

碧桃雖然識遍人間百種欲/望,紙上紙下皆能“征戰天下”。

卻也是生平第一次與人談情說愛。

她從前從沒有想過,相比於沈淪情/欲,情愛之中這種細枝微末的轉變,才是更令人心動,也令人心醉的。

她幸好沒有錯過,怎麽舍得錯過?

等她好容易收了笑意,這才靠在門上,對著已然被她給笑成一只慌腳雞的衛丹心說:“嚇到師兄了吧,我是實在高興。”

“這人世間,癡男怨女無數,又有幾人能夠如你我這般,有緣有份,相識相愛,相知相守?”

碧桃深情地看著衛丹心說:“師兄聽過那句話嗎?”

衛丹心走到碧桃身邊,伸出一根手指,將她方才軒渠大笑之時,自己拂亂的鬢發,輕輕勾著歸位。

柔聲問:“什麽話?”

兩人近距離相對,碧桃朱唇輕啟,字句情真:“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間風月如塵土……”①

衛丹心聽了這樣的情話,有那麽瞬間,覺得自己胸腔之中五臟都要因為缺氧而衰竭。

他撥動碧桃的鬢發的手,不自覺地落在了她的面頰之上。

面上只隱隱露出怔然,實則內心雷霆躁鼓,狂瀾沖天。

他摩挲著碧桃的面頰,珍重熱愛,仿佛捧著這世間令他甘願沈淪的“萬丈紅塵”,自此泥足深陷,執迷不悟。

兩人深望著彼此,天地萬物,再無其他。

氣氛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怎麽樣接下來都該有個“情難自禁”。

碧桃滿心激悸動地等著,他們貼得特別近,碧桃都能夠感覺到衛丹心逐漸攀升的體溫。

他的呼吸變得深重,他捧著碧桃面頰的手掌,也從輕輕的撫摸,慢慢變成了帶著些許重量和欲望的摩挲。

他看著她,金色的雙眸仿若煌煌烈日,鎖定她的身影,恨不得將人納入焚燒。

再怎麽君子如蘭,守禮持重,他也是一個身體康健的男子。

沒有九天眾望在肩,規矩他言行舉止,他的一切反應都自然而真實,都飽含正當的人欲。

他的拇指游走到她的唇角,指尖觸碰到碧桃柔軟的唇瓣。

眼睫震顫如扇。

他甚至一度有些失控,拇指幾乎要壓進碧桃的齒關。

碧桃的呼吸也變得很急,她本來就喜歡明光,被喜歡的人用這樣充滿侵略的眼神看著,揉著,怎麽能不情動?

但是就在她微微張開雙唇,想說什麽的時候,衛丹心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觸到了她柔軟的口腔。

而後他就像是一個入了魔障的高僧,驟然之間因為被“毒蛇”撕咬了連心指尖,“疼痛”之下,破障醒神。

碧桃只覺得眼前一花,似乎是被袍袖蓋了一下臉。

心裏萬分激動期盼著下一瞬就被人攔腰抱起,也不拘是床榻之上,丟在什麽地方都好。

雖然碧桃也喜歡按部就班,可情愛不就是這樣平地生風,風又起浪,浪又成潮,高潮疊起,潮漲潮退嗎?

結果下一刻她確實被人攬了一下腰。

不過並沒有被抱起,而是被攬著腰給——推出了迅速打開又關閉的門。

長廊之上夜風悄然卷過,碧桃因熱血上頭而湧出潮熱汗意被吹了個激靈。

鼻子都差點被張皇失措的“門板”拍到。

房門已經死死關閉,她甚至能透過燈光,看到衛丹心還趴在門口的位置。

額頭抵著門,從影子便能夠看出,是一副沖擊過大,不堪忍受的模樣。

她哭笑不得伸手搓了把臉,也沒有再去敲門“嚇唬”衛丹心,轉頭往自己的房間方向走。

今天進展也挺大了。

按照碧桃的猜測,衛丹心眼疾手快把她關在門裏,原本只是打算捏一捏小手,纏纏綿綿地多看上幾眼。

如今這不是……都會揉臉了嗎。

碧桃回味著衛丹心方才占有欲十足的樣子,揉搓著自己的臉,美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進去,抓起桌上的茶壺咕嘟咕嘟就灌了半壺水。

勉強把心頭的邪火澆滅。

沒辦法,誰讓她喜歡的是一個柳下惠在世,克己覆禮的君子呢。

碧桃想著他日後若當真淪陷情欲,該是何等的迷人,忍不住又拎起茶壺喝了口水。

結果這一口水還沒等咽進去,碧桃就發現屋子裏居然有人!

碧桃原本都已經在腰上摸武器了,結果很快看清那個坐在她床榻之上的人,竟然是林玄兔!

而且林玄兔看上去仿佛喝多了酒,面飛紅霞,衣襟大敞,還披頭散發。

他坐在床榻上,赤足垂落地面,看向碧桃的眼神,陰郁非常,像一個夜半爬床的香艷男鬼。

“噗——”

碧桃一口血……一口茶水噴在地上。

第一反應是自己被衛丹心給揉搓得色令智昏,走錯了屋子!

碧桃立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喝多了,走錯了屋子!”

碧桃轉身就沖出了門口。

結果沖出去之後,碧桃抓耳撓腮地來回在長廊上面走了一遍。

這問心閣為修士準備的休息之處,名字皆是以星宿命名。

仔細辨認了之前問心閣的修士帶領他們認的門。

無上劍派這邊為星宿天罡,依次是衛丹心居住的天魁、張玉鸞居住的天剛。

再往後是天機,天閑……

又仔細看了看門牌,給她分配的屋子,以一個小小的木牌釘在門上,叫——天勇。

沒錯啊?

她沒走錯。

碧桃站在天勇的門口皺眉,她沒錯那就肯定是林玄兔走錯了。

想到剛才林玄兔酒氣熏人,碧桃深吸一口氣翻了個白眼,推門就回去。

“我沒有走錯,四師弟,是你走錯了!”

明天就要出發去康全城,這半夜三更林玄兔在哪喝得醉醺醺的,跑她屋子裏來了?

林玄兔已經搖搖晃晃從床邊上站起來,站起來之後他那個本來就蓋不住的胸口衣襟,更是大敞四開。

衣服仿佛要離家出走,甚至滑到他的肩頭。

讓他直接就半裸。

林玄兔無論是在天上做冰輪天仙,還是在人間做碧桃的四師弟。

別的不說,皮相至少是不差的。

冰輪雖然腦子不好,可天界男仙之中,他確實為劍眉星目,神采英拔的代表。

碧桃站在門口看到他這副形容,伸手撓了一下眉心,抱著欣賞的態度朝他身上掃了兩眼。

不過她沒有把房門關上,回手甚至把房門給敞開了。

林玄兔瞪著一雙兔子一樣紅的眼睛,看著碧桃,搖搖晃晃從床邊起身。

碧桃讓開房門出口的位置,有心想抱怨兩句,但是對著一個醉鬼,不打算計較。

結果林玄兔大概是真的喝多了,走路走不了直線,直奔著碧桃就來了。

“門不在這邊,在那邊。”

林玄兔走到碧桃身邊後,一把攥住了碧桃給他指路的手。

然後頗為“狠辣”地看了碧桃一眼,拉著人就往床那邊走。

碧桃:“……”

她被林玄兔拽著走了兩步之後,確定他醉得已經喪失理智。

認錯人了吧。

甚至有些好笑地猜測,林玄兔這個樣子是不是想要找張玉鸞自薦枕席?

結果走錯了屋子。

她一想起自己和林玄兔之間劍拔弩張的關系,如果林玄兔明天酒醒之後,發現自己轉錯了屋子,會不會肝膽俱裂,捶胸頓足?

碧桃想著如果明天林玄兔醒過來之後,來找她讓她不要亂說話,隱瞞今天晚上的事情。

碧桃一定要狠狠順勢威脅他一下。

好讓他以後乖乖給自己幹活積累功德。

碧桃雖然對冰輪事事跟自己作對,甚至在第一場試圖攪亂她腦子,給她扔了一塊冰輪印一直記仇。

並且已經籌劃好怎麽報覆回去。

但並不妨礙碧桃欣賞冰輪在功法之上頗有幾分能耐。

更不耽誤碧桃趁著他沒有破除雷紋咒印,在此界好好利用他一番。

碧桃盤算著敲詐他的話術。

被冰輪給拉到床邊上後,抽出手,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想好好看看他到底怎麽自薦枕席。

結果林玄兔站在床邊上之後,背對著碧桃確實很久都沒有動。

他本就是……酒壯慫人膽。

他本就……極其不喜歡三師姐樂清瑤。

可是……除了這樣林玄兔實在是想不到有其他的辦法,能讓二師姐重新得到大師兄,變回從前的樣子。

因此他咬牙切齒。

他孤註一擲。

他直接把自己的上衣給脫了扔在地上。

回頭看向碧桃,急促地呼吸了幾下,擡起雙臂,眼睛一閉,一副英勇就義之態,就要來抱碧桃。

碧桃:“……”

碧桃反應敏捷,伸出手就直接掐在了他脖子上。

林玄兔張開的手臂,因為被扼住了咽喉,分別落在了碧桃的肩膀上。

兩個人以這種詭異的姿勢對視。

碧桃挑眉看他:“四師弟,喝了多少啊?”

“知道我是誰嗎?”就直接伸手來抱她。

明光還沒抱她呢,怎麽可能讓這個狗東西捷足先登?

林玄兔本來就極不情願,被掐住脖子之後,渾身僵硬片刻,想起之前被樂清瑤威脅時候差點掐碎喉骨的記憶。

一時有退縮之意,雙臂老老實實地放下。

但事已至此,他衣服都脫了難道現在逃走嗎?

很快他擰著俊逸的眉目,開口聲音有些暗啞,問碧桃:“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簡直像是從酒缸裏面撈出來的。

碧桃已經被他熏得有些受不了。

再聽他說話沒前沒後的,估算他根本認不出自己是誰了。

一邊感嘆他跟張玉鸞玩得還挺花。

一邊擡起另一只手,一掌就砸在了他的後頸主脈之上。

林玄兔連吭都沒能再吭出一聲,徑直朝著地上軟倒。

碧桃在他腦袋撞擊在地上之前撈住了他的手臂。

本來想把他扯到床上,但他身形還挺高大的,而且喝醉了之後像一團爛泥,無處著力。

沒辦法碧桃只能一手勾住他的腋下,一手托起他的雙腿,把他橫抱起來直接扔在床上。

把人扔好後,碧桃一邊拉被子給他蓋上免得他酒後失溫凍病。

一邊有些痛苦地扶了一下腦袋。

這都什麽事兒啊?

她想被人給抱著扔到床上,結果被人推出了門。

回到自己屋子覺也沒睡成,還得把冰輪這個狗東西抱著扔在床上。

碧桃給人裹完了被子之後惡狠狠地看著林玄兔,心說:你以後要是不給我多搞一些功德,我早晚把你‘抱著’扔懸崖下面!

弄完之後碧桃從自己的屋子裏面出來,沒辦法,去了林玄兔的屋子裏面睡。

好在這些房間都是大同小異,而且如果不是專門去記的話,也沒有人會在意誰住在哪一間。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房門被敲響了。

碧桃忘記自己跟林玄兔換屋子的事兒,翻了個身撅著屁股繼續睡。

片刻後,門竟然被人推開了。

碧桃記不得自己昨天晚上究竟有沒有鎖門。

來人也沒想到一敲門門就開了。

“四師弟,我看到一匹新馬,是給我……”

“怎麽會是你——”

那人還沒能走到床邊,就看到了卷著被子睡得正香的碧桃,頓時發出了沒有禮貌的尖叫。

碧桃卷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就對上了仿若遭遇了晴天霹靂,瞠目結舌的張玉鸞。

“你怎麽會在四師弟的屋子裏?!”

正這時候,一大早酒醒後,發現自己居然在三師姐的屋子裏睡了一夜的林玄兔,驚慌失措地從床上彈射起身。

此刻天色未明,三師姐並不在屋子裏,昨晚到底成沒成事……他根本就完全記不住。

只記得脖頸一陣劇痛,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林玄兔酒壯慫人膽,酒醒慫人歸。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幹的那件事兒,簡直無地自容。

堂堂男子漢,怎可走投無路,以身飼“魔”!

想著趁大家都沒醒,趕緊跑回自己的屋子裏面,裝作無事發生。

連衣服都沒有好好穿,只披了一件中衣然後剩下的外袍腰帶,包括靴子,都在懷裏抱著。

就這麽……鬼鬼祟祟地打開房門回來。

結果一進門,就撞見了聲色俱厲,正質問在自己床上的三師姐……的二師姐。

場面一時之間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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