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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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6章

後來幾天我都沒去學校,死守在房裏不出去。事實就是如此,路西法一直在門外等著。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幾乎我一推開窗,就會看到他。可是他不會叫我,只是站在那裏,只是等待。

終於有一天晚上,窗口猛地被拉開,我心中一驚,很快就恢覆平靜。

不會是路西法。

窗簾動了動,後面露出一張神采飛揚的臉。梅丹佐撥了撥自己的頭發,無限風姿:“親愛的,你什麽時候才肯去排練?明天我們要去帕諾取材,你也準備放鴿子?”

我頓時呆成了個兵馬俑:“啊,我忘了。”

梅丹佐拉了板凳坐下,倆腿兒大大咧咧地一叉,朝上吹了一下留海,留海飛起來:“你都忘了幾百次。你這門面擺大了,別人話就說得不好聽了。”

根據以前的經驗,別人說什麽,我大概能猜出一點。我開門見山地說:“我跟路西法玩完了。”

“就是啊,你想放棄演戲也行,別放那麽果決,想想你才和他……”梅丹佐滔滔不絕地說,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什麽?你和他分了!”

我點頭。

梅丹佐說:“好好的,怎麽會……原因呢?”

我說:“我不想說。”

梅丹佐說:“你不說,我不問。不過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明白一個道理……當你和他一樣站在大地上,而你把他當作天空的星時,是自己跪下了。男人生來就是為了征服美女的,沒有路西法,你可以找一堆女人。”

我笑笑:“我知道。我想拜托你一個忙,你不幫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梅丹佐說:“你膽子倒不小啊。”

我說:“這幾天我可能要多和你待一會。”

梅丹佐一楞:“是你扔了他?”

MD,我就說這家夥的腦袋絕對不正常,連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太牛B了!

我說:“我沒別的想法。”

梅丹佐一副特哀傷的模樣:“你也不用這麽傷人吧?拿我當擋箭牌還特地強調沒別的想法。我可有別的想法。”

我抓抓腦袋:“我……”

梅丹佐一合掌,作了個“OK”的手勢:“當然沒問題,我以後天天來接你上學,好了吧?”

我陰笑:“行,你願意我當然高興,不過我可沒錢雇你啊。”

梅丹佐摸摸下巴,露出一個哲學意味的笑容:“沒錢可以用別的付嘛。”

我操著枕頭飛過去,指著他引以為傲的鼻梁笑罵:“再說我抽你啊!”

梅丹佐拗的跟條蚯蚓似的,還特委屈:“我明明什麽都沒說……”

兩人閑扯了一會,梅丹佐叫我明兒早去希瑪外集合,好去帕諾城買道具。跳窗的時候, 他還特賤地抖抖翅膀,扔了個飛吻過來。我差點又把枕頭給飛出去。

睡覺的時候,我越想越覺得帕諾這名字耳熟。最後終於想起那是第三重天的主城,在金星正下方,是路西法送梅丹佐的生日禮物。然後很自然地聯想到那個晚上,我和路西法……又擡頭看看裂痕,不知道路西法那時是不是很難受……想著想著,肺裏頭一抽一抽的,特忸怩地抱著枕頭,蹭了幾下睡去。

次日我沒有遲到,但是最後一個到的。所以又特地被別人鄙視一次,還有個人看似無意實則大聲地說了一句話:“路西法殿下的人果然架子大,大家一起等也不覺得臉紅。”拉斐爾和加百列站在隊伍前端都聽到了,對望一眼後默然。我回頭說:“我沒遲到,幹嘛臉紅?”

那個天使沒接話,另一個階級和我一樣的天使看著我的翅膀說:“你臉沒紅,翅膀倒藍了。據說考試全免呢,傳說是雷諾殿下的兒子。雷諾殿下失蹤這麽多年,突然就蹦了個兒子出來,真辛苦你了,米迦勒殿下。”我說:“我老子就是能耐,這是神直賜的階位,你不滿意可以去找他評理。”他說:“連神都搬出來了,果然能耐。”我說:“不止神能耐,我老子能耐,你老子我也能耐。老子能操縱末日的黃昏你能麽你,不能就給我閉嘴。”他做了個特嫌惡的表情,說話也要露骨得多:“你少來了,誰不知道你的魔法是路西法殿下傳授的禁術?”

靠,這什麽跟什麽?謠言他媽就是這麽傳的?八卦也要有個來頭啊?

我直接轉身,一步步逼近他,眼睛瞇成一條縫:“你們要說我沒關系,但是你要再抹黑他的名聲,老子就在這裏廢了你。”他說:“你敢!”我說:“你看我敢不敢!”他有些躊躇:“你從能天使升上去,不就是靠諂媚巴結路西法殿下,誰都知道!”

後面的人都開始小聲議論。

我一咬牙,提腳,狠狠跺下去,正中他腳背,伴隨著他的慘叫。

我一字一句說:“老子諂媚巴結他了是沒錯!但是他不會隨便濫用職權給你爸我提位!給我把你那噴糞的嘴給我關上,否則我塞屎進去讓你吃個夠!”

他惱羞成怒,想要反擊,我也捋起袖子準備和他幹架。就在這時,加百列走過來,拉著我的衣領往前拖:“你怎麽老違反紀律?站前面去!”

梅丹佐走過來,對大家微笑一下:“各位早上好,讓我給大家說一個有意思的笑話吧。”

眾人默。有個別不清楚狀況的在鼓掌。

梅丹佐說:“有一天,一只小白兔在草地裏跑,突然有個大灰狼跳出來,說我要把你吃了。你們猜猜,然後發生了什麽?”

大家搖頭。

梅丹佐笑得特別高深莫測:“然後大灰狼就把小白兔吃了。”

眾人發出生不如死的呻吟。

加百列把我往旁邊一扔,拍拍手,回頭對拉斐爾說:“梅丹佐殿下的冷笑話意境越來越高了。”拉斐爾含笑點點頭,視線從梅丹佐身上轉移到馬車上:“米迦勒,你和我們坐一輛馬車吧?”我點點頭,上車。

梅丹佐成功降低了全場的溫度,滿意地走過來,單腿跨入車門,輕靈地跳上來。我面無表情地說:“殿下真幽默,笑話很好笑。”梅丹佐豁達一笑:“那是那是,野蠻燒雞殿下。”

馬車穿過重重雲層,經過五重天的荒涼廢墟,四重天的耶路撒冷邊境,抵達第三重天,帕諾城的郊外。天馬踏著棉花糖樣的雲朵,一個平滑,在向日葵田地外停下。

剛下馬車,就看到後面的車上下來個人,我撲過去大喊:“猶菲勒!”猶菲勒見了我也老興奮,沖過來想抱我,被梅丹佐一個太極拳打飛。猶菲勒也是個小強,吸吸鼻子說:“伊……不,米迦勒!”我說:“沙包!”猶菲勒的臉色變了。

看看周圍的環境,真是地道的藍天白雲花黃葉綠,金燦燦的向日葵葉片片分明,新鮮嫩脆的葵花籽顆顆飽滿圓潤。我伸手去掏幾粒來嗑,梅丹佐在我手背上打了一下。我撕心裂肺地嚎了一聲:“同志,使勁兒大了吧!”梅丹佐說:“這是人家種的,你這手腳不幹凈的小孩。”我說:“吃幾顆又不會死,我沒素質,讓我吃!”拉斐爾說:“這個還沒熟,吃了會拉肚子的。”我一楞,捂著肚子長嚎。加百列一掌拍掉我手裏的瓜子:“你就裝吧你。”

梅丹佐揉揉我的腦袋,把我的頭轉向帕諾:“城裏有賣的,進去吃,聽話。”

郊外的小房子很多,一個個蘑菇似的紅頂白皮,上面還有咖啡色的煙囪。房外修得圓溜溜的灌木,短短的柵欄,欄外種的大片向日葵,還有油菜花似的陽光,紅黃綠白滿目鮮,讓人很容易想起安徒生筆下的鄉下野園子。

順著鄉間小道一直往前走,老遠久能聽到帕諾裏的叫賣聲。帕諾規模不小,繁華熱鬧,帶著濃濃的人情味兒,城門都是用紅色的高柱頂起來,就像一個相框,把裏面的景色拍在城外人眼中。

一眼望去,有點像斯德哥爾摩的市場。街道很窄樓房很高,所以顯得特別擁擠。稍微寬闊的地方都被無數小商店給填滿。而且那些小商店很有意思,乍眼看去很像一個個並排擺放的大紅盒子,盒頂還種滿了嫩綠藤子,藤子蜿蜒垂到下面,絕對標準的紅配綠。盒子中間開了個窗,門板被掀開,用架子支上,露出一個個商人的笑臉。稍微暗一點的地方,盒子裏就會冒出蠟燭昏黃的光,那就是紅配綠配黃,顏色童話到家。

拉斐爾說,那些人一旦收攤,就會從店裏出來,鎖上一切東西,把盒子當車子推回家。梅丹佐還特地補充一句,所以你在街上看到這種商店,不要以為是垃圾桶哦,不然扔垃圾進去,可是會砸到別人腦袋的,啊哈。猶菲勒和我對看一眼,嘆息。

所有天使收了翅膀,混入人群。雖說大部分低級天使沒見過這一幫牛人,但光憑那幾張臉,就可以照得人眼發亮。尤其是加百列,在三重天級少見的金發引來不少男人淫蕩的目光。

街道上的天使就跟一窩老鼠崽子,唧唧喳喳特掉份兒。實在被擠得無處可走的,只有在天上飛。別以為在天上飛就是好事,如果哪個商人突然跳出來大吼一聲“今天最後一個大出血先來先賣”,那天上那個肯定會被氣掉下來。

天界第一購物市場是聖浮裏亞的弗侖街,傳說中吃個面條都可以讓個主天使破產的黑街。第二就是這裏,號稱人口最多,交易量最大,最容易砍價的地方。

我看了看梅丹佐那兩百七十五金幣一平方厘米的衣服,又看看他的臉:“你們不是只買高檔貨的麽?怎麽跑這裏了?”

梅丹佐特無奈地聳肩,看看猶菲勒。猶菲勒清清喉嚨,看看拉斐爾。拉斐爾搖搖頭,指指加百列。加百列的眼睛正在發光,註意到我們的目光,回頭溫柔一笑,邁著高雅的步伐,走到一個店鋪門口。

她熟練地掏出一個珠花,微笑:“老板,這多少錢呢。”老板一見是個大美女,眼睛都直了:“三個銀幣七個銅幣。”加百列搖搖頭,嘆氣:“我沒這麽多錢。謝謝。”然後轉身走掉。老板說:“哎小姐,你開個價。”加百列彈出兩個手指。

老板把珠花放她手裏:“算了算了,倆銀幣就倆銀幣……”加百列特神秘地搖搖食指,掏出兩個銅幣:“是這個。”老板大驚:“天,小姐,你不如直接叫我送你得了!”加百列掂了掂那個珠花,搖搖手指:“這是假的。”老板說:“怎麽可能是假的,這是我們老大從雪月森林裏挖的!”

加百列說:“既然是真的,那更該便宜了。”老板說:“怎麽會!”加百列說:“真的挖來就有,假的還需要制造是不是?”老板啞然。加百列說:“兩個銅幣,不二價。賣還是不賣?”老板揮揮手:“不賣不賣,太虧了。”加百列搖搖頭,轉身走掉,一步一個穩,走得那叫決絕。結果在第三步邁出的時候,老板喊道:“回來回來!我虧死了!”

加百列笑得特陰森,一回頭卻做出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依依不舍地掏出銅幣,食指勾了珠花走。

我驚得下巴幾乎脫臼。加百列……美麗高貴優雅的加百列……原來是一標準菜市場大媽!

梅丹佐看看猶菲勒,猶菲勒看看拉斐爾,拉斐爾看看我,四人一起嘆氣。身後的天使大隊也特有默契地跟著嘆氣。最後所有人再來一次嘆氣大合唱。

加百列掂掇著珠花,在我們面前猖狂地笑。

我服了!世界上的女人都一樣!

過了很久,我才琢磨出今我們出來的目的。那就是,陪加百列女王逛街。整條街來回走了N次,就她一個勁在買東西。至於道具,梅丹佐說早就交代給別人了,加百列毛起來不好惹。她的變態癖好就是給別人看自己的砍價水平。

沒過一會兒,梅丹佐打頭一個裝紳士,過去接了加百列的包。然後是我,然後是猶菲勒,然後是拉斐爾。加百列買東西買上癮,我們把其他人打發到別的地方,自己則找了家酒館享受。

酒館裏也滿滿都是人。有人在那裏拼紮啤,並有人叫囂著要拼酒。我站起來說:“我去!”梅丹佐拉住我的衣角:“這裏的人一個可以喝幾十紮啤。”

我立刻沒氣了。

拉斐爾面帶微笑站起來:“我去。”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理了理衣領,端莊地走過去,在桌面上放下一袋金幣。

所有人站起來往裏面看了看,傻眼。

“我們可不想騙閣下的錢。”其中一人說。

“管他那麽多,錢都押了就不能收!”另一人把錢收回去。

拉斐爾還是一副雷打不動的老佛爺樣:“喝紮啤太浪費時間。我認為我們可以選朗姆酒。”

那群人又怔住。

拉斐爾說:“當然,白蘭地和威士忌也不錯。”

我大汗一把,拉斐爾看去不大像會喝酒的人。難道說,真人不露相?我小聲說:“他沒問題?”猶菲勒臉色不大好看,梅丹佐展眉聳肩:“我不清楚。”猶菲勒說:“殿,殿下,要不要阻止拉斐爾殿下?”梅丹佐說:“隨他。”

侍應上了威士忌,黑色的摩沙長頸瓶,瓶膽很大。用裝紮啤的杯子倒上滿滿的幾杯,放在拉斐爾面前。拉斐爾接過,對他們舉杯。這個威士忌看去挺老的,起碼七十度啊,比五糧液都高,他居然用裝啤酒的杯子喝,仰頭一飲而盡。

我激動地鼓掌:“拉……咳咳,你實在太厲害了!”

猶菲勒擔心地看看拉斐爾,再看看梅丹佐:“殿下……要不要勸他?”梅丹佐沒說話。我說:“拉斐爾殿下的酒量不好嗎?”梅丹佐說:“他酒量好,那你都是海量。”猶菲勒苦笑:“天界喝酒完全不上臉最出名的有兩個,一個是路西法殿下,一個是拉斐爾殿下。前者把威士忌當白開水喝,後者殿下把啤酒當白蘭地喝。”

我驚:“那他現在在做什麽?”

猶菲勒說:“拉斐爾殿下是出名的酒鬼……還是個一口就醉,醉很久別人都發現不了他已經喝醉的酒鬼。”梅丹佐不冷不熱補充一句:“所以他以前不是大天使的時候,老用這一套騙錢,就像現在。”

叫囂聲一陣陣響起,拉斐爾面前的人一個個倒下,他依然在倒白開水。

猶菲勒說:“急死人了,這樣很傷身的。”梅丹佐總算恢覆正常,又笑得特奸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要拉斐爾改掉騙人的毛病,比叫小米迦勒不暴力還難。”

我回頭橫他一眼:“我暴力?”

梅丹佐又開始折騰我的腦袋,笑道:“沒有沒有,我錯了還不行麽。”

說真的,我還真看不出拉斐爾喝醉了。他倒酒的動作越來越快,喝進去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好像越喝越還清醒。圍觀的人在成倍增加,拉斐爾穩如泰山笑若春風。

我們這邊一陣沈默。

梅丹佐看他一眼,雙手抱著後頸伸個懶腰說:“小米迦勒,明天你們幾點上課?”我說:“早上九點……拉斐爾殿下沒事嗎?”梅丹佐說:“好,明天我來接你。”

我哦了一聲,眼睛瞥向拉斐爾。

發是玫瑰色,就像桌上被遺忘的紅葡萄酒。

“早上九點是吧?我來接你。”說到這,梅丹佐忽然站起來,直走到拉斐爾身邊,拿掉他手中的酒杯,“行了你已經贏了,走。”

拉斐爾軟軟地站起來,連金幣也忘了拿就跟著梅丹佐走過來,看上去正常得很。

他對我笑了笑:“加百列,你要不要也喝點?”

我汗……

現在我相信他醉了。

梅丹佐說:“猶菲勒,他醉糊塗了。送他回去。”

猶菲勒忙站起來,想要扶他離開。拉斐爾忽然拽住梅丹佐的袍服角:“我沒有醉,梅丹佐殿下。”梅丹佐說:“行,你沒醉。趕快回去了。”拉斐爾說:“生命之樹我已經還給你了。”梅丹佐說:“我知道。”

拉斐爾說:“為什麽同樣的遭遇,米迦勒就可以得到路西法殿下……”梅丹佐沒說話。拉斐爾說:“告訴我。”梅丹佐面無表情:“不要把自己和米迦勒混為一談,你所做的很多事,米迦勒都沒做過。謝謝。”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拉斐爾微笑,“還有……你和路西法殿下畢竟不同。”

梅丹佐挑挑眉:“那是自然。”

拉斐爾說:“路西法殿下是個外表清冷的人……他還是會感動。是啊,就是塊堅冰,也都該化了。梅丹佐,你根本就是心冷。”

梅丹佐笑:“我是肝冷,不是心冷,啊哈。猶菲勒,把他帶回去了。”

拉斐爾松開手,根本不用人攙扶,端莊地走向女廁所。猶菲勒緊張地拖住他,往回七天的路走。

梅丹佐拍拍我的肩:“小米迦勒,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喲。”我說:“做什麽?想幹柴烈火一段?”梅丹佐說:“我們來做愛做的事吧。”我一掌拍掉桌下撫摸自己大腿的安祿山之爪:“在這?你瘋了?”梅丹佐說:“那去你家了?”我說:“不和你胡鬧。”

梅丹佐正色道:“估計一時半會加百列搞不定,她可能會買到晚上。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在你那裏坐一會,順便……”我說:“回去!僅此而已!”

梅丹佐用“你真無趣”的目光看我很久。

進入雪白的住宅區時,我老遠看了看自己的住宅,發現那裏沒有人,松一口氣。同時有些說不出的……失望。

滑落到房門前,拿鑰匙開門。梅丹佐一手撐在墻上,沖我拋個媚眼:“不邀請我進去坐坐?”我說:“我不邀請你就不進了?”梅丹佐說:“當然要進。”我說:“那還廢話什麽。”

梅丹佐又開始毛手毛腳。我卻突然聽到左邊的墻後傳來碰撞聲。

我小心翼翼地繞過去,竟看到那裏站了一個人。那人戴著羊角耳環,看去有些妖媚。耳環搖來搖去,他似乎在拉扯什麽東西。然後我聽到他說:“請殿下放手。”

我小心挪一步,終於發現他拉的是什麽……是小屁頭。

兩條小腿被阿撒茲勒抓著,小屁頭雙手抓著欄桿,表情倔強得可以吃下一頭牛。

我被這一幕驚呆了。

阿撒茲勒有所感應地回過頭。一看到我,神情立刻變得陰霾:“你究竟給殿下吃了什麽迷魂藥?”蜜蜂版路西法擡頭看著我,小臉上掛滿汗珠。我回避他的視線。

阿撒茲勒惱怒道:“神禁了他的法力,現在他只要一離開撒拉弗宮殿就會變成這樣!結果他還往這裏跑!米迦勒,你就不能搬到光耀殿去?”

路西法抿著唇,慢慢搖著翅膀,慢慢朝我飛來。

我忙說:“你別過來。”

路西法怔了怔,停在半空,翅膀舞得更慢了:“跟我回去……你一定要跟我回去。”我垂著頭不說話。路西法說:“快沒時間了。”我疑惑地看著他。

路西法捂著肚子,嘴唇蒼白:“我有了你的……”

“小米迦勒,你在這裏做什麽呢?”後面的話被梅丹佐打斷。我有些倉促地退到他身邊。

路西法和梅丹佐都挺驚訝,就我傻了似的想跑。

梅丹佐說:“路西法殿下?”

“是。”路西法看看我,輕聲說道,“你們……”

我深呼一口氣:“我們在一起了。”

路西法攥緊小小的衣角,笑了笑:“你騙我的。”

我說:“沒有。”

路西法說:“你還在生我的氣。”

我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路西法沒有回答我的話,徑直從我旁邊飛去。我抓住他的的手,咬著牙說:“路西法你聽好,我們分手了。”我還相當壯烈地強調了“分手”兩字。

路西法蹙眉,甩開我的手,快速飛走。

我楞楞地站在原地。

阿撒茲勒走過來,揚手一耳光落下。

我被重重打退一步,剛好撞在梅丹佐身上。阿撒茲勒冷冷道:“以前聽別人說你廢物,我還不相信。現在我相信你不是廢物,你根本就是垃圾。”

梅丹佐正想打阿撒茲勒,我擋住。

阿撒茲勒走掉,梅丹佐也沒問原因,只摸了摸我的腦袋,嘆一口氣。

我一下跪在地上,腦子裏再裝不下別的。

路西法最後看我的眼神,讓我真他媽連死的沖動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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