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35章

關燈
第33—35章

天界人的生活節奏慢得可怕,規律得更可怕。晃眼間幾個月過去,覺得就像只過了幾天。這段時間一直有路西斐爾陪伴,不覺得無聊。至於卡洛,基本沒有聯系。一天上課排戲排戲上課,晚上還會被個臭小鬼逼著學習,還要讓個臭小鬼當老師,實在很不爽。

梅丹佐畢竟是個書記,不能天天往這裏跑,偶爾來一次也只是和我牛掰,自從我給他“輕薄”以後,每次見他都自動保持幾米的距離。我曾叫他給我找工作,他立刻甩支票給我。我無話,只好自己去找工作。找了半個月,總算在第六天的一家小餐館找到,是黑工,基本所有休息時間都耗在裏面了,一小時還只有四個銀幣。最讓人郁悶的是,因為翅膀數量不夠多,顏色不夠拽,連臺面都上不了,只能一直刷盤子。TNND,什麽叫NOFACE,這家店的老板就是!

不過奇怪的是,我打工的時候小鬼湊巧不在。還好,他要在我還要照顧他,NNDAGAIN!

因為實在沒時間,下午飯通常打水漂,下課後直奔塞亞湖,就像這一天。

塞亞湖旁有一棵樹,我沒見過,只知道樹冠如雲,枝葉扶疏,鋪滿了樹冠。花兒一朵朵地開,變成絢爛的一片,點點茫茫,如同天宇中破碎的星辰。

他們都說這是一棵幸運樹,說常常在這樹下待的愛侶能長久。敢情這種傳說我們學校也有過。我的親愛的七號還給我說過,結果還不是一個巴掌拍,趕鴛鴦跟趕鴨子似的。

這天下午,積日明媚,還半個多小時排戲,我靠在大樹下,攤開天語看。不遠處,路西斐爾穿著件微長的小褂子,抖著短短的翅膀在太陽地兒飛。定睛一看,原來是草叢裏有幾只蝴蝶,他在追著蝴蝶飛。瞧那小樣,跟沒見過蝴蝶似的。塞亞湖上橫跨過一道清淺的彩虹,路西斐爾的小白褂竟帶了淡金的柔光。

小家夥實在可愛。我叫他一聲,他回頭看著我,眼神卻還是一樣臭屁,就差沒勾勾手指頭叫我滾過去。這被老爹老娘寵壞了的小屁孩!我無奈,抱書過去問:“大天使和熾天使究竟有什麽區別?”路西斐爾微微睜大眼:“天語你學了這麽久,這麽簡單的概念都不知道?”

哎,鄙視我吧,反正我都被鄙視習慣了。

路西斐爾從空中落下來,半側著腿跪在我身邊,那動作……真是,算,我也快習慣他的早熟和女氣了。他唰唰唰翻了幾頁,簡直跟書是他寫的似的。不過提到天界的書,我就覺得特爽。木制的書看去怎麽看怎麽有文化,字體還印得相當漂亮,跟童話裏的古魔法書似的。

路西斐爾指著一張大天使的圖說:“大天使是上帝的近鄰,被立於上帝的四周,接受最初的‘神顯’與‘完全’。它們的稱號與上帝本質有相似之處。位臨神的大天使共有七人:加百列,拉結爾,拉貴爾,拉斐爾,烏列,梅丹佐,泰瑞爾。他們分別管理智,座,主,能,力,權,謀七個天使階級,熾天使和一般天使除外。其中加百列司水,烏列司雷,拉斐爾司風,梅丹佐司火。所有大天使均是有六支黃金之翼。不過要註意的是,大天使管理的階層與他自身地位不同。七個大天使裏,梅丹佐的地位是最高的。”

那個敗家的支票狂。鄙視!

路西斐爾又刷拉刷拉翻,翻到熾天使一頁,我一看到上面標志性的聖光六翼,條件反射就想起金幣的正面,激動得熱血沸騰。

路西斐爾說:“熾天使聖名是‘撒拉弗’。意思是造熱者,傳熱者,是神的使者中最高位者,也是最具神威的天使。熾天使無形無體,以其振動創造生命。若需化作實體,外貌與法力成正比。”

這麽說,路西法確實是強到變態,汗。我問:“慢,以其振動創造生命?什麽意思?”路西斐爾說:“熾天使有創造天使的能力,這是第一種方法。”我說:“第二種呢?”路西斐爾說:“第二種沒人使過,那種方式據說很痛苦。你知道,所有頂級天使都是雙性的。”

我哦了一聲,又猛地捉住他的小肩膀:“什麽?雙性?!我的媽啊!”

路西斐爾眼中明顯透露著歧視之情:“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繼續。大天使也是熾天使,但是熾天使還包括尚達奉他們幾個。所有熾天使同樣是黃金六翼。除了神的左右手,耶穌,路西法。前者是聖光四翼,後者是聖光六翼。路西法是熾天使長,這圖是他的標志。”

路西法熾天使長。所有天使長還都是熾天使。也就是說路西法是頂上的頂上……神也真放得下心。難怪以後會被路西法踢飛。

我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幾大頁字,再看看路西斐爾。

這小鬼,總結能力……太強了……

路西斐爾合上書,不動聲色說:“另外,天使團分了很多個。從上到下依次是黃道十二宮,毀滅天使團,懲罰天使團,覆仇天使團,破壞天使團。其中,破壞天使團人最多,多由能天使組成,因為人數多,基本都與魔界戰爭的先鋒。”

果然,憤能的力量不能小覷。

我拍拍路西斐爾的肩:“這些都在《神典》上看過,沒想到你居然記得這麽清楚,太厲害了。”路西法雖然挺臭屁,但確實博學,沒法否認。MD,《神典》確實牛逼。《辭海》跟它比,簡直就是幼兒讀物。

路西斐爾說:“上面有寫?”我笑:“我也不記得了啊,要不做什麽問你。”

路西斐爾嗤笑一下,額前的金發被風吹得微亂,襯著白凈的小臉蛋,真是天使到了極點:“《神典》根本就是一本為應付神快速加工出來的書,裏面的東西就跟天界本身一樣古板。”

我正準備說小孩坐井觀天,卻看到遠處飛來的人,連忙捂住路西斐爾的嘴:“有人來了。”路西斐爾掙脫我,撲撲翅膀飛了,速度還真跟蜜蜂似的。

來人是梅丹佐。眼鏡和十字架摘了,看去又狂傲不少。他往我身邊一坐,靴子一蹬,一副自在的模樣:“再隔幾天我生日,你來不來?”我剛想問他多大,想了想還是算了,估計他自己也記不住,於是問:“哪一天?我要有空就去。”梅丹佐說:“這個周末。”

周末啊……本來可以加班……可是梅丹佐的生日一定搞得跟展覽會似的,不去可惜了。我猶猶豫豫點頭,梅丹佐卻似沒看到,一雙眼睛長在草地上。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茫然。

幾根細細的小草上,輕飄飄的掛著根羽毛。羽毛淡金淡銀混合,透著迸珠瑰寶的光,精致靈幻。

梅丹佐伸出食指拇指,在羽毛上輕彈了一下。茸茸的細羽飄飄飛起,在空中翻了個圈兒,左搖右擺,緩慢地落在草尖上,風刮著絨毛微顫,如同縹緲的雲天。

梅丹佐說:“最近玩什麽呢,都不大見你。”一邊說,瑪瑙般的眼便朝我掃來。我拾起那羽毛在手裏轉了幾圈,笑道:“那是你不常離開聖殿,忙什麽呢。”

“亞當和莉莉絲都造好了。在忙著布置伊甸園。”梅丹佐手肘搭上膝蓋,五指插過短發,發絲劃過一個極美的幅度,又落回原來的樣子。這家夥頭發真好,飄柔讓他打廣告保一賣一個準兒。我說:“真的?真的沒夏娃?”

梅丹佐慢慢回頭看著我,眼睛瞇成一條縫:“小伊撒爾,你是不是偷聽我們說話了?”我迷惑。梅丹佐說:“夏娃的名字是我定的,但是路西法殿下說什麽也要莉莉絲這名字。”

廢話,莉莉絲以後可是他老婆,他不要誰要?

我正出神,梅丹佐忽然一把摟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上一帶:“快說,不說我就不客氣了。”我驚,雙手抱著腦袋:“我沒偷聽!”他要再親我一次,我會爆發的!

梅丹佐呵呵呵呵笑了,聲音那叫一個磁性……女人的克星啊……

聽他笑著我也忍不住跟著傻笑,笑什麽我也不知道。剛坐直了,梅丹佐另一只手也跟著加上來,把我抱得嚴嚴實實:“小壞蛋,最近做什麽去了?怎麽沒來找我?”

奶奶個熊!他把我當小淫婦伊撒爾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小屁頭去哪了,幫我把這奸夫劈了!

我笑得一身冷汗:“殿,殿下,那個,那個,殿下身邊不缺人,少我一個,無所謂啊哈哈。”

“是麽。可是最近我缺得很。”梅丹佐輕舒著眉,看去那是七分懶散,三分……憤然。

我急了,只得說:“我忙得很,沒時間。”

梅丹佐一手松開我,另一手仍把我箍得死死的,頭被掰在他的胸前,一雙大手揉搓著我的發。汗,這氣氛,太詭異了~~

接下來,一根羽毛旋轉而下,在我面前晃蕩。明光將羽尖染成黃金,閃爍著珠玉的光。

梅丹佐小聲說:“乖乖,這是什麽?”

我幹笑:“我小弟的毛,哈。哈哈。”

梅丹佐說:“你小弟多大也長毛了?別長出雞毛。”

雷啊,這時候還不忘冷場一次!

我說:“那個小孩有點內向,不大愛見人。”事實是,他不想見所有大天使,原因……我想這孩子是個子弟,比較討厭那些青白眼吧。

梅丹佐又把羽毛彈出去,把我摟得更緊了些。風絲拂煦,吹得兩人衣羽飄漾。暗香盈袖,湖面上浮光滉滉,如空花,似陽焰。梅丹佐像哄孩子一樣,輕輕說:“伊撒爾,離他遠一些。聽話。”

我有些慌了,一語敲定大局:“快來人了,有事你生日那天再說。”

然後又是僵硬的排練。

排完以後,我精疲力竭地倒在草坪上,任軟綿綿的細風撩動羽片,不一會兒竟像是要睡著。見就要入夢,忽然想起了路西斐爾,我猛地坐起來,跪在地上,嚎得跟唱男高音似的:“小屁頭——!”

小屁頭像一只從天而降的毛毛蟲,直直於樹上砸下,落在我腿上,整一個幼兒版蜘蛛俠。男高音變成了垂死掙紮的肉豬,我一個後仰,做了個黑客帝國裏的經典POSE,可惜沒NEO那麽瀟灑,一頭砸進草堆裏,躺側臉躺在地上,一字大。

小屁頭從我身上爬起來,爬爬爬到我的胸前,一張花瓣似的小臉湊在我的面前,慢慢垂下來,漂亮的大眼睛正對著我,藍寶石一樣熒亮。我睜大眼,忙推了他一下。他紋絲不動,抓著我的手清淺一笑,力氣蠻橫得不像個小孩,笑容妖媚得更不像個小孩。

我正在呆滯,他又爬爬爬,爬爬爬,從我腦袋上爬過去,讓我承受了胯下之辱。

“混帳!路西斐爾,你給我滾回來!!”我跳起來扯著嗓門跟他叫板,他早就撲著翅膀飛了。

我想飛了也好,我剛好要去刷盤子。然後收拾收拾書本,抱著往第六天飛。剛飛沒多久,覺得撲翅的聲音頻率快了很多,於是放慢速度。結果頻率還是一樣高。沒錯,會發出這種蒼蠅蜜蜂類才會發出撲翅聲的人,只有一個。

我回頭,沒人。

奇怪。

再回頭,被嚇得魂飛魄散。

小屁頭又開始裝俊雄!他擋我面前說:“你去哪裏?”我說:“去希瑪城。”他說:“去找梅丹佐?”我說:“梅丹佐殿下住六天?”他說:“他生日,你連他家在哪都不知道,怎麽去?而且他生日不在六天過,估計會去耶路撒冷的別院。”我說:“為什麽?這裏不是更好嗎?”他說:“能天使裏的漂亮姑娘很多。”這話真夠帶勁兒。

我們倆一路飛著一路聊,不知不覺就走過了。汗,我承認我失敗,和別人一起時總會忽略道路。直到飛到希瑪城外,才想起自己刷盤子的地方在另一條道兒。剛想按原路返回,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座深藍建築,相當宏偉。我問:“那是什麽地方?”

路西斐爾說:“那是烏列的住宅,看到宅前的水簾了麽?過去照照,你可以看到很神奇的東西。”我說:“那是雷鏡?”路西斐爾說:“你知道?”我說:“以前我曾照過風鏡,所以對此有說耳聞。”路西斐爾說:“哦?照出來什麽樣?”我想了想說:“沒變。”路西斐爾一臉隨意:“我也照過風鏡,變得挺大。不過我不相信它。”

我也不相信。可是……看到雷鏡,我又忍不住飛過去。

卡洛說,雷鏡可以看到對自己影響最大的人。

我的速度顯然比路西斐爾要快得多。抵達水簾前時,我甚至無心去留意後面華美的建築,心跳加速地靠近它。

藍石柱,清水花,叮咚聲響,很像豎琴。

幾道閃電在水花中劈過,電掣星馳,流光行空。

我在水簾中看到了一張清秀的臉。雪膚,花貌,皓齒,星眸,一頭碎亂的卷發,短短的,有些還頑皮地翹起。這張臉再熟悉不過。

那是我自己。或者說,伊撒爾。

可是,沒有穿衣服,雙手似乎正扶著什麽東西,正對著水簾外。自己看自己的裸體自然沒感覺,可我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裸體?

再定睛一看,鏡中的伊撒爾背後竟有四支翅膀,還是冰藍色的。

羽翼微微濕潤,包括頭發,前額,都帶著些靈輝碧露,似乎剛從水霧中出來。

說到霧氣,周圍還真有那麽些霧氣。

畫面越來越清晰,就像被洗磨過的老電影。

電光在面前穿梭,奇異而玄妙,每閃一下,歪歪斜斜的紋路,總會帶過一陣令人心顫的響聲。流水泫泫,恍若珠瓔。伊撒爾的身後,數條水精簾在輕微飄舞。

忽然,一條紗簾掀開,探入一張眉目如畫的臉。鉆石雕的鼻梁,流波化作眼,玉玲瓏做的皮膚,耀眼,驚艷,照徹了伊撒爾的眸。

我大驚失色,下意識後跌一步。

不不不不不,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人是……是……路西法。

路西法只穿了一件薄衣,垂落而下,如同聖浮裏亞千年不滅的煙雲。他嘴唇輕輕抿著,一根細細的彩帛含在口中。他將金色的長發挽起,發絲瑩滑,歪歪搭在胸前,用彩帛系上。垂目時,黑玉睫毛擋住了眼。

他不緊不慢地系著頭發,伊撒爾似乎完全無所謂自己光著身子,翅膀動了動,過去替他系帶。路西法眼角一彎,擡頭微微一笑,碧眼玉粲,真正的拂曉明星。

伊撒爾動作有些笨拙,系了幾下就臉紅脖子粗,好不容易搞定,卻系成了死疙瘩。剛想上去解開重系,路西法卻一把將他摟在懷中,垂頭,四唇相貼。

我的……天……啊……

帳簾如長煙,長煙如雲。

瓊津順著兩人的面頰劃下,落了一地的明月珠,釋放出淡清瑤彩。

模模糊糊,亦真亦幻。

路西法僅剩的衣服被脫去。暖霧中,聖光環繞,六翼緩慢展開,就像破繭化羽的蝶。

伊撒爾雙手重新握在原來的地方。

路西法握住他的腰,一沖而入。

伊撒爾猛地仰頭,忘情地半睜著眼,眼中閃過瑛琭的光芒。

他的腰很細,路西法一只手臂可以將之環繞,還綽綽有餘。所以當路西法進去的時候,脆弱的腰肢就像隨時都會折斷。路西法膝蓋輕輕頂上他的腿,作為支柱,然後將他箍在懷中。伊撒爾手足無措地握緊他的手,回頭,急欲尋找一個出口。

路西法意亂情迷地應和,與他交吻。

水墨一般的畫面,電光仍在交錯。

兩人在水霧中纏綿,身體晃動的節奏,就像耶路撒冷的晚霞,無所定勢,無所依憑。藍光與聖光在水霧中重疊,混混沌沌,渺若煙雲。

電光的聲音就似劈碎珠玉,刺傷人的眼。

我早已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路西斐爾站在我身旁,看著裏面的伊撒爾,忽然一笑:“平時看不大出來,你身材蠻不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