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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憶 “塞西斯、我……我愛你。”“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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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憶 “塞西斯、我……我愛你。”“原……

呼吸變得困難。

大量信息的湧入無異於一種對大腦高強度刺激, 即便是塞西斯也無法負荷這個過程帶來的沈重。

斑駁的血色染紅了衣領,眼皮覆蓋下的眼珠不安的轉動著,仿佛隨時會掙紮著醒來。

盡管塞涅斯沒能記錄那晚更多的情況,但塞西斯還是在電流的刺激中想起——

想起虞庭蕪藏在毫不在意的假象下的真實意圖。

那支帶有強鎮定效用的針劑被藏在枕頭下, 虞庭蕪太清楚, 正面他根本沒有勝過塞西斯的可能。

他不需要突然變得強大, 他只需要塞西斯稍微的放松一點心神。

如果有一個人必須去死, 如果有一個人必須要踏入那場陷阱。

虞庭蕪想,那是他也可以。

反正塞西斯會比他更加“有用”, 反正塞西斯會做到他所期盼的一切。

可是失敗了。

塞西斯捏著那支為他準備的藥劑,沒有表情地紮入虞庭蕪的脖頸。

“塞西斯……”

虞庭蕪不是他, 沒有那麽強的耐藥性,塞西斯註射了一半, 就停下了。

他看見眼淚。

一滴、一滴,從黑色的眼睛裏淌出來,像無法枯竭的河流, 源源不斷。

不要哭。

塞西斯在心底說,可到底, 也沒能把半個字吐露。

他輕輕撫摸過虞庭蕪的眼淚, 盡管很快, 更多、更洶湧的淚水傾瀉而出。

“我不希望你死去。”

塞西斯低頭,吻上虞庭蕪的額頭:“原諒我,虞庭蕪。”

原諒我, 不能做那個陪伴你走到生命終點的人。

“塞西斯、我……我愛你。”

斷斷續續的聲音,破碎的,夾雜著最後的挽留與深切的絕望。

塞西斯的眼睫顫抖,他的唇舌擅自動了起來, 可喉嚨卻艱澀,連發出半點聲響都困難。

最後,他說:“對不起。”

他看著虞庭蕪緩慢閉上眼,殘留的淚掛在眼角,仿佛凝結的珍珠,成為永恒的傷 口。

對不起。

到最後也沒能說出一句愛你。

……

……

他失足跌入溫暖中,掌心在觸碰到柔軟的瞬間,不自覺地收緊雙臂,環抱得更緊。

“塞西斯。”

“……嗯。”

頭頂傳來一聲很輕的笑聲,他問:“你在害怕嗎?”

“……”

“塞西斯?”

塞西斯抱緊了懷中柔軟的軀體,他的腦袋埋在虞庭蕪的脖頸處,呼吸間仿佛還能嗅到不明顯的血腥氣。

“只是小傷,而且已經處理過了。”

“我知道。”

如果不是知道,塞西斯就不會只是這樣抱著他了。

“那可以把我放下來嗎?”虞庭蕪沒有掙紮,任由塞西斯以暧昧得過分的姿態將他圈禁在方寸之地。

虞庭蕪跨坐在塞西斯的大腿上,布料無法阻礙的體溫在呼吸間傳遞,帶來格外令人安心的暖。

“暫時不太想。”

虞庭蕪低頭,親了親金發下的耳朵:“我不是沒事嗎?”

“你是因為我受傷。”

那種危險的時刻,突然沖出來,如果不是有絲毫的偏差,或許他擁抱著的身體就不在溫熱。

只是想想那種可能,就覺得惶恐。

“什麽呀,將軍?”虞庭蕪環抱著塞西斯的脖頸,唇角輕輕擦過他的鬢角,“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當時冷漠不在乎的樣子呀?”

“只是掃了我一眼,押解著犯人就離開了。”

“冷酷的樣子真的超級帥氣。”

塞西斯收緊雙手,抱得更緊,如果不是顧忌著虞庭蕪腰腹上的傷口,他恐怕會忍不住把虞庭蕪完全嵌入自己的身體中。

緊緊的,規避所有可能的風險。

虞庭蕪湊近了,貼在塞西斯的耳邊:“那一眼,看得我差點石更了。”

塞西斯微微一僵,擡頭看他。

“幹嘛這種目光?”虞庭蕪捧著他的臉,慢吞吞地吻上他的唇,“將軍大人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嗎?”

“熔金的眼眸,冷峻的神情,包裹的嚴嚴實實卻還是掩蓋不住結實且健美的身形,簡直是……誘人犯罪。”

塞西斯的沈默讓虞庭蕪的神色更加飛揚,他捉狹地瞇起眼:“啊,沒有人和上將說過這種話嗎?”

當然沒有。

塞西斯仰著頭,抵著他的額頭:“不要仗著受傷,就說這種話。”

“嗯?”虞庭蕪偏頭,“哪種話?”

“誘人犯罪?”

“差點石更了?”

“……虞庭蕪。”

“沒關系的。”虞庭蕪啄吻過塞西斯的唇角,又吻過他的鼻尖,“輕一點就可以了,反正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傷。”

“不可以。”塞西斯拒絕地很幹脆,他往後仰,躲過虞庭蕪又一個吻,“不可以。”

“受傷了要好好修養。”

虞庭蕪眨了下眼睛,面露驚訝:“受傷了原來是需要修養的嗎?”

他的指尖下滑,抵住塞西斯肋下的某處:“我還以為是放著不管,繼續高強度訓練,作戰呢。”

塞西斯張了張嘴,他有很多借口、不,理由。

比如當時情況緊急,時間來不及……

但他都沒能說出口,只是老實地道歉:“對不起。”

“為什麽要對不起?”虞庭蕪卻不打算輕輕放過,“這是你的身體,怎麽使用我也管不著吧?”

“會難過。”塞西斯說,“看見你受傷,會難過。所以你知道我受傷了,也會難過。”

“……”

虞庭蕪一楞,他像是有點難為情,耳尖燒紅了,逃避般避開直白的視線。

“不要突然來一句犯規的話啊。”

“虞庭蕪。”

“……我知道了。”

即便沒有把話說出口,意思也在眼神裏傳達。

下次不要再沖出來了,下次不要再為我受傷了。

虞庭蕪垂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塞西斯的胸口:“可是這種事……誰控制的了呢?”

……

……

漆黑的長巷一眼望不到盡頭,狹窄的墻壁長出了濕滑的青苔,醞釀出潮濕腐朽的味道。

洛迦忍不住抱怨:“真是的……每次都選在這種地方。”

塞西斯不言語,只是把遮擋身形的披風拉的更緊了點。

雜亂的腳步聲從他們前進的方向傳來,紛亂的,給人一種醉鬼搖晃著路過的錯覺。

洛迦第一時間打燈照了過去。

是個美人。

世俗意義上的美人。

珠寶在燈光之下閃爍著亮晶晶的光,卻完全無法奪去佩戴者的光芒,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一雙唇水潤的,像極了某種汁水飽滿的水果……

然後洛迦看不見了。

長官身形高大,完全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塞西斯微微側身,避讓,但醉酒的人向來不講邏輯,直直朝他撞來。

雖然狹窄,但是避開並不困難。

可如果避開的話,這人會直接摔在地上吧?

前半夜下過雨,小巷破舊的過分,排水功能差到極點,地面全是被踐踏的臟汙到了極點的積水。

如果摔倒在這裏面……

會被弄得很臟吧?

塞西斯這麽想著,沒有閃開,任由那人撲進了自己的懷裏。

“先生……”

微光裏,他揚起了臉,癡癡笑起來:“你長得可真好看。”

塞西斯眼疾手快,握住了那人試圖往自己腰腹處撫摸的手:“小心點。”

“……你真是好人。”

他笑得更明媚了,烏黑的眼底是不加掩飾的遺憾,他把塞西斯當作支撐物,慢慢站起來:“再見了,好人先生。”

塞西斯感覺到那人擦著自己的肩膀過去,淺淡的香氣蓋過了巷子裏腐敗的氣息,讓肺部都跟著舒張開來。

他微微偏頭,欲言又止。

“算了。”

洛迦跟上塞西斯的步伐,問:“算了?”

塞西斯掃了他一眼,那道腳步聲已經徹底聽不見了,他才慢悠悠開口:“你的邀請函,被偷走了。”

洛迦臉色微變,他不太相信,但長官不會開玩笑,他連忙翻找了下,真的沒有了。

“是剛剛那個——”

洛迦對上塞西斯毫無意外的表情,一時氣結。

“不是……上……先生,你看見了?”

“嗯。”塞西斯毫無負罪感地應了聲。

“你不阻止?”

“……”

“也不提醒我一句?”

塞西斯看著洛迦咬牙切齒的模樣,微頓,驚訝:“你沒發現?我以為你是故意的。”

“……餵餵、現在才開始裝,是不是稍微有點太拙劣了啊?”

洛迦氣得有點無語:“不是,他撲得人是你,為什麽偷我的邀請函?”

塞西斯看了眼逐漸出現亮光的巷口,一言不發。

洛迦瞇了瞇眼睛,好像懂了什麽,他捅了捅塞西斯的後背:“這不公平吧?人是你抱的,報酬我給嗎?”

“給你。”塞西斯抽出自己的邀請函給他,“閉嘴。”

洛迦毫不客氣,拿著邀請函小心翼翼地塞進外套的內側口袋,確認藏好了,才露出假惺惺的笑:“那您怎麽辦?”

“爬通風管道。”

“噗。”

“……”

數據在全息艙體的作用下畫作圖像,填充式湧入大腦,塞西斯呼吸急促,止不住的鮮血從鼻間湧出,染紅了艙體內的營養液。

[Master?]

數據傳送結束了。

塞西斯掙紮著醒來,他大口大口喘息,卻完全無法平息劇烈的頭痛。

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他想起來了……一點手術前的,微末記憶。

那場手術。

無法被打開的自我保護,是輕柔的聲音,哼著柔軟的搖籃曲一點點讓他卸下了最後的抵抗。

“……”

塞西斯意外的,沒有很多情緒波瀾。

[Master,您還好嗎?]

塞涅斯小心翼翼開口,它持續在高精神同調的情況下運轉,確保此刻發生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一點破綻傳送出去。

塞涅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塞西斯,它是為塞西斯量身打造的智能意識體,是根據他的精神頻率制造的智能意識體。

所以它知道,即便塞西斯從沒有表露出在意,但他仍舊無時無刻地牽掛著……那個在赫菲斯托斯家族裏艱難生活著的母親。

那個幼時努力維護著的母親,那個用自己的榮耀努力庇佑著的母親,最後還是選擇站在那個龐然大物的身邊,成為儈子手延申出來的鋒刃。

“……她也沒有辦法。”

塞西斯輕聲說。

血不知道什麽時候止住了,他的一雙手看起來都骯臟透頂。

所以,他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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