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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三? 如果是真的,他成什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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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三? 如果是真的,他成什麽人了?……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讓道格拉斯徹底失去主動權,他正要說些什麽,就看見光腦屏幕有規律的閃爍了兩下。

是防監聽時間抵達上限的提醒。

道格拉斯壓了壓嘴角,再開口,又是那副浮誇過頭的表演:“……您就說吧,您要怎麽安慰那群受傷的孩子?”

塞西斯的拇指抵在螺旋紋路上,輕輕一旋,鏡頭裏的畫面猛地放大,直直懟在眼前。

塞西斯心不在焉,隨口應付:“……明天。”

“一言為定?”

“嗯。”

“塞西斯上將!你不要以為你答應得快,就沒人能發現你在敷衍!”

被這麽直白的戳穿,塞西斯也沒有半點愧疚,理直氣壯地繼續敷衍:“嗯嗯。”

“塞西斯——”

雖然道格拉斯不太有禮貌,但塞西斯沒和他計較,頗有風度地告別:“明天見,道格拉斯中將。”

“等等!塞——”

塞西斯充耳不聞,直接掛斷了通訊。

安靜了。

沒了打擾,塞西斯的註意力重新放在鏡頭裏。

淺色的窗簾只被拉開了半扇,暖黃的燈光映得屋內的玻璃小桌發亮,折射出斑斕的光暈四處點綴發散。

虞庭蕪就那麽坐在光暈中,迷離的色彩為純白普通的睡衣蒙上層柔和夢幻的濾鏡。

塞西斯不受控地調高了倍數,窗框的限定被打破,他宛若一腳踏入了畫框隔絕的另一個世界,抵達了不可觸碰的畫中人身邊。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見鄰居柔順的長發在耳際卷起彎彎的弧度,還能看到低垂的眼眸,長長的眼睫輕輕震顫,陰翳鋪在眼窩裏,藏起鋒芒,剩下模糊不清的溫柔。

看見帶著潮氣的長發隨著低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遮住修長雪白的脖頸,欲蓋彌彰地透出刺眼的白。

塞西斯就那麽看著鄰居輕緩地卷起衣角,露出微微凸起的小腹。

鮮少見光的部位白的發光,修長的五指輕柔的撫摸過,像是一場無聲的安撫與交流。

……停下。

細弱的聲音掙紮著試圖阻止謬誤,可塞西斯置若罔聞,目不轉睛。

塞西斯看見鄰居拿起裝著精油的玻璃瓶,金色的油液被泵出落在他的手中,分明的指節染上一層軟油,水亮濕滑。

恍惚中,塞西斯仿佛聞到了馥郁的甜香,像某種花卉綻放,經過反覆淬煉凝聚成一抹幽香,攝人心魂。

渴。

幹燥的喉嚨像是上了火,呼吸間帶起一片灼熱的辣疼。

小半瓶精油很快被消耗殆盡,被細長的手指均勻的抹在光滑白皙的孕肚上。

弧度漂亮的孕肚覆蓋上一層薄薄的油膜,光潔的折射出淡淡的輝光,無端的,塞西斯想到少年時在教堂裏看見的雕塑。

斑斕的彩窗連成片,整個教堂都輝光燦爛,瓦白的神像立於彩暉之下,任由日光渡上神性的光輝,炫彩迷目。

越是神聖的,越是想褻瀆,越是高潔的,越是想玷汙。

劣根從人生來的時候便被賦予,汲汲營營,日日夜夜中生根發芽。

塞西斯也不是例外。

深藏在口腔內部的犬齒重重磨過下齒,刺耳的磨牙聲在骨骼間傳遞,卻沒能引起半點關註。

他註視著虞庭蕪的側臉,淺淺的陰翳遮不住藏著微光的眼睛,溫和的,慈愛的,比聖經中極盡辭藻修飾的神明更加神聖。

夜風帶來的涼意吹不散燥熱,塞西斯喉結滾動,壓在冰冷儀器上的尾指輕輕顫動。

精油一面揮發一面被吸收,很快沒了痕跡,虞庭蕪放下卷在胸口的衣擺,輕輕抽了下鼻子。

他護著小腹站起身,眼窩裏淡淡的陰翳總算被光亮驅散了,暴露出一雙純粹的黑眸。

瑩瑩的,盛著淺薄的水光。

……是不舒服嗎?

塞西斯心尖發顫,後背緊繃,他張了張嘴,擔憂的音節剛剛在喉嚨裏冒了個頭,隨即戛然而止。

猶如當頭一 棒,令他在剎那間清醒。

他並不在虞庭蕪的身邊,也不是那個……能關心虞庭蕪身體狀況的人。

他只是個、只是個……

塞西斯咬緊牙關,強烈的自我譴責與厭棄幾乎要將他淹沒,他倉皇松開望遠鏡,臉色難看。

可是即便沒有望遠鏡,他也能看見。

高挑的身影逐漸靠近窗邊,握住半開的窗框,準備關上,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作,虞庭蕪突然停下,撐著窗框遙遙招手。

他現在是什麽表情?

塞西斯僵立在原地,即便無法真正清晰地看見虞庭蕪此刻的神情,他也能猜測出大概的模樣。

歡快的,興奮的,就連一雙眼睛都亮亮的,期待著他的回覆。

可塞西斯沒有面對那雙眼睛的勇氣,他本能地後退,頭也不回地逃回屋內。

[Master?]

被勒令不許上二樓的塞涅斯被腳步聲打斷待機進程,豆豆眼重新亮起瑩綠的微光。

沒有意外的情況下,以Master的作息,現在應該是準備入眠的時間,是有什麽突發狀況嗎?

下午被Master從書房趕出去後,它就失去了二樓的所有權限,完全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麽,能引得Master的情緒有這麽明顯的波動。

上一次……

咦,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塞涅斯的處理器快速運轉,一邊搜尋著答案,一邊飛速分析出Master接下來的行動軌跡,它操控著機器人往前滑行,跟上塞西斯。

[Master,深夜高強度訓練,不利於身體健康]

塞西斯充耳不聞,直接推開訓練室的門,他沒有啟動模擬訓練,而是拿過門邊架子上的繃帶,一圈圈纏繞在手掌上。

“砰!”

一記快狠地直拳重重打出,沙袋在受力的瞬間出現明顯的凹陷,緊接著高速彈飛出去。

塞西斯一拳接一拳,純粹暴力的迸發之下,沈悶的響聲猶如重錘擂鼓,奏出高低錯落的曲目。

薄薄的居家服無法藏住肌肉驟然發力帶來的震顫,手臂的肌肉鼓起,將袖管撐得滿滿當當,隨著每拳的揮出,延展之整個身體。

“啪!”

胸前的紐扣承受不住肌肉反覆拉伸延展的爆發力,在某次揮拳中分崩離析,高速濺射到瞧不見的角落。

衣領豁然敞開,蜜色的胸肌暴露在空氣中,任由被燈光照的晶瑩的汗水順著肌肉紋理滑落,又或者在下一瞬,被揮拳帶來的劇烈動作甩飛出去。

“哈、”

最後一拳砸出,塞西斯後撤半步,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扯下淩亂的繃帶,骨節在不知節制的蠻力拳擊下,擦出青紫的顏色,有幾根手指甚至破了皮,滲出淺淺的血跡。

塞西斯看了兩眼,全程陪同的塞涅斯趁機出聲:[Master,請你處理傷口]

“不需要。”塞西斯隨手甩了兩下手,血珠順著指骨濺落在地上。

[可是Master,鄰居連手勒紅一點你都要我過去送藥,你都出血了,這麽能不用藥呢?]

“……”

塞西斯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今晚很悠閑啊?訓練完成了?”

[……再見]

綠豆豆眼在下一秒熄滅,小機器人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機械臂委頓垂地,磕出不輕不重的響聲。

塞西斯沈默片刻,彎腰撿起拖在地上的機械臂,按下收回鍵。

“滴滴滴滴——”

特別關心的消息提示音高頻而刺耳,確保無論是什麽樣的情況,塞西斯都能在第一時間聽到。

他打開光腦,“虞庭蕪”三個字率先躍了出來。

【虞:晚安】

【虞:(*^_^*)】

幾乎是條件反射,塞西斯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虞庭蕪撫摸著小腹,笑意盈盈的模樣。

“啪嗒。”

鼻腔毫無征兆地酸了一下,一股熱流湧了出來,鮮紅的血珠穿透光腦投影出來的屏幕,墜在地上,摔出朵朵形態各異的血花。

塞西斯慢半拍地抹了下鼻子,粘膩的血眨眼間染紅了指尖。

……流鼻血?

塞西斯反應很快,快速捏住鼻腔止血,最先冒出來的情緒竟然是——

慶幸。

還好塞涅斯不在。

止血容易,可要止住滿腦子紛亂的念頭卻格外困難。

——[您喜歡他]

不對。

鮮血蜿蜒艱澀流出,打濕了食指與中指間的縫隙,在青紫交錯的手背上淌出一條細細的紅河。

塞西斯想,鄰居、虞庭蕪,已經懷孕了——有伴侶、還非常非常的相愛——他怎麽可能喜歡虞庭蕪?!

如果是真的,他成什麽人了?

小三?

開什麽玩笑。

塞西斯憋著一股氣,任由溫熱的血在指縫裏凝固又被新流淌出來的沖刷。

他沒有喜歡虞庭蕪,只是可憐、只是同情,只是出於偷窺與不正當夢境的補償。

塞西斯緩慢松開鼻腔,夜間的冷空氣通過換風系統重新湧入,刺激著脆弱的鼻腔粘膜,帶來強烈的酸澀感。

但是他錯了。

如果虞庭蕪真的知道……還會倚著窗框搖手打招呼嗎?還會在睡前發來晚安的消息嗎?還會……

對他笑嗎?

不會的。

塞西斯盯著地面上因為氧化而變得暗紅的血,認命的閉了閉眼。

他錯了。

他不應該接受虞庭蕪的示好、也不應該靠近。

要離的遠遠的,不見、不聽、不提,讓所有理不清的惡念隨著時間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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