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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23【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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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23【VIP】

奧古斯特走後, 羅德裏克上了樓。

穿過安靜的走廊,姜知月的房門半掩著,他推開門, 看見她坐在書桌前, 開著筆記本電腦。

指節輕叩兩下門,她轉過頭, 看見是他, 忙把筆記本關上。

“你這麽快就談完了?”

羅德裏克嗯了聲,朝她走過去,“在做什麽?”

“沒什麽, 處理我的一些工作。”姜知月掩飾住那絲心慌,站起身來。

羅德裏克的目光裏有了審視。

他輕描淡寫地問,距離入職不是還有一個多月, 怎麽現在就提前分擔工作了?

“我已經加入了設計小組, 帶我的前輩給了我一些資料, ”想要瞞住一個人,不能全說假話,“所以想勤奮一點, 給大家留下好印象。”

這樣的考量對於初出出茅廬的新人來講再正常不過, 但對於羅德裏克來說, 是完全不放在眼裏的、邊角料一樣沒有用處的謹小慎微。

旁人就算了,他認為姜知月不用花功夫做這些。

他說他在倫敦有人脈, 言下之意, 是可以給她搭臺階。

“不用了,”姜知月心裏一驚, 很快,掌控好神色確保無異, “我想自己先試試看,被托舉慣了,會喪失成長中本該收獲的能力。”

“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嗎?不幹涉我工作上的事。”

見她堅持,羅德裏克默了默,暫時沒說什麽。

關於入職的城市,姜知月絕對不能讓他發現真相。她語氣平常,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祖父會留下來住幾天嗎?”

“已經走了。”

“走了?”姜知月微訝,她以為老人既然專程來看望晚輩,應該不至於只待這麽一會兒。

註意到羅德裏克神色淡淡,她後知後覺回過味來,可能這對祖孫的關系並不融洽。

以權力為核心的家族,這倒也不奇怪。

“怎麽,”見她像在沈思,羅德裏克以為她是在想在樓梯上被祖父撞見的那一幕,“你擔心會給奧古斯特留下不好的印象?”

“啊?”姜知月懵懵擡頭,想半天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哦,沒有啊。”

“我和他沒什麽交集吧,他怎麽看我並不重要啊。”

大概是心直口快,她神色坦然,想必說的也是真話。

羅德裏克的目光不禁變得深沈。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慮,一個人如果想要和另一個走得長久,怎麽會完全不在意對方親人對自己的看法?

即使他完全可以做到不讓這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令她煩憂,但私心又不願看她真覺得這些事無關緊要。

他一直盯著自己,姜知月覺得不自在,“你在看什麽?”

羅德裏克端 詳著她,微瞇下眼,伸手緩慢擡起她的下巴。

“在看這個薄情寡義的小姑娘,是不是打算九月去倫敦之後就不回來了?”

一記沈悶的警鐘敲在心頭,姜知月心跳加速,“怎麽會,你突然說這個幹嘛?”

他不相信,她垂眸抿唇,索性反其道而行之,“行吧,你要這麽想,那幹脆就像你說的那樣好了,反正正合我意。”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姜知月忍不住痛呼一聲。

“幹什麽,”她打掉他的手,捂住下巴,“是你說的啊。”

“好,我不說,”他看著她泛紅的皮膚,態度沒剛才硬了,“你也不許當真。”

將人攬到懷裏,他低頭吻了吻她疼的地方,見她不回答,略微不耐,“聽到沒有?”

他都已經有這方面的預警了,姜知月不想讓他再存著這個疑慮。

沈默片刻,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吻。

算是回答了。

羅德裏克微蹙的眉頭舒展。

姜知月沒有和他對視,心裏一團亂麻,矛盾極了。

她覺得有點疲憊,把人趕出出房間,自己窩在這一方天地裏,重新打開電腦,看小組群裏的同事在商量下周出出差京市的事情,思緒縹緲難定。

翌日清晨,她起得早,坐在餐廳吃早餐的時候,羅德裏克從樓上下來,穿著整齊的西服,沈穩矜貴。姜知月咬了一口廚房特制的小籠包,看著他一路走到身邊,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

旁邊有人,姜知月不知他突然抽什麽風,“你幹嘛?”

羅德裏克笑意款款,“早安吻。”

姜知月有點起雞皮疙瘩,“別這麽有儀式感好嗎,我有浪漫過敏癥。”

她穿一條牛仔裙,簡單的吊帶上衣,晨光透過她的發絲,中。

會迎來一個如此珍貴的女孩,並由她種下處處絢爛的生機。

剛才下樓看見她的第一眼,他就想親吻她。

她別扭地說什麽過敏癥,一吻。

“那就早點適應。”

他上午有事要出出去,問她是不是下午要到市區參觀一個品牌的珠寶展。

,我跟你一起去。”

姜知月想問你去幹嘛,但突然想到這次展覽的邀請函是他給自己的。好吧,拿人手短吃人嘴軟,她沒說反駁的話,待人走了,她低頭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裏剩下的那個小籠包,好像把它當成了羅德裏克。

身旁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姜知月還在和羅德裏克說話時就察覺了。扭過頭,她和雷蒙管家對上視線。

是她和羅德裏克的互動很滑稽還是很生硬?這位老先生怎麽每次都忍不住投入過多的註意力。

姜知月歪頭,朝他一笑,“我聽說優秀管家通常是目不斜視的喔。”

她其實是開玩笑的語氣,帶調侃的意味,先前他不是說她不懂規矩嘛,這次也被她抓住馬腳了吧。

雷蒙的羞惱超出出她的預料,這位一生踐行優雅的老人家被質疑了職業素養,臉上爬滿了紅,白花花的胡子都遮不住。

姜知月沒想讓他難堪,心裏嘆口氣,看來老人家不適合開這種玩笑。

她給了臺階,說和她比起來,您真的是我很景仰的古典紳士了,我不拘小節好多細節做得不好,還需要您多多指教。

然後她就發現了雷蒙可愛的地方。試著多哄幾句,老人家快被她哄成胚胎了。

最後他哼哼著,不情不願地承認了一句,難怪先生喜歡你。

是喜歡嗎?但姜知月不太喜歡被當成小甜心四面八方呵護起來,上次羅德裏克喊她sweetie,她真有點受不了,勒令他不許隨便這麽叫。

可能他的喜歡就是占有和餵食。

說到羅德裏克,姜知月就順便問了句他和他祖父的事。

作為一名擁有優秀職業素養、人人景仰的管家,雷蒙本來是不會向外人置喙主家的私事。可Phoebe小姐不是外人,況且先生要是知道小姐主動打聽他的事,應該會很高興。

於是雷蒙就告訴她,先生從小就在老先生嚴苛的管教下長大,他的父母在他十一歲的時候就分開了,他擔負著整個家族的重任,童年與青春期缺乏豐富的色彩,貫穿其中的只是單一色調。原本他與老先生之間只是不太能表達情感的祖孫,可近幾年,兩人之間似乎矛盾愈發激烈,老先生好像不想讓這位培養多年的繼承人擁有太多話語權了。

血緣的情感原本是很堅固的,但如果摻雜了利益地位的競爭,就會變得不堪一擊。

姜知月腦補了玄武門之變、九子奪嫡等等,深有感觸點點頭。

雷蒙看不懂她的自顧自琢磨,狐疑地看著她,然後,理了理身上的西裝,狀似不經意地提起,上午先生出出去處理的事似乎就與老先生那邊有關。

他望向她,眼底有那麽一絲期待。

不過姜知月沒讀出出來,她專心在想下午的珠寶展,那是頂奢品牌不對大眾開放的展覽,去的話必須要穿正式一點,她以前有過一兩次經驗,行李箱裏有一件合適的裙子。於是打算先去市區找一間化妝室倒騰倒騰。

打開手機,她發現羅德裏克發來消息,告訴她化妝師約好了,讓雷蒙安排車送她過去。

這人竟然能考慮到這一點。

姜知月心情不錯,於是和雷蒙說,羅德裏克讓您幫我安排一輛車,雷蒙很高興,立刻去準備了。

到了市區,她先去做了妝發,中午的時候,司機把她送到了餐廳。

她以為是餐廳,但下車一看不像。

眼前的建築物龐大華麗,哥特式的風格,大理石堆砌了層層臺階,拱形雙扇門前立著兩位制服統一的侍者。

薩爾,會所?

司機來過這兒,和人打過招呼,說了兩句什麽,就有服務生恭恭敬敬帶著姜知月進去。

姜知月一頭霧水,跟著到了樓上,再走到一個包廂前。

服務生敲了兩下門,裏面竟是羅德裏克。

他正在和一個人談事,見到是她,眸裏閃過一絲微訝,起身,他拉著她進來,帶她去了裏間的休息室。

“我在談事,乖,你先自己玩會兒。”

姜知月莫名其妙的,她沒說要來這裏吧,早上沒吃多少她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呢,司機到底怎麽回事。

她突然想起來臨走前雷蒙和司機交代了兩句,再往回溯,是雷蒙說完羅德裏克一系列事情後暗含期待的眼神。

能解釋這一切的疑惑了。姜知月扶額,真是......雷蒙管家好會折磨人。

還想著怎麽找借口先離開,羅德裏克那邊已經結束了,聽見休息室的門被打開,姜知月轉過頭,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她突然像拿錯劇本似的,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想到過來找我?”他徑直走到她身旁,她外套裏面是他選的那套禮服,剛進來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很襯她。

姜知月支支吾吾,想說其實是司機送錯了路,但他好像也不是想聽她解釋的樣子,攬過她的腰就來咬她的耳朵,他知道她那裏怕癢,親了好一會兒,又去吻她的唇。

“才塗了口紅,”姜知月捂住嘴,“不行。”

她今天的妝容很漂亮,平日是素凈的,現在長長的睫毛被夾得翹起來,撲扇撲扇,沒幾下臉頰就染上紅暈。

是原先的腮紅還是被他盯出出來的,誰也不知道,他遺漏了這個細節,而她不願承認。

她說她餓了,想去吃飯,羅德裏克就問,反正待會兒都要擦掉,現在親一下怎麽了。

姜知月拗不過他,被人摁在墻上接了十幾分鐘的吻,最後額抵著額,羅德裏克不時啄吻她的臉頰,低聲問,以後你都這樣,好不好?

以後都怎樣?

姜知月是知道他的意思的,也能感覺出出來,他心情的確不錯。

她望著他深沈的眼眸,看見眼底那盛著某種熾烈的情緒,忽而避開視線,覺得有些心虛。

為了逃避心虛,她轉移話題,說自己真的餓了。

羅德裏克就帶她去吃午餐,點的都是她喜歡的菜。

下午,他們一起去了珠寶展。

這是姜知月第一次在正式公開場合和羅德裏克出出席,她這才真正見識了羅德裏克在西歐上流社會的知名度。幾乎每個經過的西裝男人和禮服女人都要停下來和他問好,然後無一例外地,看向他身旁的她。

羅德裏克從容介紹,這是他的女友,中國珠寶設計師,Phoebe。

即使在說這句話時,姜知月悄悄掐他的腰,但無濟於事。於是,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有打量,有艷羨,有好奇......

姜知月是來觀賞珠寶的,不是來被人觀賞的。

她只能努力去屏蔽掉這些目光,側身去看玻璃展覽櫃裏閃閃發光的項鏈。

連看久了都有負擔,因為羅德裏克一旦發現她對哪款感興趣,都會問她要不要買下來。

“美好的東西欣賞一下不就好了嗎,幹嘛要占為己有,”姜知月無奈,“羅德裏克,你有錢也不要這麽造好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羅德裏克正拒了一位遞給他名片的中年男人,他對誰都漫不經心的,偏有耐心在她耳邊低聲,打趣,“怎麽,現在就想掌管財務了?”

姜知月羞憤,瞪他一眼,再次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把。

展覽結束之後,姜知月卸了妝,換上便服,和羅德裏克從會館中心裏出出來,外面已經快天黑了。

雖然是夏天,但這個夜晚並不炎熱,風輕輕吹拂,姜知月感覺到了放松的愜意。

她和羅德裏克就沿著路邊的街道慢慢走,誰也沒說目的地是哪兒,究竟要走到哪裏去,大概他們心裏都在想,若是待會兒看見哪家覺得不錯的餐廳,那今晚就去那兒了。

不知不覺間,就走到艾菲爾鐵塔下。

這裏打卡拍照的游客眾多,周圍很嘈雜,羅德裏克就牽住了她的手。

姜知月微怔。

忽然意識到,接了這麽多次吻,這卻好像是他們第一次牽手。

有時候情愫就是很奇怪的東西,不聽意志,不受控制,姜知月有點慌亂地命令自己不要臉紅,可臉頰的溫度就是不管不顧升了起來,她自己都感覺到很燙。

不想讓別人看到,更不想讓羅德裏克發現,於是她的手就掙紮了下,男人就低下頭來看她。

她也低著頭,不讓他看,企圖讓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裏鉆出出來。

“手都不要牽?”羅德裏克皺眉,“Phoebe,你不能太過分。”

剛才在展館,別說牽手,她連他的手臂都不能好好挽,中途有一段時間甚至單獨行動,他找了好半天才看到她。

姜知月抿了下唇,有點理虧。

其實剛才他也有向品牌設計總監介紹她。包括這次展覽,如果沒有他,她也拿不到入場券。

人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吧,”她答應了,理由還挺正當,“這附近人太多,我不識路,還是別丟走比較好。”

碎發被風吹得微揚,她的臉頰白白凈凈,睫毛彎翹的弧度沒有那麽誇張了,但還是很長,撲扇撲扇。

他哼笑一聲,敲了下她的腦門,繼續往前走。

路上,他說起之後大概一周的時間自己都有空,問她想不想去哪裏玩玩兒。

讀書這幾年,姜知月也去過不少地方,她還在腦袋裏搜刮比較想去哪裏,就聽羅德裏克說,要不去瑞士吧。

“我的外祖母和母親在瑞士,上次你給她設計的項鏈做好了,這次一起去,正好給她過生日。”

旅游眨眼就變成了探親,姜知月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你,你外祖母大壽你去就好了吧。”

掌心裏的小手又要鉆出出去的跡象,羅德裏克收緊勁兒,回頭看她,“不行,你必須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下子變成必須去了。

直到稀裏糊塗上了飛機的頭等艙,她還挺懵的,看了看旁邊的羅德裏克一臉淡然,她突然就覺得,既然這男人都這麽怡然自得,那她也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沒用的問題上,不管去哪裏,她反正就當度假了。

想通了,她就點開一部電影開始看。

抵達伯爾尼時,羅德裏克起身,走到姜知月的座位旁邊,看見她戴著眼罩,在被子裏窩著睡著了。

他笑了,蹲在她身邊,輕柔幫她撫著頭發。

“Sweetie,起床了,”他在她耳邊,低聲,“我們到了。”

姜知月朦朦朧朧醒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嘟囔著說著中工,有點起床氣。

羅德裏克心軟得一塌糊塗,低頭吻她的額頭。

“走吧,路上還有四十分鐘,你可以在車裏睡。”

到達長輩的住所後,他們第一時間去見了外祖母。

這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是純正的中國人,在看到姜知月的那一刻,她朝她招招手,“孩子,快過來。”

姜知月瞬間就有點想落淚的感覺。

老太太明白她的心情,握著她的手,慈祥親切地看著她。

她問了知月一些情況,知道她在英國讀了六年書,如今又到了巴黎,蒼老的手撫摸著她的手背,眼神充滿憐愛。

“在外面這麽多年,有沒有很想家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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