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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落地窗 擡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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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落地窗 擡高點

白荔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重重傳來。

從胸腔到鼻腔,控制不住的聲音填滿整個房間。

讓人喘不上氣的煙草味,隨著吸氣湧入身體裏,致使腦袋一片空白。

白荔只感覺自己的衣服皺皺巴巴地揉在身上,黏著沁出的汗,在胸前弄成一團。

他迷糊間擡眸,眼前沒有東西遮掩的落地窗,在黑夜裏如同一面碩大的熒幕,將他此刻的窘境毫無保留地在眼前放映。

窗外的燈光,黑幕裏,映射出男人手指上的那一點橘黃色的火光,在他模糊的視線裏不斷晃動。

自己是什麽表情?對方又是什麽表情?

白荔閉上眼睛,不敢去看玻璃窗上的自己,也不敢去看男人。

只有初次的異樣感,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在混沌和清醒之間不斷徘徊。

白荔踮了太久的腳尖,終於撐不住,整個人失了力氣往下滑,下一秒就被人拽著往上擡。

“別偷懶,”男人皺眉,不悅的聲音變得低啞,“擡高。”

白荔聽話,又咬著唇扭頭看向對方,“先生,能不能找個房間,我有點害怕。”

他的雙眸濕透,不知道哭了幾次,睫毛濕潤變得更加纖長,聲音也是澀得帶上鼻音。

蘇堂玉的目光掃過他緊咬的唇,怔怔地看了好幾秒,才又往嘴裏送了口煙,“裝什麽。”

“又不是第一次。”

白荔臉色頓紅又白,聞言不說話了,只是將臉貼在辦公桌上,不敢再擡頭看一眼。

蘇堂玉低頭,順著白荔盛滿汗珠的柔白脊背看向他的臉,還有那雙不敢張望而緊閉著雙眼的眸子。

蘇堂玉皺眉,對於白荔主動勾引現在又是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有些不爽,他指間抖落的煙灰隨意掉落在他背上,很快就在他的皮膚上燙出點點紅暈。

“睜眼,別弄得像我欺負你一樣。”

他彎腰捏住白荔的臉,讓他擡起頭來,可那雙垂順的濕潤的雙眸,在接觸到面前的玻璃窗時,又很快慌亂地低了下去。

蘇堂玉似乎也發現了端倪,他目視前方,看著玻璃窗上兩人的身影,愉悅地低伏下身去,“自己的騷樣不喜歡嗎?把眼睛睜開好好看看。”

白荔搖著腦袋,求蘇堂玉不要再欺負他了,只咬著唇催促他,“快點。”

或許是如此焦急的話語取悅到男人,他聽見男人的嗤笑聲緊在耳邊響起,“又急什麽?”

白荔朦朧著淚眼,看見他把手裏只剩半截的煙按在辦公桌上,而下一秒他也如同那支煙一樣被男人按著,如同被伐掉的木樁。

被人一次次鑿穿。

白荔神志不清,眼前一片白花時,感覺到男人低頭來親他。

不是很溫柔的,偏有些強勢和粗魯,只不過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和別人接吻,所以依舊叫人羞澀。

白荔躲不及,只能生澀地回應。

“吻倒是爛得像第一次。”

他聽到男人這麽說。

白荔沒有反駁,因為,確實是第一次……

吻是第一次,那個,也是。

*

白荔好久沒有睡過這麽沈的覺了。

碩白的室內光線刺痛他的眼睛,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睡得天昏地暗,分不清時間是早晨中午還是晚上。

幾點了?還得上班。

他坐起來想去找手機,腳尖卻勾到毛毯,一下跌坐在地,疼痛才恍然鋪天蓋地襲來。

身體恍如翻了好幾座山一樣疲倦,近來他總是這樣,工作時長多勞動太過就連站也站不穩……

白荔的手撐到身後的沙發上想要站起來,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便擡頭,看見落地窗前的男人,他背對著自己站著,頸間的暗色領帶松垮地搭在肩膀上,正和誰打著電話。

不知道電話那邊是誰,男人時不時傳來的輕碎的說話聲,有些過於溫柔了。

和同自己說話時的語氣大相徑庭。

周圍陌生的環境此刻將記憶全都推進了白荔的腦海裏,他習慣性地去拽自己的衣服下擺,卻發現自己現在只穿了一條褲子。

這條褲子被他穿了太久,褲腰太大了,沒拉上松緊的抽繩很容易就會掉下去,而這條繩子現在不見了蹤影,白荔只好用手去捏褲腰,另一只手在沙發上翻自己的白色短袖。

男人現在應該不會報警了吧……畢竟自己已經按照他的要求,什麽都做了。

想到什麽,白荔臉頰滾燙,但下一秒看見自己東一塊西一塊的衣服,頓時無言。

“被c傻了?”

蘇堂玉打完電話,回身見醒來的白荔坐在地上發呆,這會兒回了神,青年微微揚起的臉有些不高興,雙眉緊蹙,咬著發漲的唇,眼睛也是濕的。

“我的衣服壞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了,說起話來輕輕的。

說到這裏,他似乎更是覺得委屈,鼻尖也跟著紅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來,“我的衣服被你扯壞了。”

蘇堂玉倒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那張總是冷意的臉上首次出現一抹慌亂。

他看見白荔一激動全身都跟著紅,以致於沒穿上衣的肩膀,立馬冒出粉來,似乎想要將他留下的痕跡,欲蓋彌彰似的掩蓋。

蘇堂玉皺眉,“你那也叫衣……”

“唔……嗚……”

面前的青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此時竟然在他面前顫抖著肩膀,淚水洗著睫毛,雖沒發出太大的聲音,但依舊哭得像個奶娃娃一樣。

蘇堂玉煩躁地盯著他瞧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住了將他丟出辦公室的念頭。

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麽,竟然會對一個碰瓷騙錢的小鬼頭忍到這種地步。

蘇堂玉蹲下來和他平視,最終被人哭煩了,伸手捏住了他的臉。

他的臉好小。

蘇堂玉刻意往下移了些,還是將他的臉遮住了他大半張,“是乞丐嗎?為了件破衣服哭成這樣。”

“是先生壞,蘇先生是壞人……”

青年哭著說道,聲音悶悶的從手心傳來,睫毛掃在他的虎口散發出的癢意,像是刻意為之的撩撥。

蘇堂玉虛著眼睛看他,青年的眼眸一眨,眼淚從眼眶滾下來,流進了他的手心裏,讓他幹燥的手心也變得濕漉。

蘇堂玉松開了手,他看著自己沾著眼淚的手心,又握緊。

他站起來,那雙高檔的手工皮鞋踩在白荔身前的地毯上,壓迫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白荔咬唇,哽咽著忍住眼淚,更是往後退了一點。

只是男人就站在自己身前,他的背抵著沙發,此時更是退無可退。

他只好將雙腿分開了一些,才能和男人稍微拉開一點距離。

好重的壓迫感,就像彼時,男人的重量分明的,有實感的壓在他身上一樣。

溫度、呼吸、頻率,也重新在他的腦子裏上演了一番,小腹的酸漲感讓他腳趾緊張得蜷縮起來。

白荔以為他會做什麽的,可是並沒有。

男人的鞋尖只是碰巧踩到了他的褲腿,“賠你衣服。”

白荔擡頭看他,還沒說謝謝,卻看見他笑意盈盈地彎腰來,他頸間的領帶隨著彎腰的姿勢落下來,打到了自己的臉上。

男人伸出了手,幾乎要壓在自己的眼前,“但是你自己的眼淚,得現在舔幹凈。”

白荔聞言,看向男人手心的眼淚,頓時燒紅了耳朵。

他透過男人的指間,看見對方凝視著自己的雙眸,打趣的,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件物品。

白荔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他松開緊咬的唇畔,仰著頭,像只失了利爪的小貓,乖乖伸出舌尖去舔男人的手心。

辦公室裏安靜得不像樣子,白荔顫顫巍巍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臂。

就在他準備結束的那一秒,男人的指尖強勢地打開了他的唇齒,粗魯地按壓住他的舌尖。

白荔驚顫,那盛在眼眶裏的一兜眼淚,一闔眸,就順著未幹的淚痕落下來。

白荔受不了,輕咬住他的手指,不敢看他。

他聽見男人問,“還見嗎?”

白荔一下子沒明白他的意思,等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後,他紅著臉搖頭。

口腔裏失了溫度,是男人和他拉遠了距離。

白荔呆呆地坐在那裏,直到蘇堂玉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扔到他腳邊,“十萬。”

白荔楞了楞,根本沒想到男人會給他賠償,而且竟然有那麽多。

他撿起那張卡牢牢握在手心裏,沒有拒絕,“謝謝您,算是我借的,等我有錢了就還給您。”

男人聽見他的這番話單眉上挑,似是對他堅持要還錢的姿態感到可笑,只是瞧了他一眼,無所謂地轉身回了辦公桌。

白荔坐在地上枕著雙膝,口腔裏傳來輕微的麻痹刺痛感讓他很在意。

他瞇著眼睛看向蘇堂玉的背影,男人高大的身量在他的視線裏逐漸模糊,白荔搖了搖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才無力地軟趴在地上。

衣服很快就被送來,是某家奢侈品的購物袋。

袋子裏面裝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衫,白荔不看標簽都知道,四位數起步,價格將近他一個月的工資。

白荔的手裏好久沒有拿過這麽貴的衣服了,他有好多T恤衫,單價十元一件,他已經穿了兩三年。

男人叫人買來的衣服很大,那件短袖套在他身上像個半袖。

白荔穿上衣服後還有些惶恐,才站起來到蘇堂玉的辦公桌前同他道別。

“蘇先生,打擾您了,再見。”

男人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沒有同他說話,精致的眉眼凝起,並沒有看他,滿臉的,有些不耐的模樣。

白荔自知自己不該繼續站在這裏,他快步走到門口,直到關上辦公室的門,他腿軟著,幾乎是扶著墻出去的。

離開千百會所,天光還未亮起。

首班公交車還沒發車,白荔在路邊掃了一輛共享電動車,慢騰騰地騎到家附近,大約是早晨六點半。

陽光直射到大地上,白荔拿出鑰匙開門,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掛好,想了想,他還是沒把吊牌摘掉。

如果當二手的賣掉,應該也能賺個千把塊吧。

白荔換回了自己的廉價衣服,正準備去洗澡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往自己的褲子裏摸了一把,帶出的手上全是濕漉漉的麝香味。

不是他的。

是蘇堂玉的。

手心、指縫,沾染到手臂上,那塊被車擦過還未好的淤痕上,又添了男人留下的痕跡。

“……”

白荔漲紅了臉,脫下被弄濕的褲子,口袋裏,蘇堂玉給他的銀行卡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腳背上。

白荔瞧了那張銀行卡很久,魂不守舍地去了浴室。

他站在淋浴間裏。

灼熱的水霧升起,將男人留下的那清晰的指痕也遮掩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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