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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談戀愛 這樣也算重要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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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談戀愛 這樣也算重要角色了

陸應深註視著路回玉, 沒有立即開口。

在他的眼下,寂靜之中,路回玉揚起的腦袋逐漸垂落, 臉上笑意收斂,呼吸慢慢加快,他按著胸口,即使向前傾身也給人感覺呼吸不暢。

“咳咳……”路回玉費勁地咳了兩聲, 臉頰迅速爬上血色。

陸應深瞬間將所有話咽下,快速上前攬住路回玉搖搖欲墜的身體, 湊近聽他的呼吸,觀察他的神色。

“哪裏不舒服?”

路回玉因為突如其來的不適, 微微俯身,眼眶泛紅,但不看他,用力想將陸應深推開。

但後者不願意退卻的時候, 在他手下完全可以紋絲不動。

他推不動一點。

陸應深頗為不容抗拒地, 一手將他躲開的臉挪回來, 盯著他,眉心輕蹙:“毒蘑菇吸入中毒不是沒可能,你還容易過敏, 別強撐, 告訴我哪裏難受?”

路回玉被迫與他對視, 雖然能感到病痛正洶湧襲來,但表情維持著冷淡,吃力地吐出幾個字——

“關你屁事……滾。”

陸應深垂下眼簾,想起上次類似的場景,也聽到過類似的話。

他頓了頓, 這此能更平靜更不為所動地給出回應。

“不滾。”

說著安撫性地摩挲兩下後頸,然後就把路回玉整個抱起來,還能空出一手提筐子,轉身下山。

路回玉渾身高熱乏力,腦袋迅速變得昏沈,自己也不清楚是觸發了哪方面的毛病。

輕微的顛簸中,他閉著眼,溫熱的鼻息落在陸應深脖頸,慢吞吞湊過去低語:“別費勁了……我只會厭惡你,覺得你煩……”

他的聲音很小,但陸應深捕捉到了,他沒有停頓,目光落在前路,語氣沈穩篤定:“沒關系,你有很多時間可以驗證……這次下山前,我會給你一部分答案。”

“……”

陸應深每次輕聲說話,路回玉都克制不住渾身爬滿奇怪的感覺,此時閉上眼一聲不吭,扭開臉把耳朵壓在他肩上。

*

烏雲蓋頂,雷聲轟隆,天光被隱去大半,暴雨隨時會降臨。

陸棠光跟林嘉澤也走出山林,往別墅靠近。

來到沒有遮擋的庭院前,兩人遠遠看到陸應深抱著路回玉,快步進了大門。

見路回玉一副癱軟動不了的樣子,林嘉澤怔了怔,往前:“怎麽了?”

陸棠光黑著臉從那邊收回視線,看林嘉澤想要趕過去的背影,突然出聲:“你曾經的表白,是真的嗎?”

林嘉澤腳步停駐,但望著別墅那邊,沒轉回頭,空氣靜了好幾秒,他平緩地道:“是,但無論如何你都拒絕了。”

“……嗯,”露天發出一聲自嘲,繼續向前,“我覺得,你不會喜歡真實的我……”

他越過林嘉澤,走向別墅:“是我配不上你。”

正拿著刀處理河蝦的陸進,聽見聲響出來撞見兩人造型,先是感慨:“倆兄弟關系還這麽好啊!”

註意到路回玉狀態後才一楞:“玉崽怎麽了?”

陸應深把路回玉放到沙發上蓋上薄毯,完全不掩飾地直白道:“他想自殺。”

!!!

陸進目瞪口呆地看向路回玉。

“……”路回玉深吸口氣,覺得自己渾身力氣又喪失一半。

陸應深沒有等他狡辯,轉身去拿藥箱,嘴裏淡淡補充:“他吃了白毒傘。”

陸進一下丟掉刀,顫抖著撲到沙發前,呆呆道:“玉崽……”他眼裏明光光的,說不出話。

在路上拒絕配合的路回玉,此時從墳墓裏伸出手,斷斷續續道:“我沒吃……”

陸應深站在一旁,拿出溫度計,閑閑道:“你舔了。”

路回玉掃陸進一樣,別過腦袋,有氣無力為自己辯駁:“我聞都沒聞……”

陸應深來到跟前,貼很近地看他眼睛:“什麽都沒有?”

“……沒有。”路回玉牙癢。

陸應深滿意,但不語,沒商量地將體溫計從他領口放進去,感受到路回玉確實有些發燒。

陸進腦子也恢覆運轉,喃喃道:“白毒傘……白毒傘,不會這麽快反應,除非過敏,不過沒吃沒聞,基本不可能跟它有關……”他難得正經地目視路回玉,“惡心嗎?頭痛嗎?有沒有想吐?”

“……”路回玉不在乎自己死活是一回事,嗆陸應深是一回事,但讓一位老人擔驚受怕為他憂心又是另一回事。

路回玉繃著臉,有點不好意思了。

“沒有,我只是因為環境變化,和跑得太快,吸了點風……沒事,不是中毒……應該是感冒之類的吧……”他錯開視線,磕磕巴巴道。

“是麽。”陸進還沒說話,陸應深在一旁很風涼地插口。

他親眼確認過路回玉沒碰那株白毒傘,一路觀察癥狀也基本能判斷不是中毒,但這並不妨礙他怎麽說。

路回玉掀起眼皮看過來,警告他閉嘴。

陸應深波瀾不驚,又拆出一粒藥。

這次上山,他在這方面準備的最為充足,針對路回玉所有狀況的護理和治療藥品,他都咨詢過醫生,一並購置齊全。

山裏會出現的特殊情況,也有考慮在內。

等路回玉體溫結果出來,陸應深拿著溫水給他服藥:“先吃一片,剩下的等吃了飯再喝。”

路回玉繞開他,自己拿過水杯和藥喝了,然後麻溜躺平,喪著臉向外散發請勿打擾。

陸進來回看看,開口:“深崽,你去廚房忙吧,這裏我看著……那蝦處理一半了,準備拿二荊條爆炒呢……”

陸應深點頭,就要轉向廚房,卻又道:“玉崽病了,不如清蒸吧。”

寡了老半天的路回玉這時候突兀出聲,眼如死魚:“就爆炒……”

“哦。”陸應深面無表情往前走。

“爆炒。”路回玉垂死掙紮地拍了下沙發。

陸應深背著身,沒人看到他淺淡的笑意——

“知道了。”

可能是因為生病、發燒,路回玉那陣提著一口氣想大玩特玩的勁頭消了大半,這會兒只樂意躺著,想到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陸進坐上旁邊沙發,看他索然無味的表情片刻,問:“你們吵架了?”

路回玉虛著眼:“……沒有。”

陸進點頭:“我說呢……他不可能跟你吵哇,從來都順著你,比你爹媽還慈祥……”

“……”路回玉默了默,出神,“順著我……他什麽時候對……我這麽好過?”

“一直不都是嘛,哦……反正我三年多前走的時候還這樣,那時候他剛執掌陸氏不久,還沒這麽老成呢。”陸進想了想,靠進沙發裏腦洞大開地支招,“你不用跟他生氣,想怎麽著直說,不開心就抽他唄,反正他也不會還手。”

陸進說著瞟路回玉一眼:“不是爺爺看不起你啊,你們體格差距太大,基礎條件都不一樣……你從小體弱多病的,藥罐子似的,他年年山裏跑,那身高那肌肉,嘖,還健身……要不讓著,躺那都能把你壓壞咯……”

“……”路回玉徹底變成一條風幹鹹魚,直挺挺的,“爺爺我要睡了。”

陸進隨意:“你睡你的,我得看著啊,這不是有任務嘛。”

廚房離那邊不算遠,陸應深片著魚,爺孫倆的對話全進了耳朵,但他一直沒有出聲。

大雨在所有人進門十分鐘後,瓢潑傾瀉而來,嘩啦啦不絕於耳的雨點砸落,伴隨著雷鳴、閃電,身在深山之中,場面不僅壯觀還有些恐怖。

陸棠光在沙發上心驚膽戰地塗著止癢膏,一道雷嚇得他一抖,回頭看著開闊屋檐下,蓋著毯子躺在搖椅中看雨的路回玉,只覺得嫉恨又憋屈。

食材有了,米飯陸進也已提前悶上,不到半個小時菜全上齊,有菜有湯,一條魚三種做法,湯鮮味美,光看就很有食欲。

陸棠光早餓的失去知覺,席間對林嘉澤猶猶豫豫試探著想搭話卻被路回玉無視,都冷淡著臉沒作出任何反應。

晚飯結束,路回玉把剩下的藥吃完,發熱等不適癥狀有所消退,但也讓他最後一點精神一同消弭,只覺得困,於是打著呵欠,提前回了房間。

門正要關上,被一手抓住邊沿,平穩推開。

陸應深走進:“今晚我看著你睡覺。”

路回玉瞥他一眼,萎靡不振、沒甚所謂,扭頭進了衛生間,很快就出來縮進了被子裏。

別墅每間臥室的床邊都配置了沙發,陸應深搬來單人座,守在路回玉床邊,於遠處蔓延來的昏暗燈光下,看著他平靜的睡顏。

八點、九點、十點…零點……陸應深每隔一段時間就探探路回玉的額頭,拿不準便用體溫計測量,路回玉的體溫在十點多回歸正常。

直到淩晨兩點多,陸應深閉上眼睛,在單人沙發中陷入淺眠。

……

……

……

一處河邊寬闊暢通的堤壩。

陸應深站在綠草葳蕤的坡道之下,耳邊有潺湧的水聲,和穿天地而過的微風。

那好像即將黃昏,太陽西斜,但還未變得金黃,只是剛剛將雲染上一抹淡彩。

陌生的地方,不是陸應深熟知的任何一處。

他的面前有個濕淋淋的人,一手撐著地面坐在河邊,頭發、衣服,全身都在滴水,將身下沾濕了一大片。

那人把頭發撩到腦後,但還是看不清面容。

他只能看到他下巴上凝聚的晶瑩水珠,但怎麽也分辨不了他的五官。

“咳咳咳……”那人咳嗽起來,很久都沒止住。

陸應深俯身想做什麽,但被擋開。

“不用管我。”那人道。

是個男生,聽著年紀不大,嗓音清透,帶著些許顫抖和沙啞。

良久,那男生自己平覆,破漏風箱一般的氣息,只是比剛剛順暢了一點點。

他艱難地、卻表現沒什麽大不了地呼吸著。

他擡眼看著河那一頭的太陽,靜靜坐在原地。

陸應深好似感到不知從何而來的重壓和窒息,周遭的一切,艱澀凝滯。

“你……”他聽到那人開口,淡然輕松,“你跟他們都不一樣……”

他說。

“可惜只能當個路人甲。”

“……”

“但我感覺,我好像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欸……”

他迎著日光,好像是笑了。

“要麽你跟我談個戀愛,

“這樣——

“也算重要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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