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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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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在季懷瑾的協調下,一個在對方眼裏是俠肝義膽的武俠,一個是情緒落寞的小可憐,兩個人互相都把對方瞞得很好。

而吳祺因為有了包袱,在念書一事上也更認真了。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季懷瑾略帶訝然地看他一眼,提起筆在書卷上勾畫了一下:“不錯,再對一個。”

吳祺得意地看了兩人一眼,施靈雙也吃驚地望著他。

看著施靈雙驚訝的眼神,吳祺在心裏按按鼓勁,要給她做個好榜樣。

今日的課業學習中,吳祺較昨日更盛,連著搶答了季懷瑾好幾個提問。

結束之後,吳祺和之前某次一樣急匆匆地收拾著:“糖葫蘆阿伯說今日要早些回去,施梅梅你上次說錯了。”

施靈雙楞了片刻,十分自然地開口:“對不起,那我下次註意。”

面上看不出任何緊張和回憶,倒是裝的好,季懷瑾在心中暗道。

“我先走了,吃糖葫蘆去。”吳祺邊說邊往外跑。

施靈雙見他跑走了,本有些藏在心底不打算說的話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問出來。

“葉哥哥,棋子最近受什麽刺激了嗎?”她握著自己的佩囊帶子問道。

季懷瑾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幾日來吳祺還老是背著施靈雙和他瞪眼,他真是有些頭疼。

現下面對施靈雙的疑問,還要忍下來不能讓情緒外露,以免刺激到好不容易恢覆正常的小姑娘。

季懷瑾握了握拳,松開,再次重覆了一遍這個動作,才開口道:“沒受什麽刺激,他就是想開了。”

施靈雙看著他,似懂非懂地點頭:“好吧。”

“不過他想開了之後學得好好,我都有些自嘆不如了呢。”她想了想,有點難為情地開口。

季懷瑾看著她的模樣,寬慰道:“沒事的,你好好學。”

“他那是突然受刺激了,估摸堅持不了幾天,我更看好你的。”

施靈雙驚喜擡頭:“是嗎?謝謝葉哥哥,我會努力的!”

季懷瑾看她走回院子裏的背影,感覺自己就像個大騙徒。

……

吳祺今日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深不可測的笑容。

施靈雙湊上去看看,問道:“棋子,你不高興嗎?”

“什麽?”

施靈雙很認真地說:“你笑得好假,不高興就別笑了,沒關系的,棋子。”

吳祺揮手扇斷她的視線,惱怒道:“什麽啊,我哪有不高興?”

他往前兩步,站在兩人面前自得地說:“咱們春申鎮來了個大人物。”

施靈雙笑出聲來,指了指季懷瑾:“他也是大人物。”

吳祺頓住,擡手又揮了揮:“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季懷瑾反問,一模一樣的問題,一模一樣的笑容,讓吳祺回想起他上次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挺直脊背,滿臉嚴肅:“這次是真的不一樣。”

“來春申鎮的是游醫慶閑。”吳祺說完,看了兩人一眼,不確定地問:“你們知道他嗎?”

施靈雙一臉茫然,而季懷瑾臉上看不出神情,淡淡的。

吳祺狐疑道:“真不認識?很厲害的那個游醫啊,就是之前在槲州治好了瘟疫的那個。”

他這麽一說,施靈雙想起來了一些。

雲娘就是槲州旁邊宛州的人,之前聽她提起過一嘴。

季懷瑾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還是很平淡。

吳祺看不出季懷瑾的想法,他捕捉到施靈雙眼中的驚訝,逮著她說:“想起來了吧,是不是想起來了?”

“嗯,是想起來一些。”施靈雙在他的逼問下點頭,努力回想著,“是不是一個伯伯,身邊一直跟著一名護衛?”

“那是侍衛。”吳祺立刻糾正她。

施靈雙順從地點頭:“對不起,侍衛。”

季懷瑾站在她的斜後方看著她的頭頂,心裏思索著。

慶閑醫者來春申鎮的消息他早就得知,也打算去拜會一下。

只不過,吳祺也知道這個消息有些出乎他意料。

他的視線在施靈雙頭頂上打轉,思緒又轉移到她身上。

“葉白衣,你怎麽每次都不認真聽我講話?”吳祺不滿地大叫。

季懷瑾的思緒被他打斷,不緊不慢地把視線移到他身上:“聽著呢,你怎麽知道的?”

吳祺神秘一笑:“秘密。”

“你們去不去?我想去看看。”他探頭問道。

“我也想去。”施靈雙突地說。

她看了兩人一眼,往前一步問道:“可以嗎?”

“可以,我也正打算去。”季懷瑾接著拋下一句話,轉身走到書案前,“開始今日的課業吧。”

……

“真的不和雲娘說嗎?”施靈雙滿臉不安。

吳祺拉著她往前走:“當然不啊,你和雲娘說了今日還能去成嗎?”

施靈雙被他扯得踉蹌了兩步,正想把手抽回來,就見一只略大的手掌伸過來,把吳祺的手掰開。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制住吳祺舉動的季懷瑾,聽到他說:“不必告訴雲娘了,我們去看看就回。”

他牽起施靈雙的手,帶著兩人往前走。

季懷瑾一發話,吳祺就發覺施靈雙安靜了,任由他牽著乖乖往前走。

“哎,施梅梅,你怎麽這麽聽葉白衣的話?”吳祺在一旁抱胸問。

施靈雙跟著季懷瑾往前走,聞言困惑地看了吳祺一眼。

季懷瑾面上不顯,心中倒是有幾分愉悅。他瞥了吳祺一眼,示意他安靜。

很快就從春申鎮的西南角穿到了西北角,這裏大多是旅客所至,也有些租客。

吳祺的消息很靈通,和季懷瑾得知的情況一合上,直接大致鎖定了游醫慶閑的位置。

季懷瑾本想帶著兩人上門拜訪,可吳祺非說要走小道,他還又把施靈雙拉過去了,季懷瑾沒辦法,無奈地跟著兩人後面穿小道。

已經看到院子後門,正要走出小道的時候,突然從上方下來一個一襲黑衣的人。

季懷瑾暗覺不妙,他立即閃身擋在兩人身前。

黑衣人果然上前與他交手,招式不致命,但很快。

季懷瑾比施靈雙和吳祺大幾歲,可在黑衣人看來到底也是個少年,何況他還要分神註意兩人身後是否還有人過來。

一招一式直接難免落了下風,季懷瑾心神一動,在接下來的一次過招時故意用肩側撞了黑衣人,懷中藏著令牌落在黑衣人下方撐著的手心中。

令牌是沈香木所制,紋飾清晰,雕工精細,黑衣人拿到手中一看就變了動作。

原本正要出拳的手猛地一停,和下了定身術一樣僵在那裏。

季懷瑾一捋衣擺,點頭示意,黑衣人就抱拳將令牌雙手奉上交還給他。

黑衣人被他擋著,幾個動作做得極為隱秘,施靈雙和吳祺站在後方只以為兩人很快就停戰了。

季懷瑾拿回令牌,轉頭看呆在原地的兩人:“過來。”

吳祺反應快,一下子就小跑過來,錘了一下季懷瑾的胳膊:“這麽厲害,葉白衣,你剛剛那幾招太厲害了。”

他說著還比劃了兩下。

季懷瑾沒理他,視線越到後面慢騰騰走過來的施靈雙身上。

小女孩的臉頰邊垂下來幾根發絲,臉色有些白,左側的裙擺也有點皺。

季懷瑾握著她的手把她拉過來,拍了下她皺巴的裙擺,和黑衣人說道:“我與同伴想拜訪一下慶閑醫者,麻煩了。”

黑衣人開口,聲音倒是清脆:“不麻煩。”

他走在前方,為三人帶路。吳祺崇拜地看了季懷瑾一眼,季懷瑾看他的時候眼神卻很淡。

吳祺撓頭,他哪裏惹到對方了嗎?

走出小巷,前方的院子就只有幾步之遙了。

院子不大,看著還有些亂糟糟的,一名白發老者就站在院中。

他一手拿著一個木架子,盯著面前的幾個包袱,見到後院門傳來動靜,轉頭看過來。

“五笛,你又帶了些什麽人回來?”慶閑把木架子放下,面色不善地盯著季懷瑾三人。

就見黑衣人五笛上前兩步,悄聲和慶閑說了幾句話,慶閑扭頭看了季懷瑾一眼,冷哼一聲。

但他最後還是讓三人進來了,雖然嘴裏一直念叨著:“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要不是當時……”

“小輩們今日來多有叨擾,還望您海涵。”他話還沒說完季懷瑾就開口,但態度極恭敬。

慶閑看了他一眼,再次冷哼一聲,也沒再繼續之前的話,把三人帶到了前廳。

他瞥過施靈雙與吳祺兩人,最後對季懷瑾說:“你跟我來。”

季懷瑾起身,手卻被施靈雙拉了一下,她的面色還有些白,但是比之前好多了。

施靈雙望著他,季懷瑾伸手輕拍她的肩頭:“安全,我很快就回來。”

等他走了之後,前廳裏只剩他們二人,吳祺才大著膽子在這裏轉了一圈,湊到施靈雙面前:“施梅梅,你見到了沒,剛剛葉白衣那幾招。”

施靈雙兩只手扭著,看著地面輕輕點頭。

“他真不愧是京城來的啊。”吳祺回憶著,“一招一式都和這兒武藝館裏的不同,真是羨煞我也。”

施靈雙還是點頭。

吳祺在旁邊比劃了兩下,忽然說:“我也要習武。”

施靈雙把視線從地面上移到他身上,看著他手舞足蹈地模仿著剛剛季懷瑾與五笛的過招。

“我去找葉白衣。”他比劃了兩下,停下來頓了頓,連忙搖頭,“不成不成,和葉白衣念書就夠費勁了,再習武的話真是不行。”

吳祺仰頭想了想,說:“我去找那個五笛怎麽樣?”

他越想越激動:“我看他武功也強,他叫五笛,我叫吳祺,名字也這麽像,真是緣分吶。”

吳祺眼中都是亮光,施靈雙默默看著他,面上掛著一絲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羨慕。

季懷瑾回到前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細微皺眉,上前擋住了施靈雙的目光。施靈雙怔了怔,仰頭看他,嘴角揚起來:“葉哥哥回來了。”

“嗯。”季懷瑾應道後問,“剛剛和棋子聊什麽呢?”

“他想去習武。”施靈雙看著他道。

吳祺在後面大聲說:“我要去找那個五笛,我要去找他教我習武。”

季懷瑾隨意給他一指:“在那邊。”

正是五笛,靠著前院的墻,不知在想些什麽。

吳祺歡呼一聲,跑出前廳去找五笛了。

施靈雙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轉頭看著吳祺跑出去雀躍的背影。

季懷瑾身子一側,施靈雙的視線再次被擋住。

“怎麽了,葉哥哥?”她歪頭問。

季懷瑾看著她,驀然問:“你也想習武嗎?”

施靈雙一怔,緩緩搖頭。

“真不想?“季懷瑾眼睛微瞇,和她再次確認。

施靈雙搖頭:“真的不想。”

她的睫毛撲扇兩下,黑白分明的眸子幹凈又清澈。

看了季懷瑾一會兒,她彎起眼睛笑道:“葉哥哥,我真的不想習武。”

季懷瑾直直地盯著她看了片刻,收回視線:“好。”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站著的那個面色不明,坐著的那個睜著眼睛努力往前院裏看。

吳祺蹦蹦跳跳地出去,垂頭喪氣地回來,沒等兩人開口就主動說:“他不要我。”

施靈雙擔憂地看著他,吳祺長出短氣,兩個人都沒發現跟在他後面進來的五笛和季懷瑾對視了一眼。

“沒有。”五笛簡短地說,“要試守。”

施靈雙安慰道:“棋子,沒有不要你,他的意思是說要觀察一段時日。”

“可是我擔心過不了。”吳祺憂愁地說。

施靈雙竭力安撫著他:“你認真練武,一定可以的,這些天你在念書上不是大有進步嗎?”

季懷瑾不悅地掃了吳祺一眼,打斷道:“行了,你若是覺得自己過不了的話,也不要耗費人家的時間。”

“我才沒有覺得自己過不了,我一定可以的。”吳祺被他一激,立刻又拍著胸脯給自己打氣。

他看向施靈雙:“施梅梅要不要來習武?我一個人會很孤單的。”

施靈雙和剛剛一樣笑著搖頭:“對不起,但是我不想習武。”

她的眼睛飛快地眨動兩下,手絞在一起:“不過,不過我可以陪你來。”

“真的嗎?施梅梅,你真好!”吳祺開心了。

“嗯。”施靈雙用力點頭,手絞得更緊了。

季懷瑾聽了這話,眉頭卻壓低,和兩人往外走的時候一直註視著施靈雙,他看到她的視線不住地看著院子裏那些的草藥與成卷的醫書。

他看了吳祺後再看施靈雙,眉心松開,心頭也一松。

季懷瑾想,他知道施靈雙之前為何會露出那樣的神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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