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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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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客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最快,等到戈麥斯和莫蒂莎意識到停留太久時已經是周六早上了。她們決定去逛逛當地的紀念品店,買點當地特產,為了防止再次迷路,這次她們打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一看她們是從酒店出來的,還是陌生的外地面孔,心裏就打起了小算盤。等到她們坐上車後,熱情地搭話:“來旅游的嗎?想去哪玩?”戈麥斯紮好安全帶,回道:“玩的差不多了,就近找個紀念品店買點特產就可以了。”司機的熱情頓時消失了大半,默默把車上導航的目的地從邦原山丘換成古董一條街。

十幾分鐘後,出租車開到街頭將他們放下,戈麥斯和莫蒂莎看著滿街的古董店,選了一家最大的店鋪走進去。

老板一看到來人的外地面孔就知曉他們的來意了,特意將櫥櫃下方滯銷的商品放在最上層:“看看,有什麽需要的嗎?”戈麥斯環顧四周,沒有什麽鐘意的:“老板,有什麽可以推薦嗎?我們想買些有本地特色的東西。”老板趁機取出櫥櫃最上層的商品放到桌面上:“這些都是我們最好的商品,每個都頗具本地特色,受到大家尤其是游客們的喜愛。你們看看。”

莫蒂莎看著放在桌面上破破爛爛的瓷器和手工藝品,發出疑問:“確定這些都是最好的嗎?”老板在心裏暗暗吐槽了一句:放心,不是最好的,一定是最貴的。看她不上當,老板露出最真誠的微笑:“當然,不要看這些東西有些老舊,那可都是歷史的沈澱,是時間馬車碾壓過去的痕跡,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珍品、孤品,非常具有收藏價值。您知道這條項鏈值多少嗎?”

老板邊說便伸出一根手指,戈麥斯非常不識趣的說:“一百。”老板搖了搖頭:“一百年前的。”放下項鏈,又拿起一個瓷器:“您知道這個玩意值多少嗎?”“四百。”老板再次搖搖頭:“四百年前的。”

戈麥斯不相信地摸了摸胡子:“美國有四百年歷史嗎?”老板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但他不能心虛要不然就被看出來騙人了,於是佯裝生氣的樣子:“美國沒有,不代表它沒有阿,這可是從遙遠的東方跟隨遠洋航船,千裏迢迢來到英國,又從英國跟隨開拓者們來到這裏的,它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擺件了,而是歷史的見證者。”緊接著老板做出一副肉疼的樣子:“這些東西算你們三千塊錢,怎麽樣,看在咱們有緣的份上,我就吃了這個啞巴虧。”

原本以為會有一場討價還價惡戰的老板,沒想到戈麥斯爽快答應了,於是立刻包裝好,送他們走出店門,生怕他們反悔。站在店外,莫蒂莎看著戈麥斯手裏提著的那堆破爛東西:“你信他說的話嗎?”戈麥斯拆開包裝,從袋子裏掏出他真正想要的東西“當然不信”,然後他攤開手掌給妻子看他真正想買的東西——一副假牙,“終於找到奶奶上次丟掉的假牙了,多虧老板剛才給我說它是一副恐龍骨架,我才註意到它。哪裏有垃圾桶,我把這堆垃圾丟了。”戈麥斯在街邊發現一個垃圾桶,拿開垃圾蓋將手裏的袋子丟了進去:“好了,今天的收獲夠多了,我們回去吧。”

與此同時,十鷹城內,男人今天起了個大早,因為今天是周末,平時沒有時間收拾家裏的人也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了,所以垃圾站裏會比平時多不少能用的東西,要想拿走它們,只能早起,畢竟早起的鳥兒才有蟲吃。

他走到垃圾站,先是把昨天藏起來的幾個袋子拿出來翻一遍,把裏面還能用的東西裝進隨身攜帶的蛇皮袋裏,然後耐心等候垃圾車的到來。

可能是今天的垃圾有點多,垃圾車遲遲沒有開來,眼看有其他人開始圍上來,男人在心裏祈禱車快點開過來。

又過了幾分鐘,垃圾車終於在大家虎視眈眈的註視下開進來,司機知道有這些人等在這裏,為了不撞到他們,特意按了下喇叭提醒他們。

喇叭聲在這些人耳朵裏聽來就是沖鋒的號聲,隨著“滴”的一聲,垃圾袋被傾倒在臭氣熏天的儲存池裏,男人推開身邊的人,第一個沖進去,略微觀察一下,發現有幾個袋子在裏面格外突出,比其它垃圾袋大了不止一倍,裏面的東西撐得袋子鼓鼓囊囊的,他緊緊抓住這幾個袋子試圖把它們全都拽出來,奈何裏面的東西太沈了,他只能選擇其中三個猛地拔出來、拖到旁邊。

喝退其他覬覦自己戰利品的人,男人才打開垃圾袋,準備好好翻查一下裏面的東西。打開垃圾袋的一瞬間,男人撿到大便宜的喜悅瞬間凍結——袋子裏是一具失去頭顱的軀體,他急忙打開另外兩個垃圾袋,果然都是一樣的結果。

看著面前三具還散發著寒意的軀體,男人感覺自己好像墜入了一場噩夢,任憑旁邊陸陸續續有人拖著垃圾袋經過,他就像被凍結了一樣無法動彈,只能死死盯著面前的軀幹。陽光照射在上面,男人發現一條細細的裂紋,鬼使神差般他伸出食指輕輕按了上去,如同被加速一樣,眼前的身體按照裂痕的紋路迅速分解開來,按照皮膚、血管、骨頭、內臟的順序碎落一地,男人看著因為體溫融化緊緊黏在自己食指上面的一片皮膚碎片,奇怪的觸感讓他不由得大叫起來。

閑逛了一天,回到酒店又是天黑時分,戈麥斯和莫蒂莎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戈麥斯拿起床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機,準備打發下時間,正好這時正在播放晚間新聞。屏幕裏呈現的熟悉景象引起了莫蒂莎的註意,她叫住還想換臺的丈夫,讓他仔細聽一下發生了什麽事。

外景記者拿著話筒站在十鷹城的垃圾回收站旁播報著今天的見聞:“今日上午九點三十分,一位生活在這裏的居民發現了三具沒有頭顱的軀體,其中一具已經碎成片狀,目前經過法醫的初步鑒定,這三具軀體都是在死亡後被割去的頭顱且手法完全相同,在其他幾個垃圾袋中,警察又發現了幾具類似的軀體,如此大規模的死亡事件不得不讓我們往連環兇殺案的可怕方向想去,希望州警察局能夠盡快抓住兇手,還居民們一片安寧。”

新聞播放結束,戈麥斯關上電視機,親吻了一下妻子的額頭:“真是可怕,祝你作個噩夢。”兩人互道晚安後,沈沈睡去,一夜無夢。與此同時,整個德州都亂套了,人們陷入一片恐慌中,就連男人也不再去翻找垃圾堆,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裝在袋子裏的人。德州警局也整夜燈火通明,為了防止聯邦調查局接手,警局必須在他們到來之前找出兇手。

經過整整一天一夜的檢查,法醫終於從這些軀體裏找出他們需要的關鍵證據——粉色的防凍液和每個人的DNA,通過和醫院、銀行聯網數據對比,州警們發現這些人都是因病去世,且每個人不論生前還是死後都每年按時將200800美元打入同一個賬號,這麽一大筆錢迅速引起了州警們的強烈關註,順藤摸瓜,州警來到賬號所屬的地點。

看著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公司大門,州警一時間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掏出銀行經理給的地址再次核對一下,“沒錯,就是這裏吉德利科學比較生物技術有限公司”,推開門,他們徑直走進去,候在門口的機器人立刻上前歡迎、發放宣傳單,被後面進來的警察一把推倒,前臺看到他們進來也急忙迎上去:“先生們有什麽事嗎?”

為首的隊長掏出警官證:“我們是德州警察局,有些事情需要你們配合調查。”前臺慌忙答應:“好的,您稍等,我這就查看一下安娜醫生和喬納森醫生誰有空?”隊長不耐煩的拒絕:“不用了,他們現在在哪,我們直接過去。”前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二樓:“不好意思,兩位醫生現在都在會議室和客人談話,等他們一結束,我就通知他們下來。”隊長察覺到前臺的眼神,直接一揮手向二樓沖去。

安娜和喬納森正在會議室裏勸一個商談很久的客戶簽字,眼看馬上就要簽完,還差最後一個字母,大門突然被人踹開,安娜氣得連頭沒擡就直接大罵:“誰呀,這麽沒禮貌,到底有沒有規矩,給我滾出去!”

隊長將警官證和搜查令攤開放在她面前,安娜就像斷電的機器人一樣停止了咒罵,原本正在簽字的客戶見到如此情形,立刻放下手中的筆“安娜醫生、喬納森醫生,看來你們還有事要忙,今天就不麻煩你們了,我們先回去,改天再來”,說完拿起旁邊的包就快步走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一旁的助理想攔都沒有攔住。

經過兩天的搜查,州警們從地下二層維護保存室的金屬罐中搜查到大量沒有軀體的頭顱,其中一部分和前兩天從垃圾中轉站裏發現的無頭軀體吻合。這些信息都是戈麥斯和莫蒂莎周三驅車離開酒店時,從在門口的報亭中買的報紙上看到的。

戈麥斯一邊開車一邊聽著莫蒂莎繼續念下去:“安娜.布朗、喬納森.布朗兩人並未取得任何與醫學相關的證書,僅憑借個人的興趣與熱愛創立了吉德利科學比較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因為最近會員激增,防凍液嚴重不足,為了節省材料,更是為了謀取更多利益,他們二人將大部分保存的人體割除軀幹只保留頭顱,而保留全身的小部分人體供客人參觀使用。具喬納森.布朗本人交待全身冷凍每年需要18萬美元的維護成本,而腦神經系統冷凍只需要8萬美元的維護成本。鑒於他們認錯態度良好,法院作出緩刑三年、罰款一千萬美元的判決。”

莫蒂莎合上報紙,丟給小東西,“真是可怕,差一點我們就不是自己了,如果我只有頭的話,你還會愛我嗎?戈麥斯。”戈麥斯想都沒想,用右手握住妻子的左手在嘴邊輕輕一吻,“當然,親愛的,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莫蒂莎想到了什麽,微微一笑:“真是油嘴滑舌。等我們百年之後,身體一起躺在家裏墓園的地下,靈魂一起墜入地獄,你休想離開我,戈麥斯。”

戈麥斯身子微微一抖,雖然只有幾秒鐘依然沒有逃過莫蒂莎的眼睛,“說實話,戈麥斯,你在害怕什麽?據我所知,對於身體你沒有這麽執著。”戈麥斯聽到妻子的話,深深嘆了一口氣:“親愛的,你說的對,雖然冷凍覆活很有意思,但身體長生不是我的追求,我只是有點害怕見到岳父、岳母大人,畢竟生前他們就對我有點意見,尤其是岳父大人他一直記恨我把你從他手中奪走。”莫蒂莎湊近他的臉頰,親了一口這個傻瓜,“親愛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哪怕是地獄。”

坐在後排認真疊紙飛機的小東西沒有註意到男女主人間的互動,只是感覺他們的感情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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