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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躍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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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躍瘋人院

經過仔細觀察,瑪德琳沒有發現加護病房的病人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但還是在離開的時候叮囑他們老老實實待在病房裏,不要動什麽不該有的歪心思,電路馬上就會修好,看到他們唯唯諾諾的樣子她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燈光從走廊裏消失,房間重新陷入黑暗後,弗蘭德才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長氣。然後取出藏在枕頭裏的勺子,借著窗外閃電的光亮在床幫上開始摩擦。不知過了多久,醫院又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為了防止值班護士聽見他摩擦東西的聲音,弗蘭德只能根據雷聲的節奏一下一下慢慢地行動,好在很快下起了大雨,雨滴落在地上的聲音遮蓋了一切。

早上七點,阿卡姆醫院的救護車準時到達聖伊麗莎白醫院,司機打開車門,準備去附近的餐廳吃個早飯再去拉人,他可不想用這個醫院的早飯充饑。弗蘭德一晚上沒睡,因此當司機按響喇叭讓保安擡起道閘時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弗蘭德貼在病房的玻璃上,從木板之間的縫隙努力朝下尋找救護車的車影,看到車子穩穩停到醫院停車場、司機去外面的餐廳吃飯後,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機會來了。聽著走廊裏傳來的熟悉的車輪滾動聲,弗蘭德在心裏默念30下,在護士推開門的同時舉起磨出利刃的勺子插進室友的脖子,勒馳適時地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脖子倒在護士面前。

艾比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今年夏天她剛從衛校畢業,懷揣著用專業的醫療知識和技能為病患提供無微不至服務的信念來到她的工作單位——聖伊麗莎白醫院報到,雖然單位看起來有些奇怪、同事看起來有些奇怪、病人看起來有些奇怪,但她相信憑借自己的滿腔熱情都能與他們好好相處。於是,她自告奮勇地接下分發早飯的任務,推著餐車去病房給病人們發早飯。

結果,打開第一個病房就發生病患互毆的事情,完全不在她的課程學習範圍內。艾比看著倒在自己面前不斷呻吟和對面拿著兇器的病人,頓時亂了陣腳,下意識地想要靠近倒在地上的病患,查看他的傷勢,可一蹲下,對面拿著利器的病人就威脅她:“你是怕他傷得還不夠重嗎,你要是敢救他,我就再捅他脖子一刀,順便也捅你一刀。”弗蘭德邊說邊朝艾比的方向走近一步,艾比回想著學校老師的語氣盡力安撫他:“不要動,放下你手裏的武器。你看你的手也在流血,一定是剛才不小心劃傷的吧,傷口很痛吧,一直在流血,讓我給你們兩個人都包紮一下傷口吧,這樣下去你也會受不了的。我不靠近他了,你把手裏的刀放下好不好?”

雖然在畢業典禮上發誓說志願獻身護理事業,可艾比並不想現在就獻身,她抖抖索索地勸著病人,聲音忍不住地發顫,一不小心直接踩到倒在地上的病人腿上,引進病人新一階段的呻吟,她趕緊蹲下道歉,看著病人捂住脖子的手指縫裏流出的大量鮮血,艾比快要哭出來了,根本顧不上剛才被威脅的話,只想知道倒在地上的人到底還好不好,於是再次向他靠近。

對面的弗蘭德看護士完全忽視自己的話,直接攥緊手裏的利器朝她跑去,艾比聽見腳步聲,擡頭就看到面露兇色的精神病人拿著剛才捅人還帶有鮮血的利器朝自己奔來,嚇得立刻手腳並用地跑出病房,就連餐車都忘記了。

艾比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繞著樓梯口茫然無措、漫無目的地走了兩圈,才暫時穩住心神,跑去醫生辦公室:“醫生,不好了,1號病房裏的兩個病人打起來了,一個把另一個脖子的大動脈給劃了,正在不停地流血。”艾比說完準備跟著醫生去準備醫療工具,卻發現醫生還穩穩地坐在他的真皮座椅上,甚至還喝了一口咖啡,她不解地問道:“醫生,您不去看一下病人的傷勢嗎?”

醫生聽到這句話,放下手裏的咖啡杯,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今天新來的嗎?你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我們這裏怎麽會有救人的東西,他們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沒有家屬知道。”“我今天剛來報到”,聽到醫生如此輕描淡寫地就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艾比感到一陣恍惚,她的世界觀、價值觀搖搖欲墜。看到她還站在那裏一副癡癡傻傻、聽不懂話的樣子,醫生不耐煩地像驅趕蒼蠅一樣對她揮揮手,“好了好了,知道了就行,下去吧,不要再因為這些小事來打擾我”。

艾比憑借僅剩的意識,回了聲“好的,醫生”,然後就逃跑似的快步走出辦公室,好像後面有一只猛獸要把她生吞活剝。走出辦公室,艾比找了個無人在意的角落,蹲坐在那裏,此刻她心中的天使與惡魔正在交戰,一個鼓勵她說要相信自己、堅守自我,一個誘惑她說只有迎合周圍人才能在職場上步步高升。她哪個都不想理會,只感到一陣疲憊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想要靜一靜,她呆呆地坐在那裏看著同事們推著餐車跑來跑去。

“餐車,餐車,對,我的餐車!”她突然想起忘在病房裏的餐車和病人,猛地站起來。“既然沒有人願意做,那我就做第一個吧。”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艾比重新行動起來,甚至比剛才的速度還快,她跑到值班室,打開鎖死的櫃門,取出裏面的紗布和酒精。路上遇到認識的同事,看見她衣服上沾到鮮血,好心詢問她是否受了傷,艾比聞言微微一楞然後笑著回答:“對。”

拿好東西,艾比躲開所有人走到樓梯口,解開制服從衣服內兜裏取出藏著的手機,按下“911”:“餵,你好,我看到一個人被捅了,這裏的地址是......”

重新藏好手機,艾比拿著酒精和紗布來到1號病房,打開門鎖,觀察著屋裏的聲音,悄悄打開一條門縫,通過縫隙她看到倒在地上的病人已經暈了過去,連續輕聲呼喚幾次也沒有得到一點回應,而拿著利器的病人還是處於狂躁狀態,只是不小心對上眼就要朝她沖過來。

為了不讓同事註意到這邊的動靜,艾比只好打開病房門,閃了進來。她關好房門的時間,弗蘭德已經跑過大半個房間。猶豫了一下,艾比還是站在暈過去的病人前選擇用身體幫他擋住再一次襲擊。她艱難地用右手抓住比自己小臂還粗的手腕,努力向上擡高,然後把左手伸進口袋摸索著拿出酒精和紗布舉到“兇手”面前:“即使不讓我幫他處理傷口,好歹讓我幫你包紮一下手吧。”

弗蘭德狐疑地看了一會小護士,見她還是執意如此,眼睛裏的眼神也不似摻假,看來是真的想幫他,但他不能冒這個險。於是臉一沈,繼續用兇狠的語氣威脅:“把藥放下,出去,我自己處理,要不然我現在就捅了你。”雖然小護士嚇得兩腿發抖,但還是強撐著站在原地與他討價還價:“你把刀給我,我就把藥給你。”盡管這個提議弗蘭德很滿意,但他還是裝作極為不滿的瞪了小護士一眼才把手裏的勺子扔到地上、搶過她手裏的藥品。

艾比看著跑到一旁處理手上傷口的病人,慢慢挪到兇器旁邊,然後瞄了一眼,發現他沒有再看自己就快速撿起兇器,握在手心,跑出病房,生怕他再後悔,經過受害者時她悄悄告訴他,自己已經叫了救護車請他堅持住。

艾比不知道的是,她一跑遠,弗蘭德就放下藥品,跑到勒馳身邊,叫醒他:“林奇,醒醒,護士已經走了。”勒馳睜著惺忪的睡眼,揉揉壓麻的胳膊,打了一個哈欠,將剛才護士叮囑他的話告訴弗蘭德。弗蘭德捂住嘴巴,抑制不住開心地歡呼了一下——他終於等到逃出去的機會了!

勒馳擦掉脖子上弗蘭德抹上去的血跡,躺在他的病床上,蒙上被子假裝睡覺。弗蘭德用力擠壓手掌傷口,盡可能地擠出鮮血,抹在脖子和衣服上,再用紗布一層層纏上去讓人無法看清傷勢,最後再在最外面的紗布抹上一些血,裝作傷勢過重,傷口不斷滲出鮮血,倒在門口等待救護車到來。

很快,911聯系的最近醫院按照電話中的地址,安排救護車到達了指定位置。司機一駛近就感覺有些怪異,但他還是和往常一樣把車停在門口的停車場,等待醫生們接完病患。正好這時,阿卡姆醫院的醫生和司機也吃完飯回來接病人,兩組醫生一起擡著擔架走進1號病房,縣立醫院擡走了倒在門口奄奄一息的弗蘭德,阿卡姆醫院拉走了說好的1床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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