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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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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馴服

隨著鑰匙轉動的聲音,伊麗莎白被關在了這間房間裏。她只能坐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張床上,聽著走廊裏隱隱約約傳來的哀嚎聲,拼命地縮緊自己的身體,直到後背碰到堅硬的墻壁才感覺到一點安全感。

伊麗莎白抱著腿在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肚子裏的那點吐司早就消化完了,此刻她只覺得胃裏空空如也。這時,瑪德琳護士推著餐車“砰”的一聲打開門就直接走了進來,伊麗莎白被突如其來的響聲打斷思緒,嚇得從床上站起來,準備控訴護士不敲門就進來、絲毫不尊重她的隱私。可看到護士從餐車上隨手端起一盤飯遞給她,伊麗莎白準備吃完飯再說,但她一接過來就被一股酸臭的味道惡心得直想吐,仔細一看盤子的飯裏摻雜著一些長毛的腐爛食物,放下盤子,伊麗莎白忍不住跑到角落幹嘔起來,也顧不上投訴護士不尊重她的隱私了。

護士推著餐車看也不看她,放下飯就去下一個房間分發午餐了。伊麗莎白盡可能地把盤子放在離自己遠的地方,盡量減少飯菜味道對她的影響,經過幹嘔,胃更加難受了,伊麗莎白躺在床上縮成一團,用手扯住被子遮住鼻子,試圖減少鼻腔裏食物酸臭的味道,在飯菜味道的襯托下,被子上淡淡的黴味都顯得無比清新,伊麗莎白把頭埋在被子裏沈沈睡去。

一覺醒來,肚子更餓了,伊麗莎白躺在床上將雙手捂在肚子上試圖緩解因為饑餓引起的胃部痙攣。又過去了不知多少時間,護士一直沒有再過來送飯,伊麗莎白強迫自己重新拿起那盤飯,嘗試用勺子舀起一勺放進嘴裏。因為放得太久,食物早已變得冰涼,沒有佐料的遮掩,酸臭的味道更加突出了,伊麗莎白勉強嚼了一下就不得不直接吞下去,嘴裏殘留的食物味道讓她忍不住想吐出來,再也吃不下第二口。她放下餐盤,站在被釘死的窗戶面前,扒著木板與木板之間的縫隙朝外面望去--外面和她的未來一樣一片漆黑、看不見一絲光亮。伊麗莎白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順著墻壁倒在地板上放聲痛哭。

在這寂靜的夜裏,哭聲顯得格外突出,護士很快循聲趕來,一把把她從地板上拉起來、甩在床上:“違反宵禁,還浪費食物,罰你三天不許吃任何東西!既然不想吃那就一直不要吃,太太,不餓幾頓,你怎麽能知道食物的可貴呢。”然後,毫不留情地端起地上的盤子走出房間,把門鎖死了。伊麗莎白捂著被拽疼的胳膊躺在床上小聲嗚咽,怕護士再聽到哭聲,她拼命地把被子往嘴裏塞,用嘴咬著,無聲哭泣。

沒有飯吃的第一天,伊麗莎白感覺肚子內如有一團烈火在燃燒,讓她直不起身子來,那種感覺從胃部漸漸漫延至全身的每一個角落,使她無法入睡,躺在床上翻來翻去。直到那種強烈的饑餓感消退,她才趴在床上睡去。可終究胃裏還是沒有任何食物,伴隨著饑餓感伊麗莎白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醒來已不記得具體內容,只記得很可怕很可怕,可怕到醒來時她的眼裏噙滿淚水。伊麗莎白用衣袖擦擦眼淚從床上爬起來,長時間沒有喝水使她的嘴唇幹裂、喉嚨發疼,她支撐著軟綿綿的身體、借著窗戶外透進的一絲亮光在房間裏尋找任何可以解渴的東西。

拖著虛弱的身體,伊麗莎白在房間裏跌跌撞撞地尋找著,長久的不進食使她眼前出現了幻影,因此當看到水龍頭時,她不敢相信,直到手指碰到下面冰冷的水池才敢確定是真的。她迫不及待地彎下腰,因為開關擰得太大,涼水直接嗆進她的喉嚨裏,引起一陣劇烈咳嗽,怕值班護士聽到咳嗽聲,伊麗莎白趕緊用胳膊捂住嘴巴,埋在裏面小聲咳嗽。經過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後,伊麗莎白咽了咽口水,緩解一下喉嚨的疼痛,然後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擰開水龍頭,再把嘴巴湊上去,小口小口的吞咽。不知喝了多久,伊麗莎白感覺水馬上就要從喉嚨裏溢出來了才停止繼續喝,帶著一肚子涼水躺回床上繼續睡覺。

被禁止吃飯的第二天,伊麗莎白靠水龍頭裏的水撐過了一天。但是,到了第三天,喝水止餓的方法就不起效了,畢竟除了三天前的那一小口飯,她再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水喝得再飽也提供不了任何能量,原本就沒什麽肉的小腹現在更是凹扁,肋骨一條一條像百葉窗的葉片一樣清晰分明,皮膚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如果沒有看到胸膛的起伏,你還以為躺在床上的是個死人。

伊麗莎白嘗試著從床上下來,但一踩到地面,腳就發軟,虛弱的身體無法支撐她站起來,只能躺在床上祈禱時間快點過去。強烈的餓意和對食物的渴望讓伊麗莎白睜著眼睛到天亮,她怕自己再睡過去就錯過了早飯。當陽光穿過木板之間的縫隙照在地面時,門口傳來“喀拉喀拉”的開鎖聲,聽到這個聲音,伊麗莎白如同被打了腎上腺素一樣,力氣又重新回到她的身體。她立刻從床上下來,站在床前,準備護士一進來就第一時間接過她手裏的飯。

門被推開,瑪德琳護士推著餐車走進來,隨手端起一盤飯遞給伊麗莎白,還是一樣的飯菜,還是一樣難聞的味道,只不過少了點葷腥。伊麗莎白一手端起盤子一手用勺子拼命往嘴裏扒飯,幸好長時間沒有進食使得她味覺變得遲鈍,加上佐料的遮掩,飯菜雖然難吃但還可以咽下去。因為吃得太急,一口飯正好堵住喉嚨,伊麗莎白努力咽下去,結果飯頂在胸口,疼得難受,伊麗莎白放下盤子用右手拼命拍打胸口也無濟於事,只能沖到水龍頭下,擰開開關,猛地往嘴裏灌了幾大口才把飯順下去。瑪德琳站在一邊,猶如看猴子雜耍一樣看她表演,等到伊麗莎白吃完,護士長就拿起盤子放回餐車上推了出去。

吃完飯後,伊麗莎白又沈沈睡去。

就這樣,在吃了睡、睡了吃的無限循環中,伊麗莎白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她期待的檢查測試,她堅信只要自己通過了就一定能離開這裏。

星期五上午九點,伊麗莎白準時在瑪德琳護士的陪護下等候在診療室門口,在她心情的影響下,今天的早飯吞得都比平時順快些。可醫生卻遲遲沒有出現,等到伊麗莎白激動的心情一點一點冷卻、炙熱的內心被一次次潑上冷水後,醫生才現身緩緩走來。

醫生走出樓梯口,看到她們等著診療室門口,放慢腳步,用手理了一下昨晚睡亂的頭發,然後擡起手,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不好,已經快十點了,昨天和桑德拉鬧到太晚了”,他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從上衣口袋裏掏出鑰匙打開門。伊麗莎白站在一邊,隔著護士都能聞見他嘴裏的酒氣,原本充滿期待的內心蕩然無存且萌生出一股反感和反抗的勇氣,即使她再也不能從這裏出去了,可那又能怎樣,難道還有比這更糟糕的嗎,反正這個庸醫本來也不打算放自己出去吧。

醫生脫下身上的外套,放在角落的衣架上,拿起白大褂穿上,走到辦公桌後,調高真皮座椅的高度,坐到上面,居高臨下地看著對面的伊麗莎白。伊麗莎白鼓足勇氣對看過去,醫生好久沒有看見這樣的眼神了,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可他很快整理好心情,準備好好施展一下一直沒有機會發揮的技術,懲罰這個大膽的家夥。

於是,他一本正經地開口說道:“傑克遜太太,今天是例行測試的日子,看來你很期待,早早就等在診療室門前準備第一個被檢查了。”伊麗莎白看著對面裝模作樣的醫生,沒好氣地回懟:“我只是做了一個正常人該做的事——準時。以及我不叫傑克遜太太,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伊麗莎白。”“好的,傑克遜太太”,醫生故意說道:“你知道嗎,我覺得你這是一種強迫的癥狀,在強迫的背後一般一周防禦的機制,你在防備別人進入你的內心,或者說你拒絕別人了解你的真實想法。拒絕別人已經成為你下意識的行為,無論對方說的對與錯,你都會反駁。因此當你的丈夫看穿你的本性幫助你辭掉工作、認清自己時,你激烈的反抗,甚至和他大吵一架。”“不,不是的!”伊麗莎白鉆進了為她準備的圈套,大聲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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