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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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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餐廳裏,賽琳娜為今晚夜班的最後一位顧客端上他的餐點,因為是熟客,特意為他多放了一個雞翅,“今天終於結束了,天馬上就要亮了,我也可以回家休息了,今天經歷了太多事情,我只想回去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抱歉,說的太多了。”給熟客打完招呼,賽琳娜回到後廚,給同事說了一聲去倒垃圾,就雙手抱起垃圾袋,走向後門。她把垃圾袋放到墻邊,一邊用腿抵著防止垃圾袋滑到地上,一邊用手打開門,然後再抱著垃圾袋走到餐廳的專屬大垃圾箱旁。突然,一只手把她拽住,還沒等到賽琳娜出聲求救,又有一只手捂上她的嘴巴,賽琳娜企圖掙脫開,剛一用力掙紮,就有更多的手抓住她的胳膊、腰部,力道之緊、之大,像鐵鉤一樣穿透衣服抓住下面的皮肉,賽琳娜的眼中因為疼痛泛出淚花,她拼命地扭頭想要看清歹徒的面目,但是隨著一個紙袋子戴在頭上,她徹底失去了視線。

剛才,幾個少年就已經抵達餐廳旁邊,他們利用自己身高的優勢躲在路燈和垃圾箱後,等著有人來倒垃圾,沒想到出來的正好是他們的目標人物。

賽琳娜頭上戴著紙袋,被人拽到一旁,壓住身子蹲坐在地上,頭頂上方傳來對方嚴厲的警告:“我們不想傷害你,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如果你老老實實回答,我們不會做什麽,但如果你敢大聲叫喊或者試圖逃跑,我可不敢保證我們會做出什麽,你答應的話就點點頭。”賽琳娜緊忙點頭。“好,我問你今天下午收到的金幣是哪裏來的。”“是一對來這裏旅行的夫婦給我的,他們吃完飯就離開了,我不知道他們去哪裏了。”為首的少年聽到賽琳娜的回答,看她瑟瑟發抖的樣子不似作假,便推測道:“那應該還沒走遠,昨天傍晚剛到這,勢必要修整一番。他們手裏不差錢,肯定會選擇入住酒店,而這附近的酒店就只有......”

聽著老大的話,大家一起將目光落在遠處的獅子雕像上,富麗堂皇的燈光仿佛在呼喚大家去入住,“老大,一定是這裏!”一個少年激動地喊出聲。“笨蛋,我難道不知道嗎?還是說你認為你比我聰明。”“對不起,老大。”為首的少年瞥了一眼賽琳娜,看她還在發抖,應該是沒察覺出什麽,才低聲警告貿然出聲的同伴,“好了,不要再說了,免得被她聽出什麽”。

賽琳娜縮在一旁的角落裏,聽到綁架者們的竊竊私語,感覺說話的聲音有些耳熟,在腦海中拼命搜索從哪裏聽到過這種聲音,熟悉感湧上心頭後,緊繃的神經和身體才放松下來,放松下來後她才聞出紙袋上面附著的油脂香味,一瞬間熟悉的油脂味道和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腦中達成了共識——是他們!賽琳娜心裏對於綁架者的身份已經有了答案,心中的緊張感頓時消去了大半。

少年們確定好目標後,為首的少年再次警告賽琳娜:“我們不想這件事還有別人知道,放你回去以後,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如果洩露出去,我們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你心裏要想清楚”,然後示意小弟們放開控制賽琳娜的手,向酒店出發。

等到雙手被人松開,腳步聲漸行漸遠後,賽琳娜側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確保沒有說話聲才用右手掀開紙袋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只看到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少年的背影——藍色的棒球衫上還印著他最喜歡的球隊名字,看著他們徹底消失在黑暗中,賽琳娜才慌忙把罩在頭上的紙袋拽掉,扔到地上,果然是她們店鋪的紙袋。從地上站起來,賽琳娜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拉下工作服的袖子遮住被壓出的手指痕,緩了緩心情,才打開後廚的門,回到餐廳,然而迎接她是更加殘酷的地獄場景。

沒有經理訓斥自己偷懶的嚴厲斥責聲,也沒有往常同事們的暖心關懷,因為她們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沒有了聲息。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賽琳娜的鼻腔,剛剛還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同事現在卻倒在餐廳、後廚、休息室的地板上。到處都是血,仿佛被鮮血浸泡的拖把拖過一樣,賽琳娜死死盯著後廚地板上的同事屍體,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無法動彈,時間好像都被凝結了。外面的燈紅酒綠和這裏的死寂儼然是兩個世界,她的腦子裏只能來回重覆著“她們死了,她們死了,她們死了......”這幾個字,就像過載的機器一樣再也想不到其他東西,崩壞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賽琳娜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般,她才恢覆了一點思考的能力,滿目的血色灑在往日溫馨的餐廳裝飾上,讓她忍不住地反胃,濃烈的鐵銹味痛擊她的胃部,走到休息室門口時,她實在忍不住了,打開後門,跑到垃圾桶旁吐了出來,食物混合著胃酸傾瀉而下,直到最後膽汁也被吐了出來,實在沒有東西可以吐後,賽琳娜癱倒在地上不停地幹嘔,臉上的淚水混合著鼻涕流進嘴裏,她也顧不上擦拭,捂著絞痛的胃部在地上放聲痛哭,突然遠處隱約傳來警笛的響聲。賽琳娜好像夢中驚醒般,用圍裙胡亂擦了下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裏不停重覆著:“要報警,對,要報警,一定要報警,必須要報警。”

她跌跌撞撞地走回餐臺,抓起上面放著的臺式電話,按下911,盡量壓抑著顫抖的聲音,向對面說明發生了什麽:“死人了,我們這裏有人死了。”接線員按照程序請她保持冷靜:“小姐,抱歉,我聽不太清楚你那邊發生了什麽,麻煩你冷靜一下,再給我詳細說一下。”賽琳娜握緊手中的電話筒,一字一頓朝對面重覆道:“我們這裏除了我所有人都死掉了!”接線員詢問了事發地點後,表示將盡快安排警車到達那裏。

結束通話後,賽琳娜仿佛用完最後一絲力氣,松開話筒,癱坐在地板上,頭和背緊緊靠在桌子腿上,失聲痛哭,旁邊掉落的電話筒裏傳出一聲聲忙音,在這死一般寂靜的空間裏格外突出。

在酒店裏,戈麥斯和莫蒂莎一覺睡到午夜,準備出來活動一下身體,小東西和往常一樣貼心地留在房間,不去打擾他們的獨處。走到酒店門口,再次看到那只坐落在正前方的獅子雕像,勾起夫妻倆對家裏的牽掛,戈麥斯摸了一下他精心梳好的小胡子:“不知道家裏的寵物們怎麽樣了?”莫蒂莎聞言看了一眼老公:“難道你就不擔心我們的孩子們嗎?”戈麥斯握住妻子的手,安慰道:“費斯特答應過我們會照顧好他們的。”“是的,我應該相信費斯特的,他和奧菲利婭一定會照顧好孩子們”,莫蒂莎想到自己的妹妹,“費斯特和奧菲利婭一定會相處得很好。”

感慨完,二人朝酒店旁的小巷子走去,想要避開這耀眼的燈光。明明只有一墻之隔,墻外是富麗堂皇的高級酒店,墻內卻是昏暗幽靜的巷子,如同一面鏡子的正反面,墻內反射不出一絲絲光亮,只有微弱的燈光在遙遠的盡頭閃爍,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頭猛獸用它的眼睛盯著你,讓人感到一種深深的不安。

莫蒂莎和戈麥斯漫步在巷子裏,盡情享受這死一般的寂靜,突然從盡頭的路燈後跳出幾個戴著面具的人:一個化著小醜的典型妝容,慘白的面龐上是鮮紅的嘴唇和鼻頭,兩道血痕從眼中流出與嘴角連接在一起;一個就像是從別人臉上剝下來的似的,整張臉因為脫離皮肉而扭曲、幹癟,不能服帖地戴在臉上,眼睛、鼻子、嘴唇處的五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個空蕩蕩的大洞,仿佛在訴說遭受的痛苦;一個有著異於常人的瘦長臉型,仿佛挪威畫家那副著名畫作《吶喊》,詭異又滑稽;一個有著一頭濃密纖細的紅棕色頭發,臉上除了慘白看不到其他顏色,向下微垂的眼眶透漏出幾分對世人憐憫,緊閉的嘴唇仿佛在隱瞞什麽事情,燈光的照射下臉上布滿細小的劃痕,像是很多人有指甲拼命在臉上留下的痕跡;一個滿臉疤痕,感覺是從熊熊大火中爬出來的,耳朵被燒得卷曲起來,縮在臉頰旁邊;一個戴著破舊的特制曲棍球面具,額頭和臉頰處畫著三個詭異的倒三角符,布滿奇怪的孔洞,洞裏滲出生銹的水漬,仿佛在水裏泡了很久。

這些面具在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射下格外滲人。戈麥斯卻饒有興趣地欣賞著他們臉上的面具。“皮臉”看他們沒有絲毫恐懼,於是走到前方,舉起藏在背後的武器,對準戈麥斯:“交出你們的錢,可以饒你們一命,放你們離開。”戈麥斯看了一眼對著自己的槍支,心中毫無波瀾。比起被搶劫者,對面的少年似乎情緒更激動,像響應老大一樣,紛紛掏出自己準備好的武器,高聲叫囂:“交出你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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