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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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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

可憐的橘子樹,讓我們為它默哀一分鐘,上一刻它還是枝繁葉茂,果實掛滿枝頭,一片勃勃生機;下一刻就被砸斷樹枝,草地裏及小路上到處散落著已摔裂的橘子,樹上的葉子也被砸得千瘡百孔,如同被炮轟了一般,稀疏的柑橘樹枝上掛著一些未掉落的果實,顯得那麽可憐,樹葉散落一地,甚至還有幾片隨著高爾夫球一起落到的咖啡杯裏。

喬治憤怒的拿著高爾夫球,像一頭被奪走幼崽的母熊一樣沖到戈麥斯租住的房前,瘋狂拍打大門:“戈麥斯,你真該死。”戈麥斯聽到動靜叼著雪茄從二樓陽臺俯下身來,友好地向他打了個召喚:“對不起打破了你的窗戶,把球留著吧,我還有一籃子的球”,說著,還把盛放高爾夫球的籃子拿起來給喬治看了一眼,生怕喬治因為沒把球還給他而心懷愧疚。“不,是我的橘子樹!”“怎麽了,喬治?你的橘子樹。哦,可憐的橘子樹終於可以帶給我審美上的快樂了,不用感謝我們,這是鄰居應該做的。”說完,莫提莎提起茶杯的杯柄向他打了個招呼。看著這對討厭的夫婦,喬治眼裏的怒火好像要噴出來了,然而此刻他的內心卻異常冷靜,異常清晰,他明白自己需要再次出手了,他用手緊緊攥住那顆砸進家裏的高爾夫球走回家中,開始下一步打算。

接下來,羅伯特夫婦也就是戈麥斯和莫提莎的房東,屋前的信箱再次被郵差放進去了一封信。可惜沒有人知道,除了那位神秘的寄信人。因此,信就這樣一直靜靜地躺在信箱底部,無人打開。

清晨,喬治照例站在窗邊喝著晨間咖啡,只不過這次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對面鄰居家,等待他想象中的畫面上演,但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對面依舊和往常一樣,怪異且吵鬧,眼看咖啡馬上就要喝成早午餐了,喬治終於等不下去。他給妻子打聲招呼就出門了,“親愛的,我出去鍛煉一下,散個步就回來”。“啪”,大門的方向傳來一聲急促的關門聲,戴安娜聞言看了一下墻上的掛鐘,“快十點的時候嗎......”

喬治順著車道前的小路走到羅伯特家的信箱旁,朝屋內看了看,發現沒有人註意這邊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信箱,確保那份匿名信已經被送到了,此時正靜靜地躺郵筒底部,還沒有被人拿走。可能是這家人比較懶,他決定明天早晨晨跑時再觀察一下。

可是,一天,兩天,三天,一周都快過去了,郵箱應該還是沒有被打開,因為亞當斯夫婦還是那麽瀟灑,沒有一絲絲緊張的感覺。

於是喬治再也等不下去了,決定趁戈麥斯出門時,特意繞到他面前跑步,假裝偶遇,然後故意提醒他一下:“早,戈麥斯先生,好巧,你也出來鍛煉。”戈麥斯看著這個每天跑步都經過自己房前的鄰居,微笑道:“今天天氣不錯”。“天氣”,喬治擡頭看了一下天空,陰沈沈的,沒有太陽、沒有雲,只有一片毫無情感、冷漠的灰色,壓得人呼吸都不順暢,心裏越發肯定這一家人都不正常,決定結束這個話題,“算了,亞當斯先生,前兩天郵差好像來過,你們不打開郵箱檢查一下有沒有信件嗎?”

“不用,我們在這裏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人知道我們來這,這是一次即興的旅行,只屬於我和我的美人”,戈麥斯斬釘截鐵地回道。聽到這句話,喬治終於忍不住了,事情不但沒有按照自己的設想發展還得一大早就被餵狗糧,他壓抑著發抖的嘴角,盡量微笑著用和藹的聲音提醒戈麥斯,“萬一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呢。”戈麥斯看著眼前嘴角顫抖、臉上拼命擠出微笑、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鄰居,微微一笑:“你好熱情”。喬治臉上的微笑差點沒有維持住,悄悄背過手,用指甲掐了一下手心才緩過來,”我只是不想你錯過什麽重要事情。”

“哦,是嗎?多謝。”戈麥斯漫不經心地轉過身,向郵箱走去。打開郵筒,一封信件躺在空蕩蕩的郵筒裏,格外顯眼。戈麥斯一把抓起信件,向家裏走去。“你不打開看看嗎?”,背後傳來鄰居急切的話。戈麥斯走到喬治身旁,把手中的信件遞給他,“給你,你看起來很想看。”“不,不,這是你們的信,我不能看,我該回去了,我太太叫我回去吃飯了,祝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喬治慌忙解釋,把身前的信封往戈麥斯的方向一推就急匆匆裝作若無其事地向家跑去,途中悄悄回頭,發現戈麥斯一直在盯著自己,而且還揮手打了個招呼,驚得他一邊故作輕松地揮手回應一邊加快步伐,一口氣跑回家,關上屋門才徹底放松下來。

莫提莎看著遠處跑回家的鄰居,走到丈夫身邊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信件,“這是什麽?”。戈麥斯翻看了一下信封,發現上面的郵戳是巴托郵局,而寄信人處一片空白,“一封匿名信”。

拆開信封,信紙上只有短短兩行用電腦打的字:你和你所謂的家人,有一周時間永遠搬出加利福尼亞州,否則你們都會死。這不是開玩笑。

“寫的什麽?”莫提莎隱約看到有兩行字,俯身想要湊近看清。還沒等她看清寫的是什麽,戈麥斯就折起信紙塞回信封,回頭看著她說道:“沒有什麽值得你為她勞心,我的美人”,說完這句話,戈麥斯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轉了轉眼珠,低沈得有些可怕:“只是一個沒有禮貌的小動物”。

一周後正值滿月當空,夜空中的景象變得格外明亮。莫提莎和戈麥斯坐在屋前的臺階上,看著滿月升起,月光穿過雲層,灑在地面,落在愛人的臉龐上。在滿月的照耀下,夜晚的世界變得美麗而神秘,給人以無限遐想。莫提莎回憶起他們的初識:“一個戲劇性的成功,就像一場夢,我們的初次相識就是像這樣的一個夜晚,空氣中充滿了魅力。”然後回頭看向愛人:“一個男孩”。戈麥斯望著她的眼睛:“一個女孩”。兩個人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莫提莎慢慢靠近,戈麥斯迅速直起上身好讓妻子倚在他的肩膀上:“一個男孩”。莫提莎將肩膀輕輕地靠在戈麥斯的右肩上:“一個開著的棺材,那是我第一次參加葬禮”。黑色的發絲在風中隨意飄舞,蒼白的臉龐、銀灰色的眼影在月光照耀下如美玉、如銀河,一對黑亮的眼眸深邃透明像兩顆神秘的晨星,低垂的睫毛,兩道細長的眉毛泛起戈麥斯心上陣陣漣漪,心臟如第一次看到莫提莎時狂跳不止,他看著妻子深情的說道:“你是如此美麗、蒼白和神秘,甚至沒人看屍體。”莫提莎聽到這,不由起當時的場景,笑著打趣他:“你的表弟躺在棺材裏,你還是個嫌疑犯。我忍不住要看你,用所有好聽的話讚美你。”莫提莎邊說邊凝視著丈夫的臉龐,視線慢慢向下移動:“你的眼睛,你的胡子,你的笑容。”

戈麥斯迷醉地微閉雙眼:“ 你迷住了我,我當晚就向你求婚。”莫提莎在美好的月色下憧憬著她們的未來:“想象我們,有一天也會一起長埋在地裏,我們永恒的屍體,一起腐爛。”濃郁的愛情氣息在二人之間流轉,戈麥斯靜靜地看著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完全沈溺在這種感覺中,感到自己已經被窒息的愛意完全包圍:“我的美人。。。。。。”哦,可憐的落敗者,他被愛情降伏了,莫提莎用雙手捧起丈夫的臉頰,印上自己的專屬印記。

這段甜蜜的夫妻時光整整持續了一夜,直到滿月散去,太陽即將升起之時亞當斯夫婦才挽著手走回屋子 。對面一雙幽怨的眼睛註視著他們回屋的背影,不用問,又是喬治。原本他計劃在昨晚趁亞當斯夫婦熟睡後,悄悄來到屋前再一次實行他的絕妙驅鄰措施,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對面兩人竟然一點回屋的意思都沒有,等到最後,喬治實在支撐不住,打算瞇一下再繼續觀察,誰知道這一瞇就到早晨了。等到醒來,喬治迷迷糊糊地擡起戴著手表的右手腕,湊到眼前一看,竟然已經六點多了,顧不上擦拭流下來的口水,喬治匆忙拿起身旁的望遠鏡看向對面,於是就有了上面這一幕。喬治在心中抱怨:上天保佑,這對討人厭的夫婦終於進屋了。正當他猶豫還要不要出去時,遠處傳來垃圾車的行駛聲,環衛工人拖動著街邊的垃圾桶,桶底的腳輪與地面摩擦產生的聲音在寂靜的淩晨尤為突出。

樓上臥室裏的妻子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起床了,自己今天還要參加早會,如果再去床上睡一會,不但可能睡過頭而且還會提前吵醒妻子。於是,喬治打開咖啡機為自己沖了一杯黑咖啡,一口灌了下去,苦澀的咖啡因終於使一片渾濁的大腦有了一絲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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