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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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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鶯5

對面不知說了什麽,她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逃走了?”

他道“對,他是聽見了守衛談論你的話才執意逃走的。你的萬靈堂名氣太大了,可是眾生皆苦,誰能沒有執念?再這樣下去找你的人只會越來越多,他就是其中之一,但他的執念太深,尋常方法根本無法化解,只能交給你了。但這次過後,我希望你能放棄萬靈堂。”

挽湖道“你的忙我會幫,因為我欠你一個人情,但是你的最後一句話,我的回答是不,我不會答應你。我一定要弄清楚當年那件事的始末,不然我永遠無法停下。”

他嘆息一聲“你這樣執迷不悟,遲早會出大問題的。”

“也許吧。”挽湖不置可否。

翌日。

妖怪是不需要睡覺的,所以一大早挽湖就把煉制好的了夙交給了兩人。

“我們吃下去就可以了嗎?”初靈狐疑地問。

“挽湖姐姐不會騙你們的,畢竟你們倆都是最低階的小妖,身上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了。”

初靈尷尬地笑了笑“那謝謝了。啊我知道挽湖大人的規矩,要我的感恩對不對?這就給您。”

金黃光點自她心口脫離出來,閃閃發光,螢火蟲似的盤旋幾圈,旋即進入挽湖的身體。

女人見她毫發無傷,便也緊隨其後獻出了自己的感恩。

挽湖吸收完二人的感恩,體內虧空的妖力恢覆了些許。她擡眸再看兩人,清清冷冷地提醒初靈“你的身體開始消散了。”

女人立即扭頭,她說得果真不假,初靈的身體逐漸在像霧氣一樣,在明媚的陽光下開始蒸發。

“初靈你有什麽辦法沒有?你可能要消失了!”女人急切地問。

初靈也是一楞,片刻笑了笑“其實崔鶯死後我就很虛弱了,能撐著來到這裏許願已經是奇跡。所以狐妖姐姐你不用難過,我們初靈本來就是因為快樂和幸福而誕生的,而我現在和到來之初的心情是一樣的。”

女人看著她,哀傷地說“怎麽可能不難過,弱得旗鼓相當的妖怪這麽些年我就遇到你一個,你死了,我上哪兒找下家去?”

初靈沈默一陣,又笑了笑“你可省省吧,激將法沒用的,該死還得死,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被看穿意圖的女人不說話了,死死盯著她,直到初靈完全看不見。

挽湖看看她落寞的表情,難得地多說了一句“你離了這姑娘的身體也沒處可去了吧?

聶聲玉作為懂事的翻譯官很快領會了她的意思,錯愕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你吃錯藥了?”

挽湖不理她,直直註視女人。

“是啊。”她點點頭,那我可能又要過上四處逃亡的生活了。

聶聲玉雖然不明白挽湖性情大變的原因,也還是道“你就希望去過那種居無定所的生活?被捉妖師攆得全國跑?”

女人白了他一眼,她對這個男人沒什麽好感,總覺得他態度輕佻並且吊兒郎當,不像個正經人“難道您有什麽良策?”

聶聲玉“要不就在這兒住下吧,包吃包住,只要給挽湖大人招攬客戶就行。”

挽湖倒是對他能看破自己想法有些驚訝,但這種鮮活的情緒只出現了一瞬,就飛快地消失了。

女人想了好一會兒,才道“可以,但是暫時的,如果我覺得你們這兒不適合我,我就會立刻離開。”

“行啊,保證讓你過得舒舒服服的舍不得走。”

聶聲玉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也不覺得窘迫,問道“還沒問呢,你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女人解釋道“因為我丟失了一部分記憶,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就叫我於婉燕吧。”

挽湖微不可察地擡眸看了女人一眼。

她,也丟失了一部分記憶嗎?

聶聲玉搖搖頭,堅持道“那是於婉燕的名字,不是你的,你的師兄弟姐妹都叫你小狐妖?你總該有個稱呼吧。”

“我...”女人緊皺著眉頭,好像起名字對她來說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我好像是谷雨那天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意識,既然這樣的話......你們就叫我谷雨好了。”

挽湖垂眸沈思,她莫名覺得自己在曾經的某一時刻聽過類似的話,卻又死活想不起來,那斷記憶好像被人攔腰砍斷般,沒的很蹊蹺。

她只依稀記得一聲清脆稚嫩的童音“道路旁邊都是谷子,還下了雨,那我就叫谷雨吧。”

挽湖剛剛回神,胳膊就被谷雨碰了碰,她指著聶聲玉,小聲問她“他是幹什麽的?挽湖大人應該不會輕易留下一個人吧?”

“捉妖師。”

挽湖沒有瞞著她的想法,要是不對她說實話,以她的性格一定會追根究底找出答案,還不如直說。

谷雨的眼睛睜得老大,她慢慢松開手,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入夜,荷花池邊。

聶聲玉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問倚在欄桿上的挽湖“你為什麽要留下她?”

挽湖頭都沒擡“你管我?”

“嗯。”

挽湖懵了一瞬,被聶聲玉的不要臉所震撼,為了避免他沒完沒了地發問,挽湖補了一句“看著順眼。”

聶聲玉追問“那你看別人為什麽不順眼?”

挽湖懶得理他,兀自盯著那片雕零殘敗的荷花。

她應該是見過谷雨的,但到底是什麽時候,又是為什麽,她完全想不起來。

所有和自己相識的人都是在開啟新的記憶之後認識的,但是挽湖非常清醒地知道,她有過一段過去,而且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因為,她每天晚上都在做不同的夢,夢裏有她,還有她從來沒見過的人,更多的是臉都看不清的虛影,但是醒來之後沒有一個夢,或者一個人能記住。

聶聲玉不死心,又問道“你們之前認識?”

挽湖還是沈默,在聶聲玉喝完最後一口酒,準備離開時,她微不可察地說“可能吧。”



挽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的臉色慘白,冷汗浸濕了灰色的長發,顯然是陷入了曾成百上千次困住她的夢魘中。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原野,草木雕零,地上一道道燒焦的黑痕和血跡,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猶如陰曹地府的黃泉路,不知要將人引向何方。

遠處黑煙滾滾升騰而起,兩隊士兵悍不畏死地戰在一處,一時間血肉橫飛,哀嚎聲不絕於耳,儼然一副人間地獄的場景。

挽湖動彈不得,她清楚地知道這只不過是夢境,卻無法醒來,也無法改變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一個女聲忽遠忽近地笑著,那聲音裏摻雜短兵相接的脆響和老老少少的痛哭,更添幾分詭譎恐怖。

片刻功夫挽湖驟然驚醒,她盯著上方發了會兒楞,思緒才慢慢歸位。

她披了件衣服下床,走到梳妝臺前,拿過放在角落的木盒兩三下解開。

裏面放著支金色的珠釵,頂端盛放一朵木槿花,墜著的銀鏈上分別有五顆小巧的珍珠。

她是見過一支一模一樣的珠釵的,只不過是在夢裏。

挽湖忽略瘋狂跳動的太陽穴,努力回憶當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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