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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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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正明沒有回答,只對著青雀眾人喊道:“結陣!”

除了像範煜這樣的醫修,所有人各歸其位,紀正明召出靈劍,正欲飛升而上。正是此時,“李三”的□□開始瓦解崩潰,他身上的面皮開始剝落,無窮的鬼氣從他身上湧出,從閣樓彌漫到整個礦洞。

除了“李三”,所有人的身軀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地面開始顫抖,五靈脈的靈氣大量匯聚,湧向“李三”。

“李三”的□□徹底崩壞,所在的地方逐漸顯露出一個鬼影,那是一張紀歲安感覺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臉,五官與周葉最多只有兩分相似,相比起來更加深邃銳利,而他的眼睛,一只瞳孔是黑色,另一只卻是紅色。

閣樓還在劇烈抖動著,紀歲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卻怎麽樣也掙脫不開那股力量的禁錮,而五靈脈的靈氣向葉一舟匯聚的景象,讓她想到了在上一世的時候,死生界的“門”被打開之前,雲山曾也有靈氣的異動,她感受到時,正被一道結界關在了房間裏,等她好不容易出去,雲山已經血流成河。

那樣的慘狀又要重演嗎?

地面開始開裂,似要將閣樓從中央劃開,閣樓開始坍塌,陷入那道憑空出現的裂縫之中,正在墜落的一瞬,紀歲安發現自己可以動了!

一行人紛紛飛離閣樓,註視仍舊懸在裂縫之上,露出真容的葉一舟。

“他是要打開死生界的門!”紀歲安叫道,“萬鬼湧出,所有人都會死!”

懸空停留的眾人無不面露驚恐或擔憂,紛紛看向紀正明。而比他們更加驚懼的,無疑是地面上那些被鎖住靈力的人妖,可沒有人在意他們。

葉一舟的聲音傳遍礦洞:“紀正明,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出當年的真相,然後自己去死,或是所有人一起死!”

蒙瑩道:“當年的真相大家有目共睹!葉一舟,你這個瘋子!想要報仇就直接來打啊!”

實力懸殊太大了!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瞬間捏死這裏的所有人!紀歲安回想起方才,所有人都動不了,在閣樓坍塌的瞬間又可以動了,那分明是葉一舟不想讓他們墜入“門”,死得那樣輕易。

裂縫中已經開始湧出了幾只小鬼,青雀的眾人紛紛拿出武器應對,卻感覺到了這些鬼的不一般:“他們怎麽好像不受法則約束!?不是說死生界的鬼來了人間實力大減嗎?”

“因為門。”紀歲安道,“現在這一片地方都是門,是一片模糊的灰色地帶,也許在法則眼裏這裏已經不是人間了……”

紀正明道:“區區異界之鬼,也想為禍人間?諸位,待我請來帝王龍脈相助,封印此門!”

蒙瑩道:“誓死追隨掌門!”

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湧向裂縫爬出來的鬼,紀歲安卻停留原地,看了一眼正在結印施法的紀正明,又看了一眼葉一舟,他好像沒有要親自動手的意思,只將要對付他的方子顯等人擊退,讓他們近不了身。

他究竟要做什麽?什麽真相,那麽重要?

地面的裂縫越來越大,甚至已經裂向山體,讓這座山脈的內部有了開裂之勢,裂縫中湧出來的惡鬼、妖魔越來越多,紀歲安飛向那些失去靈力的眾人,一邊抵禦攻擊的鬼,一邊解開他們脖子上的千機。所有人的命都系在了同一條線上,加入戰鬥的人也越來越多,可那些鬼卻仿佛無窮無盡。

忽然之間,地面劇烈抖動了一下,紀歲安穩住身形側身一看,那裂縫之中竟然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那手撐住地面,似乎正在努力將自己的身子往外撐!

“見鬼了!那是什麽東西啊!”

“確實見了不少,這裏全都是!”

紀歲安不敢想象,若是那個大東西出來,這個礦洞恐怕就得先塌掉吧!

也正在此時,一聲龍吟驟然響起,一條綿延數裏的山脈之上,一只金龍盤旋,片刻後,直直向著山脈沖下去!有近處的修士瞧見,禦劍而來,可金龍就仿佛憑空消失,毫無蹤跡!

金龍是靈體,龍脈之力幻化而成的靈體,沖入山脈之後,便直直向著那條裂縫而來。

“龍承天祥,五靈匯散!”隨著紀正明的聲音,原本湧向葉一舟的靈力開始分流,一部分開始湧向那條金龍,金龍沖向裂縫,不僅讓那只巨大的怪物退回去了一點,更是讓裂縫也停止了擴張!

“我明知你有借用龍脈的能力,你覺得我為什麽還要選在這裏?”葉一舟見狀,反問紀正明。

“你想看我輸得徹底?不可能!”紀正明雙手結印,手中靈劍放大了數倍,毫不留情刺向那裂縫中露頭的怪物。

紀歲安解開千機的辦法十分粗暴,用靈力直接搗毀了其中的一個關鍵符文,這是呂豐曾經告訴她的一個萬能法子,對很多千機都管用。她教了被解開的其他人,這會兒,幾乎所有人的千機都已經解開。

有人還在持續戰鬥,有人正在殘殺監工,有人已經趁亂奔向了地牢甬道中的傳送陣,還有人在努力尋找這礦洞中幹擾空間術法的大陣陣眼,找到了他們也有希望出去,反正沒人會心甘情願為奴役他們這麽久的人對付敵人。

紀歲安也明白這一點,她更明白,至今為止,除了打開“門”,葉一舟還沒有出過手!

“紀師妹!”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紀歲安回頭,只見鄧林晚一臉憔悴,帶著另外兩人向她奔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掌門來救我們了?”

他身邊一名年輕男子略顯暴躁:“飄著那只黑衣鬼,是他抓的我們這些人?他一個?”

“還有這些鬼……”另一個頭發潦草,全身上下都是傷,可見在這裏吃了不少苦痛。

紀歲安不知怎麽說,半晌,先問了:“這是孟良師兄?”

“是。這位是時遠山,太初殿內門弟子。”

這可不就巧了嗎,紀歲安道:“那個黑衣服的是周葉,也是死生界鬼王活死人葉一舟,你們被引到這裏可能就是他的手筆,但建造這裏的不是他。”

“是雲山。”鄧林晚道,“那些黑袍人我見過,但從沒有見過真容。”

孟良大驚,時遠山一會兒聽到自家小師弟周葉一會兒聽到雲山這勁爆消息,也沒好到哪裏去:“鄧兄,終於知道你們雲山為什麽那麽有錢了,這裏可是五靈脈,采出的都是五行靈晶。你看我這身傷,就是想私吞一顆解開千機留下的。”

“時大哥,你這樣說……讓我汗顏……”

紀歲安何嘗不是?她平時大手大腳花出去的,可都是這裏的人命!她的父親,她的親爹,卻對此毫不在意!

她在這一刻終於明白葉一舟帶她來這裏的深意,可他顯然不止這一層深意。

他所說的真相是什麽?蒙師姐知道,而蒙師姐又是戒律堂堂主,在所有人眼中是最明辨是非、公正無私的,她難道還會不明真相恨錯人嗎?

大地再一次劇烈抖動起來,幾人望向另一邊的戰況,紀歲安最擔心的事情擔心了!隨著葉一舟的雙手結印,裂縫開始擴張,迅速撕開了礦洞山壁,而在這這礦洞中的空間陣法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量逼散!

“太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這座山要裂開了!”

與此同時,山脈之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修士,異動的開始,消息便已經傳到了東洲三大宗,是以,其中雲山、太初殿、九霄門的弟子最多。山脈逐漸開裂,就如有一把參天巨斧將山脈劈開,無盡的森然鬼氣從中洩露,令眾人奇怪的是裏面還摻雜著五行靈氣!

“這兒是大宣的龍脈所在!”

“為何這麽大的鬼氣?諸位,恐怕要迎戰了!”

“這裏有一條五行靈脈!快通知掌門!”

一整條五行靈脈是東西兩洲從沒出現過的,它依靠凡朝龍脈而生,這只有紀正明知道,龍脈的氣息掩蓋了五行靈脈的氣息,而紀正明發現這一切,都在二十多年前,他與愛妻紫鳴遇見了未來的熙帝。可那時未等他有具體行動,他和紫鳴就遇見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

山裏的所有人都想逃,山外的所有人都想進去,可一道無形的結界將他們隔離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門”的範圍還在逐漸擴散,葉一舟不再留情,飛身上前,幾招下來便將金龍打散,也將紀正明的靈劍逼回了他的手中。

“龍脈已經被攔腰截斷,五靈脈依龍脈而生,靈氣很快就不再會被化作五行靈晶,而是回到宣朝每個角落,凡朝不再是凡朝。紀正明,我就是要你親眼看著你費盡心思得到的,再失去。”葉一舟與紀正明相對,他說罷,擡手召劍。

遠在雲山劍域之中的一柄冰藍靈劍似有所感,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此處而來,被葉一舟穩穩抓住,他笑說:“好久不見,無塵。”

無塵劍興奮地抖動身體,劍刃發出嗡嗡劍鳴,回應著自己曾經的主人。

“原來這柄劍是……”這是紀歲安曾經托鄧林晚幫她找的劍,上一世她就是死在這柄劍下。

“難怪掌門要保全凡朝……”鄧林晚嘆道。

方子顯也在此時明白了紀正明為何要讓他回去,是為了將龍脈牢牢握在手中……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已經戰得精疲力盡,礦洞已經染上了不少血色,山脈出現的裂縫灑下的天光,讓眾人看清了彼此慘淡的模樣,偏偏此時,誰也出不去!

“怎麽辦?難道我們要去和那個黑衣服的打嗎?”

“你瘋了?他的這些嘍啰我們都打不過,去打他豈不是自尋死路?”

“那怎麽辦?”

“是啊,怎麽辦啊?誰來救救我啊!”

“外面有人!但他們也進不來……”

一片慘淡中,那些從裂縫中出來的妖魔鬼怪卻忽然停了手。霎時間,現場一片詭異的寂靜。

“怎……怎麽了?”有人大著膽問。

紀正明謹慎地打量著對面的葉一舟:“你想幹什麽?”

“哈哈哈哈哈哈……”葉一舟忽然狂笑起來,在一片靜默之中,顯得十分詭異。

紀歲安想到了葉一舟從始至終,已經給過紀正明三次所謂的選擇了,可是紀正明一次也沒有選過。而選擇的內容……紀正明說出真相,其他人就不會死……

她飛身而去,與紀正明並肩而立:“葉一舟!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我們技不如人,死而無悔,你放過這些無辜的人,好不好?”

“他們是無辜,可把他們帶到這裏的,不是我。”葉一舟神色冷厲,這一定是出現過的後一個“周葉”,他的心腸怎麽會如此冷硬!?

“但是。”他話鋒一轉,“若你們其中有人讓紀正明說出真相,你們所有人都能活。”

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紀歲安掃了一眼周遭人的神情,有驚恐,有絕望,有疑惑,也有狠厲……好不容易有機會再出去,沒有人心甘情願就這樣死在這裏,還是為這些囚禁過自己的人……

“我說話算話。”葉一舟的話音落下,所有的妖魔鬼怪要麽升上了天,要麽爬上了巖壁,原本已經出來了半個身子的巨型怪物也將手裏抓著的那把人從嘴邊提開,扔回了人群中!

“這些上人們,都這個時候了,你們有什麽事情不能說出來?非我我們給你們陪葬嗎?”

“是啊!我們不都幫你們免費打工這麽久了,你們怎麽能這樣兒?”

“紀正明……紀正明不是東洲雲山掌門的名字?紀掌門吶,是您吶!您來救我們啦!當年您為了大義親手將自己唯一的徒弟都挫骨揚灰了,最是深明大義!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啊?可那些上人不都在幫這個白衣服老伯嗎?你們確定這礦洞不是這個紀掌門的?”

“怎麽會!?雲山不是東洲三大宗嗎?”

“什麽真相啊?既然這位小兄弟大費周章討個公道,我覺得肯定事出有因啊!紀掌門就說了吧!”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紀正明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但仍沒有說話的意思,方子顯大喊:“你們不要聽這只惡鬼的花言巧語!他就是葉一舟!是當年勾結妖魔,殘殺同門的葉一舟,如今回來又要欺師滅祖!”

“人家怨念都這麽重了,誰知道當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另有隱情?先不說你們雲山奴役了我們這些人這麽久,難道你們真要我們為紀正明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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