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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詔書 “通體翠綠,巴掌大小?”秦昭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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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詔書 “通體翠綠,巴掌大小?”秦昭瞇……

許梓棠大腦空白片刻, 眼中驚疑。她仔細分辨著那道聲音,清亮鏗鏘,但同時也陌生,且含著股隱隱的危險和侵略性。

一時間, 她有些反應不過來門外之人到底是誰, 她正要開口, 詢問門外是何人, 可就在這時,一旁的慕廣卻出其不意地捂住了她的嘴, 光滑又冰冷的掌心貼著她的面頰。

“唔!”許梓棠一驚,立馬想要掙脫, 慕廣無奈搖著頭, 他附在許梓棠耳邊, 聲音輕綣如耳語。

“太子。”

一聽這兩個字, 許梓棠終於反應過來。她身子一僵, 頓時不動了,慕廣於是悄然放開她, 步履無聲地走到門邊。

“許小姐?”秦昭站在門前,他半天未得到回應, 卻也不意外, 只是撇過頭輕聲笑笑。

“許大人。”他彬彬有禮道, “看樣子, 許小姐被那幫匪徒看的還挺牢。”

“可不是。”許鐘站在他身後,神情莫測,淡淡點頭道。

“若真如許大人所說,讓令媛與一大幫外男關在一起可不是什麽好事。”秦昭笑笑,“最好還需快快安排營救。”

“殿下的意思是?”

“簡單, ”秦昭笑得輕巧,他聲調昂揚又自信,語氣似真又似假,“我讓我的護衛將門打破,只有雙方對峙,方能給人以壓力,不是麽?”

這話問出口,卻是半晌未得到回應。許梓棠站在房門另一側,咬著牙齒,捏緊了拳頭,心中燃起怒火。

就算自己身處險境,可節度使的房門又豈能容秦昭一個外人隨意突破?她方才經慕廣提醒,本不再打算說話,可如今卻又有些忍不住了。如今房門內不僅有她自己,還有嬤嬤,若是任由一大幫護衛強盜似地闖進她的閨房,年近一百的嬤嬤又該受到多大的驚嚇?

“許大人。”過了片刻,門外又響起秦昭隨意又恣意的聲音,他戲謔道:“你若不說話,我便當是默許了。來人!”

他不止是說說而已!許梓棠雙目瞪大,她現在真的有些慌了,絲毫沒意識到在她心中,早已不自覺地將太子看做比天還大的威脅,如洪水風暴還可怖的危險,甚至勝於她如今被人綁架的處境。

她心中又氣又懼,正開口,想要怒聲阻止,可就在這時,慕廣卻突然伸出手,敲了敲房間的門。

咚咚咚!

他手指修長如竹節,蒼白如冬雪,同樣是三聲敲門響,由他敲出,卻聽得不緊不慢,從容又鎮定。在某一瞬間,許梓棠甚至錯覺這三聲響聲如同叩動錚錚琴響,帶著莫名的撫人心神的力量。

秦昭在門外微微一頓,他眼神一斂,“敲門的是何人?”

“是綁架許小姐的匪徒。”慕廣道,聲音溫朗低沈,“奉勸太子殿下不要輕舉妄動。”

秦昭笑道,“有意思,你這個匪徒,聲音聽起來卻是挺文雅。可我又為何要聽你的話?”

“太子殿下於許家小姐而言不過是外人,”慕廣的聲調帶著鎮定自若的提醒意味,“既是外人,又有何資格幹預節度使府邸的事?”

“此話有理。”秦昭笑了笑,“不過,誰又說許小姐是我的外人?”

此話說出口,慕廣一時無回應,許鐘和江辰站在秦昭身後,神情皆是一震。

秦昭伸手入懷,動作不緊不慢,掏出了一封詔書。他將詔書細細展開,還不等身後眾人反應,就這麽開口念了出來:

“朱雀十三年,皇帝詔曰:今皇平三皇子秦昭,年已弱冠,西淮節度使許鐘之女許梓棠,及笄之年。邊關不平,戰事告急,為求虎符聯合,集萬軍之力,故下旨聯姻,為求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詔書念後,餘音繞梁,許梓棠在原地靜默不動,雙手卻不易察覺地打起了哆嗦。這詔書出自中原天子,天命不可違,一旦接旨,便絕無回頭之路。

她突然首次感到自己離命運的囚籠如此之近,近到只剩一墻之隔,近到能讓她從寥寥數語中初步窺見幾分遠在皇平的天子的威勢,嗅到切實如山般的壓力。

她暗自握緊雙拳,瘦弱的脊背顫顫巍巍,只聽秦昭念完詔書,沈沈嘆了口氣,語調似笑非笑道:“你如今控制著的少女,乃是我秦昭未來的妻子,你說,我又如何不能插手?”

慕廣低低地一笑,“若是詔書在手,確實無可辯駁,不過,太子殿下依舊不能強行闖進。”

“怎麽說?”秦昭挑挑眉。

“許小姐如今被關在閨中,這事你知我知,但消息未散,其餘人卻尚且不知,”慕廣娓娓道,“若是殿下帶著一幫護衛強行闖入,許小姐清白不覆,這事又該由誰來擔責?”

“哈哈哈!”秦昭一聽這話,反應極快,很快明白了慕廣深層的意思,他並不動怒,只是拍了拍手掌,“有意思。許大人,你之前還未告訴我,這綁匪具體想要用小姐交換何物?”

“我等所求之物,乃一塊玉石。”不等許鐘開口,慕廣便搶答般地道,他嘴角輕揚,“那玉石,必須是通體翠綠,起碼也得有巴掌大小。”

他這話一說出口,許梓棠便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她分明記得,慕廣一開始所提出的要求,是一塊色澤溫潤的寶玉。

“通體翠綠,巴掌大小?”秦昭瞇了瞇眼,調笑般地道:“若是如此,怕是打著燈籠也難找。”

“太子殿下認為,節度使的女兒,可值這個價?”慕廣微微一笑。

秦昭微微一怔,接著沈聲笑了起來,“都說美人如玉,可當真正事關人命,區區玉石,又怎能用以衡量許小姐安危?”

“不愧是太子殿下。”慕廣淡淡道。

“於我而言,詔書難違,婚約無價。”秦昭道,只見他笑過一陣,神色又驀地一斂,深邃的眉目透出一股近乎強勢的斷然。

“許小姐。”最後,他彬彬有禮,語氣篤定又飛揚:“我會救你出去。”

許梓棠站在原地,她聽著太子的腳步逐漸遠去,心中卻恨得牙癢癢。在她身旁,嬤嬤確認秦昭走遠,猛地呼出一口氣。

“哎喲,可把老婆子我嚇壞了喲。”她聲音微微發顫,“那是聖旨,是聖旨哇!”

許梓棠嘴硬,不屑地嗤了一聲,“聖旨又如何?”

“聖旨不可違!”嬤嬤叫道,她換上警告般的口吻,“小棠,若是抗旨,許家就會誅九族!”

“可我不會嫁給他,不是麽?”許梓棠想起父親的話,心中有些沒底。

“節度使大人說過,他不會讓你嫁給太子。”嬤嬤換上寬慰的口吻,“小棠,聽嬤嬤一句勸,你一定要聽你父親和倩兒他們的安排,待你出了府邸,便是海闊天空......”嬤嬤說完這話,又開始念叨些其他事,多是祝福以及打小對許梓棠訓誡。許梓棠呆呆地看著她,她註意到嬤嬤的牙快要掉光了,可與她說話的語氣卻還是一如十年前,善良又慈祥。

嬤嬤還當我是個五歲的小孩子呢,她心中暗暗想,心底卻再清楚不過,就算自己離開,也無法保證父親、節度使府邸以及自己都能安然無恙。

*

“看樣子,許大人所言不虛。”

節度使的大堂之內,秦昭正坐在桌旁,語氣悠悠,“那綁匪,卻是十足不一般。所要之物,也極其難尋到。”

“讓殿下看笑話了。”許鐘語氣平靜道。

“既然這般,許大人,你準備怎樣救出小姐?”秦昭看著他。

“自然是尋找翠玉,伺機行動。”許鐘淡淡道。

“短時間內,如綁匪所要求的翡翠,怕是尋不到。”秦昭沈吟片刻,突然站起身,“許大人,我有些累了,要回房休息一會兒。”

“殿下請便。”許鐘說。

他擡頭,看著秦昭的身影消失在大堂,在他身邊,許文謙坐在椅子上,神色戰戰兢兢。

“大哥,”他欲言又止,“您真的確定,要將梓棠送出府邸?”

“我確定。”許鐘目光沈靜,“無論是為了西淮,還是為了阿棠,我都必須將她送出府邸。”

許文謙聽了這話,半晌沒說話,他微胖的臉頰冒著汗,聲音細小,低聲道:“其實我曾想,或許接受這樁聯姻,也不是壞事……”

許鐘像是沒料到他會說這話,猛地轉過頭,“你在開玩笑?”他眉心緊鎖,厲聲說,“一旦阿棠嫁給太子,後果無法預計,其中利害,你身為西淮官員,難道還不明白?”

“我明白。”許文謙瑟縮一下,像是不小心觸到了炙熱的火焰,“大哥,是我一時糊塗了。你計劃什麽時候將梓棠送出府邸?”

“今晚。”許鐘聲調低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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