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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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你醒了。”

瑪蒂爾達一醒來眼前就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纖長濃密的白色睫毛戳得她臉頰發癢,它的主人毫無自覺,又眨了眨。

“幹嘛推開我,莉塔醬。”

少年嘟噥,就像一只的白色大貓在喵喵抱怨,有點可愛,等等,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瑪蒂爾達甩甩頭,將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甩開。

她註視這個陌生卻讓她無法討厭甚至想要親近的少年。

“你是誰?”

“老子是悟呀。”

少年拉了把椅子過來,長腿跨上去,他拉下像是盲人才會戴的黑色小圓墨鏡,露出那雙不管怎麽看都覺得漂亮的藍眼睛。

“為什麽會是這麽奇怪而粗獷的自稱。”

這簡直讓瑪蒂爾達幻視那些每天打小剛珠的中年男人。

“老子才不是沒用的歐吉桑。”

“你對我用了異能力。”

否則她怎麽會想要去摸他臉頰的想法,太奇怪了。

自稱為悟的少年把臉湊過來。

“可以給莉塔醬捏一下哦。”

“不過我要獎勵。”

“停停停,不要再湊過來了。”瑪蒂爾達推開他的臉。

“嘛。”少年一臉可惜。

“老子的臉可是超好摸的。”

青春帥氣地帥哥一口一個老子真是讓人頭疼。

“原來莉塔醬是顆小橘子。”少年捏了捏瑪蒂爾達的臉。

“不要動手動腳的。”

“而且我才不是橘子。”

“不要,莉塔醬的臉好軟,再讓我捏一下。”

他忽然湊近,藍色的眼裏帶著笑意:“就算是小橘子我也很喜歡莉塔醬。”

真是沒有邊界感的家夥,可是一點兒也不讓人討厭。

瑪蒂爾達並不是會被顏值迷惑的人,偏偏這種情緒就那樣自然而然的產生了。

“你是不是擁有能控制別人好感的異能力。”她又問了一次之前的問題。

“老子是咒術師,不會什麽異能力。”

他伸出手,對著瑪蒂爾達張開五指。

“來碰一碰。”

“你這是幹什麽?”

這個動作太幼稚也太奇怪了。

“來嘛,來嘛,莉塔醬。”

少年長得很高,動起來就像貓條在晃動。

“算了,就當是陪救命恩人玩游戲。”

她漸漸想起一些零碎記憶,知道最後關頭是少年救了她。

她伸出手去觸碰,碰到了一層透明的墻,少年的手離她很近,可在感知中就好像隔著無限的距離。

“這是老子的咒術——無下限。”

“難道還有無上限?”

“誰知道,也許會有吧。”

擋住手的屏障消失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讓瑪蒂爾達心臟一顫。

“抓住了。”少年握緊手,和她五指相扣。

那張帥氣地臉上全是得意:“老子現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

“回去一定要告訴傑和硝子。”

“悟君,請不要擅自主張把別人當成你的老婆。”瑪蒂爾達忍不住說。

“莉塔醬又不是別人。”少年一臉無所謂。

“我們是戀人,不是嗎。”

心臟不正常的跳動,瑪蒂爾達卻很冷靜:“悟君在騙人,你根本就知道這是異能力的作用。”

少年的眼裏有好奇,有有趣,有喜愛,卻沒有那種能夠燃盡一切的炙熱情誼。

“可老子很喜歡莉塔醬。”

“這是一見鐘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到你的那一瞬間,老子被愛情金箭射中了。”

“現在我們對彼此的好感,只是暫時的,虛假的,當異能力解除,你就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了。”

瑪蒂爾達不認為少年是自己的卡牌精靈,他和塔羅牌的風格格格不入,就像是日本的浮世繪突然出現在古典油畫展中一樣奇怪。

不會是被牌綁架的受害人吧。

想到這個可能瑪蒂爾達微微皺眉。

”我不管。”五條悟可不想自己剛認的老婆跑了,要是傑和硝子知道了,一定會嘲笑他,那可就太丟人了。

“我不管。”

他開始在地上打滾。

”莉塔醬就是我的老婆。”

瑪蒂爾達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這是正常人幹得出來的事嗎。

但她知道,所謂的要老婆的情感和小孩子看到喜歡的玩具所產生的情感沒什麽區別。

她拿出塔羅牌:“悟君,要不要我給你占蔔一下你未來的真愛。”

“抽牌吧。”

金發少女拿著呈扇形的塔羅牌對準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自信,就像太陽破開陰霾,放射出明亮耀眼的光。

“哇嗚,你在閃閃發光呀,莉塔醬。”

哢嚓,哢嚓,哢嚓。

少年不知道從哪搞來的一部手機對著瑪蒂爾達上下左右拍來拍去,白光閃閃爍爍,讓她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捏著牌的手收緊。

好氣人呀,這個家夥。

“既然你不抽,那就算了。”

少年快速按住她想要收回牌的手。

“別呀,我還是很想知道的,雖然我認為那個人一定是莉塔醬你呀。”

五條悟所謂的抽牌就是挑挑揀揀。

“這張好醜哦。”

明明所有的花紋都是一樣的。

“這張有點舊。”

她用了很久的牌,當然會舊。

“這張竟然有折痕。”

那是角度問題,只是兩張牌重疊在一起。

某人似乎也註意到這個錯誤,毫無愧疚之心非常敷衍的改話。

“嘛,看錯了。”

“你得隨手抽牌,這樣不會靈驗。”瑪蒂爾達雖然笑著但整個人看上去好像在冒著黑氣。

好像在說,再不抽牌,就殺了你。

本來有點無聊的五條悟眼睛亮起來,就好像大白貓發現了一團好玩的毛錢球。

“莉塔醬,你的人設好帶感呀。”

“就是游戲裏的那種,看上去柔柔弱弱小白花,其實暗地裏是會將別人分屍的殺人狂魔。”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描述不夠形象,他當場表演起來。

“為什麽要傷害我。”他矯揉造作地掐著嗓子,擠出不存在的眼淚。

“我那麽無辜。”

話語一轉,表情變得格外恐怖:“傷害我的都得死。”

為什麽手邊沒有刀。

真想把他幹掉。

瑪蒂爾達一時沒控制住力氣,塔羅牌都要被她捏成一團,牌們瘋狂顫動,想要提醒主人稍稍松手,它們快喘不過氣來了。

好在瑪蒂爾達沒有失去冷靜,她松開手。

“精彩的表演,希望下次能在劇院看到你的演出,悟君。”

“叫我小悟,親愛的,悟醬都可以,別叫冷冰冰的悟君,莉塔醬。”

完全聽不懂人話,開始自助主張要求瑪蒂爾達改稱呼。

“你還要抽牌嗎?”

“好冷漠呀,莉塔醬。”

瑪蒂爾達想要把牌扔到他臉上,卻還是克制住,微笑著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你還要抽牌嗎,小悟。”

“我只問最後一次喲。”

五條悟心滿意足,隨手抽了三張牌。

瑪蒂爾達開始解牌。

原本只是想轉移少年的註意力,現在看到牌所透露的信息她倒是來了興趣。

三張正位牌。

高塔,死神,吊人。

危機,死亡,犧牲。

都可不是什麽好的含義。

“你將遭遇一場很大幾率會讓你死亡的危機。”

“不過。”她拿起死神牌,“死亡是一切的結束,也是新的開始。”

“悟君。”

白發少年的身體變得透明,他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什麽,可瑪蒂爾達聽不見,只能看著他化作靈子慢慢消散。

光點凝聚成一張戀人牌,落到病床上。

帶著眼罩,頭發豎立的男人取代了亞當和夏娃,他的手裏拿著一顆咬了一口的蘋果,另一只手裏掐著欲望之蛇,那條蛇似乎要被掐死了,還在翻著白眼。

“異能力沒有解除?”

“為什麽牌會變成這樣?”

“是被關進去了,還是什麽原因。可為什麽圖像上人的年齡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樣。”

悟是個看上去十八九歲的少年,卡牌上面的男人應該超過了二十五歲,一看就是個受到社會摧殘,不,她看他那張揚的模樣,在心裏改口,一看就是個摧殘社會的無良成年人。

“五條悟。”

手指劃過牌底的日文。

“原來他叫這個名字。”

“莉塔。”

咚咚咚,門被敲響,拿著一束百合的沢田綱吉出現在病房門口打斷她的思緒。

他的精神萎靡,像是剛剛被人狠狠罵了一頓,但又為了朋友不得不強打精神。

“你還好嗎?”瑪蒂爾達看著他不小心撞到門痛苦捂住額頭,為他的健康狀態擔憂。

“我被老師罵了一頓。”

沢田綱吉邊揉額頭,邊坐到之前五條悟坐過的那把椅子,整個人就像被吸走了精氣神的頹廢獅子。

“他說我應該記住上次的教訓,不該離開酒店。這樣就不會再參與進法國的事。”

“可是要不是他亂跑,我根本就不會出去。”他抱怨說,聲音中帶著被倒打一耙的怨念。

擁有一個不靠譜的長輩的瑪蒂爾達和他共鳴,她點點頭。

“我父親也是這樣。”

“他以前工作的時候,把我忘到顧客家裏,最後是我自己走回家的。”

“那時候我才五歲,路上差點被人販子拐了。”

“不過小時候的我很聰明,在人販子要抓住我的時候把他賣掉了。”

“還賺到了一根棒棒糖。”

“你說你把誰賣掉了!”綱吉面露驚恐,他新認識的朋友這麽厲害的嗎。

想到她之前把拿破侖的驃騎兵騙得團團轉,他又覺得好像是她能幹出的事。

可問題是,五歲的小孩怎麽賣掉一個成年人!

他用看超人的目光看著她,又有些羞愧,他五歲的時候還被鄰居家的吉娃娃追著跑呢!

瑪蒂爾達噗嗤笑出來:“我把人‘賣’給了警察先生。”

“綱吉你真得好可愛。”

綱吉臉一下紅了:“男孩子不能用可愛來形容。”

“還有,瑪蒂爾達你不要再開玩笑了。”

“現在你心情好點了嗎。”

綱吉一楞,他意識到剛才的那番話都是少女的安慰,心底湧過暖流。

“謝謝,我好多了。”

“你知道我睡了多久了嗎?”房間裏沒有鐘表,瑪蒂爾達也沒有手機,她需要搞清楚現在的時間。

“你睡了兩天了,是那個少年將你送到這家醫院的,原本法國的異能力者想帶走了你,但那個少年很強,他們對他很忌憚。”

綱吉欲言又止。

“你有什麽要問的?”瑪蒂爾達問。

“莉塔你這麽年輕就結婚了嗎?”

少年一口一個老婆讓綱吉驚訝,他沒想到友人竟然英年早婚了,明明媽媽上次還說現在不婚族變多了。

瑪蒂爾達揉了揉額角。

“那是玩笑話。”

“別當真,阿綱。”

綱吉松了口氣。

瑪蒂爾達挑起眉:“我結沒結婚你很在意。”

“這樣我就沒有壓力了。”因為抗拒聯姻而跑到法國出差的彭格列十代目說。

“我現在希望我周圍的同齡人都是單身。”

“那你放心好了,我現在連男朋友也沒有。”

“蠢綱。”

戴著禮帽的意大利男人進入病房,這一次他的肩膀上多了一條綠色的變色龍。

“裏包恩,你怎麽來了。”沢田綱吉嚇得從椅子上去摔下來。

裏包恩拉了拉鬢角:“太遜了。”

他沒再管沒用的學生,看向病床上的瑪蒂爾達:“又見面了,小姐。”

“廣場的那位先生,原來你就是綱吉的老師。”

“這個世界真小。”

緣分和運氣真是奇妙的東西。

“對了,你的剪刀。”瑪蒂爾達將一直放在口袋裏的金剪刀遞給他,“我還在想,該怎麽把它還給你。”

她都做好養好身體,去找那個棕發女人的準備。幸好裏包恩自己出現了。

“你能出來,是不是代表其他人也沒有問題了。”

裏包恩知道她在說廣場的事。

“莫泊桑小姐已經查出了事情經過,我們被釋放了,不用擔心,那位紅頭發的少年被他的神父朋友接走了。”

說到神父,瑪蒂爾達想到了那個巴黎聖母院的那個不正經的神父。

太宰司鐸,她還記得執事對他的稱呼。

那個叫做加繆的少年說的那個太宰治,是不是就是他。

“真難想象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怎麽成為朋友。”

迫於生計而去當殺手的少年和年紀比他大一輪的神父,忘年交嗎。

“他沒事就好,等我出院我要去好好感謝他。”

雖然時間循環讓他不一定記得第一二周目的事,但少年給她提供的幫助和善意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先生,你還有什麽事嗎?”

很顯然男人不光是為了金剪刀和給她傳信來的。

“蠢綱。”裏包恩喊了一聲。

“邀請需要首領親自來說才有誠意。”

瑪蒂爾達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沢田綱吉,見他非常猶豫。

”邀請?”

綱吉的餘光掃想裏包恩,見他看不出情緒的臉,又想到來之前他對他說的話,無奈開口。

“莉塔,你願意加入彭格列嗎?”

“蛤蜊,是什麽水產公司嗎?”

“不是水產公司,是黑手黨。”

“啊。”瑪蒂爾達看著兩人,對他們的身份有數了,“沒想到你們是黑手黨。”

意大利的特產,她還是第一次見。

“我沒有興趣,黑手黨是被時代淘汰的沒有前途的職業。”

綱吉覺得自己身中一槍,隨後想想又認為她說得沒錯。

“是呀,我也覺得是。”

“這個時代不需要黑手黨了。”

危險的目光從旁邊傳來,綱吉看到列恩朝著他吐舌頭,額頭上的冷汗刷得冒下來,他連忙找補。

“我們家族的成員都非常友好,待遇也很棒。”

“太危險了,就像《教父》那本書所寫的,邁克爾·柯裏昂獲得了教父的地位,也失去了摯愛的家人。”

“這不是一份熱血的職業,它代表著危險,兇途末路和血腥。”

瑪蒂爾達的意思很清楚了。綱吉說實話松了口氣,他並不想朋友顧及他做出違心的決定。

”誒呦。”綱吉捂著小腿,“裏包恩!”

裏包恩從容收回腳。

“占蔔師小姐,既然如此,我們做次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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