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生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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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生長（三）
馬修脫外套的手一楞，隨後，他轉身：“你是我的粉絲？”
望潮瞪大眼睛，努力裝出誠懇又激動的模樣，只可惜加上那頭卷毛只剩傻氣：“對啊，馬修先生，我是你的腦殘粉絲——”
才怪。
艾拉附和著拼命點頭。
馬修看了看望潮那身衣服，搖著頭道：“行。你想簽哪兒？”
望潮攤手：“你們有紙嗎？”
助理機靈地給馬修遞上紙筆，馬修安靜地簽了名，助理正要轉交給望潮時，望潮又道：“能再簽一張嗎？我這個小仿生人，她也是你的粉絲。”
眾人將視線投向艾拉，艾拉露出漂亮標準的微笑。
“粉絲？”
馬修皺眉：“她有靈魂？”
“沒有啊？”
望潮揉揉艾拉頭發：“只不過我手動調整了她的設定，讓她像個正常小女孩——她認為她喜歡的偶像是你。”
馬修默默地又簽了一張，他制止了助理轉交的手，親自走到望潮身前，將兩張簽名遞給他。
近距離接觸偶像，艾拉激動得快要暈過去，可惜她是個仿生人，暫時沒有這種不受控制的功能，也能不動聲色地站在望潮身後。
“謝了。”
望潮沖馬修禮貌笑道。
馬修盯著望潮，神色不明，他那雙被粉絲稱作溫柔蜜罐的棕色眼睛，此刻更像是流沙沼澤，他小聲陰沈道：“你不適合這套衣服。你配不上……”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除了望潮和艾拉，沒人聽清他說什麽。
望潮坦然自若，聳聳肩：“誰說不是呢？”
艾拉愕然，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就被望潮拉出了房，身後，房門砰的關上！
謝管家再次向兩人道歉：“抱歉，確實是時間安排的問題，無限量子他們原先安排在你們兩小時前，不過因為路上堵車，所以在一個小時前才到。”
“無限量子已經成功了，所以就不勞煩二位了，報酬和賠償應該會在下午到賬。廚房準備了午餐，二位請。我就先行告辭。小晴，來，帶他們去餐廳。”
沒有給人拒絕餘地，謝管家喚來女傭，帶領兩人前往餐廳。
艾拉也無心再糾纏尊嚴問題，謝管家一走，憋了許久的話終於問出口：“你……認識馬修？”
“很久以前見過吧。”
望潮把簽名給艾拉：“不過沒想到他還記得我。”
“啊？”
“那時候我師傅還在，咱們也還是個正經公司，A級的，馬修當時是B級，挺崇拜咱們公司的。”
望潮攤手：“誰知道現在會變成這樣呢？人厲害了就瞧不起曾經的偶像了。”
艾拉翻了個白眼，雖然這是她從未聽過的往事，但用她的仿生腳指頭想都知道，馬修崇拜的絕對不是望潮，而是望潮的師傅，陳安。
“你也該支棱起來。”
艾拉看了看簽名，嘆了口氣，隨手疊好放進衣服口袋：“不過我不認同馬修的話。”
——望潮最適合的就是這身衣服了。
也只有穿著這身衣服，她才能依稀幻想，望潮十多年前的意氣風發。
“看來我挺適合紅衣服啊。”
望潮插科打諢，低頭扯扯法衣：“你也挺好看的。”
午飯很豐盛，望潮吃得不亦樂乎，艾拉捧著手裏高級機油，一小口一小口啜飲。吃晚飯，收拾好裝備，司機又將兩人送到大樓下。
下午，二十五萬順利到賬，望潮樂得連喝三瓶檸檬茶，然後樂極生悲，半夜急性腸胃炎進了醫院。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就算是仿生人。
艾拉捂臉，一點也不想承認，這丟臉的家夥居然是自己的“上司”。
望潮氣若游絲地吊著水，艾拉坐在邊上刷論壇。
*****斯***：據說馬修成功了？
**k**：真的假的？
路***：真的。我是量研所的。任務組的人說他們失敗了。而卡爾研究所他們接到了暫停的消息。我找無限量子的兄弟打聽了一下，馬修這兩天確實有大單。
**s**：樓上大佬，任務是啥？
**裏***：好奇
****七*：大佬人呢求求啦我真的很需要這個八卦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路***：我認識的內部人員說，是給仿生人造魂，一共邀請了五家s級，在這之前還找過Q公司。
***吉***：！！！
**s**：！！！
*****斯***：！！！
艾拉托腮嘆氣，第一次有些討厭馬修的厲害——雖然馬修是她的偶像，不過偶像搶了自己的工作，就格外可惡了。
馬修假如失敗了，他們或許還有嘗試的機會，不至於像現在，連試都沒得試，灰溜溜的拿著二十五萬回家。
不過……艾拉瞥了一眼邊上捂著肚子，縮成一團直哼哼的望潮，這家夥這副慫樣，別人不信任也難怪。
要不是艾拉知道他確實有那麽幾手，她也瞧不上他。
艾拉知道對望潮而言，陳安既像他的母親，又是他的師傅，從小撫養他長大，她的離去肯定會給望潮帶來重大打擊，可她實在不明白，望潮為什麽就是不肯釋懷？
陳安是在八年前逝世的，在那之後，事務所暫時關閉了一段時間，直到芙A和艾拉的出現。
事實上，艾拉對聞麟這起案子有信心，也是因為芙A。
芙A也是仿生人，不過三年前已經離職，說是要尋找自由，除了每次聖誕回來見一老一小兩個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還有慵懶抽風的奶牛煤氣罐，其他時間渺無音訊。
芙A有靈魂，艾拉這樣認為，同時她也自認為有靈魂——雖然望潮不認同。
一個人的身邊出現了兩個有靈魂的仿生人，那麽他的仿生人運一定很好。
艾拉相信望潮能夠借這種好運氣，成功幫助第三個仿生人擁有靈魂！
***q**：其實聽說還有家小公司接到單
***h**：小公司？
****f***：水軍滾
***R***：別打廣告硬蹭！
艾拉預感不妙，著急忙慌接著往下翻。
***q**：非水軍，沒打廣告，愛信信
***奧***：說啊，別遮遮掩掩的
**未**：快說啊！！！我看看是哪家這麽厲害以後辦事也好找人
***q**：不是我瞎說啊
***R***:你**倒是快說啊！
***q**：反正不是眼熟的a級或s級——我朋友說正好和馬修撞上，還偷溜進馬修招待室，不知道幹了什麽
***李*：好惡心
*模*：有沒有大佬八一八
艾拉一扯快睡著的望潮，急道：“完蛋了！”
周圍一圈人都看了過來，護士皺眉。
艾拉連連道歉，拉著望潮就往外走，望潮差點摔到地上，人被扯著，吊瓶一塊滑。艾拉幹脆取下來，替望潮拿著。
望潮不知道她想幹嘛，但還是順著她走，佝僂著背，一副被掏空的衰樣。
“看！”
艾拉把接著向下翻了幾頁：“他們在找我們！而且已經很接近了！”
望潮瞇著眼看了幾行，懶洋洋道：“找就找唄。他們自個兒沒本事找活，非要從我們這兒找存在感。反正又沒人知道到底是誰？”
就算找到也沒關系，反正二十五萬到手，管他呢——等錢花光，這件事也算過去了，到那時請幾個水軍翻一翻案，說不定還能賺得好噱頭。
艾拉作為仿生人，倒比望潮這個人更有廉恥感，容不得別人半分汙蔑。看著帖子上各種無中生有的猜測，氣得牙癢癢，又擔心真的被找到，到時候被群起而攻之。
“安啦安啦。”
望潮拍拍她的腦袋：“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到時候我沒工作不是還有你嗎。”
這家夥死皮賴臉，這時候居然想著吃自己軟飯。
只有望潮胸口高的艾拉翻了個白眼，狠狠踩了他一腳，氣沖沖地先回事務所。
望潮一個人蹲在樓梯間，看論壇樓越建越高，他研究了下發言的人，拍拍屁股起身。
“這種招數也就哄哄艾拉這種小孩。”
起因是無聊的家夥起哄，不過這樓能建這麽高，消息走漏這麽快，粉絲聞訊而來，集火攻擊他們，背後肯定有馬修團隊的示意。估計又是走老一套，什麽天選之子力壓關系戶，什麽虐粉固粉絲滑連招。
“不就是吃了你蛋糕。至於這麽小氣嗎？”
他嘟囔著，蹣跚走回吊水大廳。
在馬修團隊的推波助瀾之下，次日下午，所謂“小公司”的身份徹底解密。事務所的私信堆滿，望潮不得不清空並設為私密賬戶。
**l**：d級！？？
****q*：不是，這家公司到底什麽來頭？
**歐*：你說b級我還信，d級！？剛成立嗎？
**a*****：查了一下，全名叫做陳氏超自然量子事務咨詢所，成立於2127年，曾破獲流水案、藝伎案，當時還是a級，然後逐漸衰落，現為d級，上一個在論壇登記的案子是半年前，找走丟的貓，就是不知道之後有沒有私下接活了
****t*：？不是就算以前厲害，現在也沒啥了，怎麽就落到他們頭上
**日*：d級？笑死，我上我也行，騙個錢回來輕輕松松
*惡*：該不會真是走後臺關系騙過去的吧？@心の呼喚管理員出來解釋
**鋪**：素質也很低的樣子，還偷溜進別家公司招待室，該不會自己失敗了就想竊取別家商業機密吧？
*七**：@心の呼喚管理員出來解釋
*七**：@心の呼喚管理員出來解釋
*七**：@心の呼喚管理員出來解釋
***木**：***別刷屏了，無限量子的水軍真惡心
***呵*：**罵誰呢？你才是陳氏量子請的水軍吧
……
心の呼喚：陳氏事務所這次的任務沒有走論壇渠道
（此貼已被封鎖，禁止留言）
艾拉抱著喵基拉，蔫蔫地縮成一團——就算是仿生人，被網暴中傷也會難過。
望潮毫不在乎，自顧自看美女小姐姐直播，絲毫不吸取教訓，叼著冰鎮檸檬茶：“別看了，都是些沒意思的玩意兒。錢不是才剛到？去買你喜歡的小裙子唄。”
“沒心情。”
艾拉低聲委屈道：“他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這樣說我們。我們才沒有賄賂人，也沒有偷馬修的商業機密，明明都沒見過我們模樣，憑什麽說我們猥瑣又難看還沒素質……”
望潮打斷了她的解釋，聳肩：“我沒看。”
說著，他起身，費力揪起沈重的艾拉，連帶著喵基拉，一把摘下眼鏡：“走啦走啦，別看了，去買小裙子吧，順便請我吃頓飯。”
“不去。”
艾拉不想動。
“那可由不得你。”
望潮舉高眼鏡：“我要克裏蘭龍蝦和老虎斑，配上最貴的酒……讓我看看賬號密碼……”
“誒！”
艾拉跳起夠他手。
望潮挑眉笑問：“自願請還是被迫請？”
這家夥，牙上還沾著剛剛在吃的抹茶小蛋糕，一張嘴，綠油油的。
艾拉破涕為笑，一頭撞在望潮胸口：“笨蛋酒鬼！我才不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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