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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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

開車回去還是要半個小時,池時本來是要跟著他們回去的,結果被待在醫療中心的池期拉了回去。

"算了你們回去吧,我把資料給你們。"池時掏著身上,從右邊的口袋拿出一個U盤丟到陳亦鶴懷裏,"保管好了,這點證據可是我找了很久了。"

陳亦鶴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頭都不回的走了。

"餵餵餵?亦鶴是你嗎?"季願一手拿著資料,一手拿著電話,接著用腳踢開門把文件遞進去,裏面接應的人很快把文件接過來查看。

陳亦鶴走到右邊開了車門,看著江棋彎腰坐進去:"是我,怎麽了?"

"是這樣的,那幾位檢察員在法醫驗屍的時候發現他們身上有藥物殘留,派出去的人也查到了好幾名裏面都有貪汙的,哦還有一些是跟錦帆有過合作的,資料大多都被燒毀了。"

"還有證據能證明嚴松嗎?"江棋戳了戳旁邊的人。

陳亦鶴又把話覆述給對面的季願,季願說沒有這回事。

"那挺好,我去市中心正好看一下嚴松。"陳亦鶴單手捂住手機,微微偏過來問:"去嗎?"

他沒說話,只是轉過頭來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平靜而溫柔。

"那就一起去吧。"陳亦鶴扣好安全帶,又跟電話那頭的人說多了兩句便開車上路了,舒蘭和那裏的醫生認識便留在那了,後面只跟著白深和商茗秋。

"其實我有問題。"江棋突然說。

陳亦鶴盯著前面,語氣放得很輕:"什麽?"

"陳安影是你爸爸?"

"嗯。"

"所以當初你上鄭源?"

"他投資的學校。"

"關系不好?"

"這個是真的。"

"好吧。"江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變得有些癱,"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貨真價實的沒錢。"

他說這話還真沒有什麽能反駁的,廣越和悠峰都是頂尖的集團,資金上億,更不用說董事長還是後面的股份持有者有多有錢了;程家是律師世家更不用講,連陳長浪的出身也沒有平庸到哪裏去。

真實錢不多且努力打工的江律師有點絕望,究竟是什麽樣的運氣讓他在一窩子的有錢人裏生活?

"沒關系,我的錢可以給你。"陳亦鶴這句話說的很輕松,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一樣,但江棋莫名其妙覺得後背有點涼。

車子安靜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駛入繁華的文南商業中心,市中心醫院就在不遠處。

陳亦鶴前面看他在休息,一直都沒有打擾他,直到快到醫院了才突然說:"陳安影也在市中心。"

江棋睜開一只眼睛看著他。

"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他這個老頭子,但是我還是會把你介紹給他。"陳亦鶴說的話很堅定,江棋清楚他的性格,跟他父親說這個事是告知而不是問意見。

嚴松在剛剛就醒了,雖然還說不出話來,但情況良好。

"嚴先生你還好嗎?"陳亦鶴微微彎下腰來,低頭握著他的手慰問。

面前的檢察官沒有了之前那份嚴肅反倒是變得很好相處,嚴松動了動手指,指著旁邊的凳子示意他們坐下,江棋把凳子擡過來床邊,兩個人就坐在病床邊看著他。

嚴松張了張嘴,意識到自己不能說話之後示意他們把手機拿過來打了一串字,陳亦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他在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怎麽樣。

"還好,都沒有出事放心吧。"江棋看了一眼回答道。

陳亦鶴就是他肯定的語句沒有說什麽,只是把手機放回了自己兜裏,嚴松看起來放松了不少,兩個人在病床前交代了現在的現狀以及線索提交,和雲珂多年前的罪證解除。

只是提到雲珂,病床上的人眼睛一閃,像是聽見了什麽令他格外興奮的詞,他急忙的看向病床邊的那兩個年輕人,聽著最後的結果。

"雲珂,警方找到了很多他當年事情的證據,他之前的罪證已經被解除掉了,並追加功譽。"陳亦鶴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看了一眼旁邊的江棋,兩個人不再說話。

嚴松盯著窗戶發呆,似乎在感嘆。

就在兩個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病房門開了,陳安影就這樣子招搖的進來了:"嚴松啊覺得怎麽樣?"

"怎麽不說話?"那雙鋒利的眼睛環視了一周,前面兩個看天看地沒理他,嚴松想說話但說不了。

"算了,原諒你還是個病人的份上不逼迫你說話,你家血流成河的樣子是挺好看的……咳我的意思是道具挺好看的,那些東西花了我挺多錢的呢,不感謝一下?"

嚴松又動了一下手,給他比了一個棒。

陳亦鶴這才反應過來當時洛解給他拍的只不過是一個道具,全都是假的,看起來很逼真而已。

不知道當時嚴檢察官是怎麽想的,反正陳總是搖上天了。

江棋打開自己沒幾格電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提醒他自己應該回去律所整理事務了,他們走的時候陳安影也跟著走了,三個人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到了門口。

陳安影在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瞇著眼看著前面那兩位:"停。"

陳亦鶴停下來,江棋也跟著停了下來。

"不是說有事要說嗎?說。"陳安影靠在墻邊,此時身上才帶了些威嚴。

江棋還沒來得及先解釋,陳亦鶴就一把拉過他的手,鄭重的對他說:"我跟他談了。"

陳安影擡起眼來,跟陳亦鶴一點不同的是他是丹鳳眼,掃過去的眼神會比普通人更加的鋒利尖銳,像是帶著刀子一樣刺向他人,這也是他多年來站在高處養成的眼神,而此刻他只是很簡單的看了一眼兩個人,眼神平靜到看不出來他的想法。

"只是告知,而不是問你的意見。"陳亦鶴語氣加重。

江棋抿了一下嘴,看著他未來老丈人站在自己面前審視著自己和自己的男朋友,未免有些心裏發顫。

陳安影審視了很久,嘴裏蹦出來才三個字:"所以呢?"

"我會和他結婚,未來他就是我合法的丈夫。"陳亦鶴說。

他沒有註意到自己握江棋的手用的很大力,而江棋打算繼續聽下去不打斷。就聽見他的未來老丈人說:"手放輕一點,握疼人家了沒發現嗎?"

陳亦鶴楞了一下,放開了一直握著他的那只手,陳安影用一種安慰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棋,示意他先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他走之後,現場只剩下了父子兩人。

"我沒有反對你談戀愛的意思,應該是說我對你談的是男是女我不在乎,但我只問你兩個問題,如果你能給的了我滿意的答案,我不阻攔你們兩個在一起,如果給不了,那你自己等著。"

"問。"陳亦鶴也靠在了墻邊。

"首先,你能保證這個人也很愛你嗎?"陳安影掏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抽出一支煙哢的一聲打亮打火機點燃,細細的品味著,瞇著眼睛看向自己的兒子,"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覺到你很愛他,但是你能確保他很愛你嗎?你能確保這輩子你都能留得住他嗎?你能確保你這一生都對他忠誠嗎?"

一個問題引出千萬個問題出來,陳亦鶴來不及回應,他就繼續說:"如果你要談戀愛的對象是個女人,你可以拿很多東西來給她偽造一個假象,讓她一輩子都愛你,但你喜歡的是個男人,而且是名律師,腦子動的比誰都快,你能留得住一個男人,並且能讓他這一輩子都愛你嗎?"

陳亦鶴聽著他的問題覺得很有陳安影自身的味道,刁鉆且難回答,但是最後的答案卻很簡單。

"可以。"陳亦鶴已經看見車了,他向自己的父親彎腰鞠了個躬,臨走前又說了一句:"你可以看著,我可以確保你所有的問題的答案都是可以的。"

陳安影目送著兩個人離開後自己的車才來,紅旗緩緩停在門口,陳安影看著時間上車,順手給遠在祁隆的池期打了個電話。

"陳總?我現在正在醫療中心,有什麽事?"池期開了免提讓旁邊的池時也聽見。

陳安影看著前面的車輛,突發奇想來了一句:"不慶祝一下合作愉快嗎?"

"合作愉快。"池期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合作愉快。"陳安影頓了一下,"親家。"

池期:。

池期:?

可憐的池總在原地懵了兩圈,還沒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麽,在他身後的池時悄無聲息轉過身,閉上眼睛一句話都不敢說。

陳安影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就把電話掛掉了,只留下懵逼的池期。

"他為什麽要喊我親家,你談戀愛了?"池期不可置信的往後轉。

池時還閉著眼睛,在安靜到窒息的環境下開口道:"不是我……是……江棋?"

池期來不及理解他話尾疑惑的語氣,又繼續問:"和誰?"

"和……陳亦鶴。"

…………

江棋看著他上車系好安全帶,問:"跟你說什麽了?"

"沒有什麽都是一點小問題,他不阻攔我們在一起的。"陳亦鶴還想趁這個機會親他來著,手機非常不應景的響了。

"把後續解決完了再講。"江棋看了他一眼,他整個人明顯有些不高興,嘴角向下撇,接了電話還是認真的對待。

"我得回警局了,先把你送去律師所?"陳亦鶴掛斷電話,那雙杏眼深情地看著他。

"好。"江棋回答完,不由自主靠上來吻上了他的眼睛,陳亦鶴睫毛微微顫抖,將自己的臉放在他的手裏,乖巧得不成樣。

這個場景下真的非常適合求婚,可惜兩個人還處於沒有覆合的階段,誰都沒有提出這句話來,不合身份,也不合現狀。

江棋下到律師所門口,真心覺得今天天氣不錯。

而今天,5月22號。

一個月後。

這件案子的後續終於更完,所有證據齊全,蕭帕和鐘港等多人被告上法庭,最高被判死刑,最低也被判了5年,消息一出,轟炸了半邊的新聞,很快熱度又下來。南陽市局換了局長,換成了白深,在這中間洛解,陳亦鶴,嚴松等人升職,部分有貪汙的正在調查中。

江棋重新拾回自己的名譽,在律師界有名有響的年輕律師,為自己的當事人維護屬於他們的合法權利,成功率接近100%。

早上領完獎,下午陳亦鶴就拉著剛出差回來的江棋回了一趟南陽,高鐵坐了兩站直通南陽,江棋雖然不懂,但還是跟著他走了。這一個月來兩個人各忙各的,一個熬天熬地處理後續證據,一個出差處理之前的案子,直到重新聚在了一起才意識到這個月究竟過得有多快。

"累嗎?"陳亦鶴捏了捏他的手指,低頭問。

江棋搖頭,他在不遠處看見了莫念念。

"江大哥,陳大哥。"莫念念拿著手機給他們打了個招呼,帶著他們回去,在之前楊光出事之後那間屋子就荒廢了,他們合力把東西都搬到了另外一間屋子去,盡量做到不改變原先狀態。江棋覺得沒什麽,直到站在屋內才發覺到,的確沒什麽變化,跟以前差不多一樣。

站在身旁的小姑娘也長高了長大了,長發落在肩上,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面前兩個人,看著他們的反應不禁彎了眼角。

"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回去吃飯了。"莫念念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靠在門口邊又說了句:"江大哥生日快樂呀。"

江棋轉過身來點點頭。門關上了,只剩下他和陳亦鶴。

"點個外賣吧,先把飯給吃了。"陳亦鶴低下頭來攬著他的腰親他,撬開他的牙關吻得很深,將他整個人都抱在懷裏不停的親吻。

"你究竟是吃外賣還是吃我?"江棋含糊道。

"先後順序不變。"陳亦鶴分開一點,看著他笑意盈盈。

話是這樣子說的,吃完飯之後陳亦鶴沒有動他,而是換衣服去洗澡。

雖然這裏不常住,但一直有著他和陳亦鶴的衣服,就是有個預感不太對勁。

剛剛想到這時陳亦鶴就出來了,穿著浴袍懶洋洋坐在沙發上,頭發濕著滴下水,江棋盯著他這副樣子咽了咽口水,他比誰都清楚他對陳亦鶴是有欲望的,談戀愛清湯寡水不接吻不做簡直就是無趣。

"最近點看。"陳亦鶴一把把人拉到懷裏,江棋只能這樣俯視著他,腰被不輕不重的捏著,很癢。

兩個人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空氣中有什麽東西無聲的燒了起來,陳亦鶴的瞳孔越發深邃,像是要將他吞了一樣。

"……陳亦鶴。"江棋扶著他的肩坐正起來,"你說現在你在做什麽?"

"跟你對視,怎麽了?"陳亦鶴對著他笑,眼神越發入迷,他終於忍不住擡頭吻他,唇間發出令人臉紅的水聲。

"你為什麽還沒有提覆合?"江棋忍不住了。一個月了,等了一個月了連句話都沒有,現在就在這裏親來親去。

"提。"陳亦鶴放開他在兜裏找出一個盒子,在他面前打開。兩枚戒指靜靜的立在裏面,一枚鑲嵌著紫鉆石,一枚鑲嵌著藍鉆石,只是看一眼都能感覺到價格不菲。

陳亦鶴不覺得什麽,對戒是他在拍賣會上偶爾看見的,覺得好看就買下來了,一直都沒有什麽打算,直到剛剛他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和我在一起吧。"陳亦鶴笑著問他,"願意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嗎?"

江棋看著盒子裏的對戒,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無名指,尺寸竟然是剛剛好。

"之前拿過這個戒指是我讓人改了一下,符合你的尺寸,無名指。"陳亦鶴依舊看著他,"覆合太簡單了,跟我結婚吧。"

"好。"

他顫抖著把對戒拿出來,一只戴在自己的手上,另外一只戴在他同樣的位置,紫鉆石在燈光下閃了兩下,耀眼無比。

而此時正好淩晨12點,6月22號是太陽直射北回歸線,白晝最長的日期,從今天開始,全國開始入夏。

13歲那年的生日迎來的是災難,而29歲的生日迎來的是幸福。

"我愛你。"

我將忠誠於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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