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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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屍現場留下來的人並不多,大多是專案組還有法醫,洛解幾人剛趕到的時候幾個人正忙著擡屍體。

"用點勁啊,你們也是吃了早餐才出來工作的!"領頭的法醫在前面喊,一巴掌拍向旁邊的實習法醫說:"把屍體下面的雜葉都收拾一下拿去檢驗,看一下能查出什麽。"

"顧叔。"洛解對著那位領頭的法醫打了聲招呼,隨即穿過警戒線進了現場。

顧蒲往後面掃了一眼,看見陳亦鶴後面還有一個人,他並沒有穿過警戒線,只是站在那兒遠遠的橋上的兩眼便轉了身去處理自己的事,漠不關心,不是內勤人員,也不是外勤。

無論怎麽說辦案都是有規矩的,不帶閑雜人士入場,靠近到現場的都是當場驅逐,但旁邊的實習警員像是看不見這人一樣,由著他站在那裏。

"那站在那兒是誰?"顧蒲轉身去問旁邊詢問警員的陳亦鶴。

"朋友,洛隊叫的。"陳亦鶴人還在問警員細節,眼神卻若有若無向警戒線的人看去,顧蒲也沒顧得上這麽多,只是揮揮手上了車把屍體送去檢驗。

一眼瞧過去江棋的確不像是警務人員,所有人累死累活穿的十分隨意,他西裝革履,站得筆直,跟案發現場有非常濃重的違和感。

"差不多了,準備回去法醫處那邊吧。"洛解說,眼神瞟向剛來的車,有種說不上來的覆雜。

陳亦鶴也轉身去看,瞇著眼睛看清了正從車上下來的人。

"怎麽樣?情節惡劣嗎?"那人說,面目慈祥問著旁邊的實習警員。

那人語氣溫和,整個人的氣質不輸於江棋一分,身材高挑,著裝簡單,看上去是從家裏剛趕到現場,這種氣質與旁邊的洛解的尖銳敏感完全不一。

實習警員憋紅了臉,支吾著說出了幾句話,那人並沒有嫌棄他說的話,認真聽完之後還給予了幾句安慰才向這邊走來,走來時眼神瞟向站在警戒線外的江棋,並沒有說什麽。

"……胡局。"洛解小聲叫了一聲,回頭看了眼陳亦鶴示意他打招呼。

陳亦鶴早就發覺到自家隊長的不對勁,依舊乖乖叫了一聲,站在後面等著發令,確定沒事之後擡起眼來小心打量著面前的人。

沒見過。陳亦鶴飛快想了一圈原因,只能想到調人這個事。

那人也是禮貌回應了一句,眼神並沒有放在案發現場,而是盯著洛解,過了幾秒才短促笑了一聲:"沒什麽,準備收隊走人吧。"

旁邊幾個實習警員聽見之後立馬開始收拾現場,車門殷勤被打開等著他們進去,陳亦鶴先走前兩步給後面兩位疑似"認識"的人留下空間,最終眼神定在上了另外一輛車的江棋。

"洛隊。"胡姚天微微低下頭來,低聲說:"隨意帶人進案發現場,不合規矩吧?"

洛解:"我跟我上級打了招呼了。"

胡姚天笑了:"我是你頂頂頂頭上司,我怎麽不知道?"

洛解:"……"

勉強把那一句"都說你是頂頂頂頭上司了你怎麽不知道″咽回去,連個眼神都沒給就上了車,啪的一聲把車門關上。

某位頂頂頂頭上司敲敲窗,表示自己還沒有上車。

陳亦鶴緩慢的把眼移到旁邊的洛解,黑的能滴出墨來,氣的不輕。

對此,某位頂頂頂頭上司並不在意。

"這個世界真是美好啊。"顧蒲滄桑在市局門口點煙,"現場130片葉,每一片落葉上痕跡幹凈到像是剛落下一樣,連墊在屍體下面的葉子除了屍體上略微活躍的微生物外和旁邊那條溪的水之外,什麽都沒有,活像屍體憑空出現一樣。"

季願在跟旁邊的刑警說小話,不知道為什麽臉憋紅了,眼神時不時瞟向右邊簡染,又不動聲色轉了回來,中間幾次擡起手來想把對面人的嘴巴給堵上,最後猶豫半天只敢捏了一把他的手。

鄭景元看看他們,轉頭麻木地看著市局前面那條路,幾乎要把那條路盯出個洞來,直到有幾輛車經過那條路才猛的亮起來:"洛隊他們回來了!"

幾個人連忙起身,著急著見自家副隊和正隊,車門剛打開那一瞬間,幾人都沈默了。

鄭景元:"……"

簡染:"……"

顧蒲和旁邊瑟瑟發抖的實習法醫:"……???"

現場氣氛死跡沈默幾秒後,才聽見鄭景元啞著嗓子說:"胡哥……"

胡姚天平靜的眸子靜靜掃向市局門口的人,良久才笑了一聲從車上下來輕松地說:"好久不見,不過我調到這邊來你們怎麽一個兩個都像見鬼一樣?"

"哪有?恍惚著呢。"簡染看了一眼站在邊上懵逼的陳亦鶴和面無表情的江棋,幹脆讓旁邊的鄭景元請胡姚天進去,自己走下階梯找他們。

"你們跟胡局都認識?"陳亦鶴壓低聲音問。

簡染回頭看一眼點頭:"對呀,小陳你應該聽過,當初我們這一隊都是從南陽城市局那邊調過來的,胡局也就是你剛剛見到那個男人,實際上是我們整個支隊的隊長,那會兒洛隊和洪姐還只是實習警員吶,不過後來發生了點事,他就沒來過了,我們也就隨之被調到這邊來。″

"發生了點事?"陳亦鶴問。

"沒記錯的話好像他當初受了點傷,沒辦法進行長職工作便辭職了,那會兒洛隊傷心死了,現在的人好端端又回來了,還跳成了上級,洛隊肯定第一個急。"簡染說完後謹慎看向了市局裏面,確定沒有洛解的死亡眼神才平靜下來。

現在的文南市局第三刑偵支隊就是當初南陽城市局第三刑偵支隊,除了外加當初合格實習的陳亦鶴幾人外幾乎都是原配,洛解臨時升成了隊長,全體搬家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按兩個市局的說法就是有急事需要,連個反駁都不給,立馬下令將第三刑偵支隊調去文南市局,中間發生了什麽只有最高級別的警務人員才知道,幾個人只好認命跨半個省去文南市局,而洛解當時還沒有從胡姚天受重傷的陰影中走出來就被整個支隊的人帶著去了文南,連在南陽醫院尚未清醒的胡姚天都沒能見上一面。

"這些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畢竟調來第六年你和我才開始實習,這些都是顧大哥說的呢。"簡染說完之後就揮了揮手進去,留下兩個聽了又沒聽的人。

兩個人面面相覷,楞是說不出一句話。

"咳,你……"

"我……″

兩個人的話又瞬間卡住。

"你先?"江棋挑眉。

"你要不要進去,洛隊待會兒問你事。"陳亦鶴拿著幾年當刑警的警惕打量著面前的人,想從他臉上獲取些什麽信息。

但何奈對面人太平淡了,點了點頭不多說什麽,過了會兒才主動插入一個話題,"胡姚天我認識,洛解,鄭景元都一樣。"

"是嗎?"陳亦鶴說。

江棋點頭:"我當初楊叔的那張案子就是他們弄的,你當時就在市局門口,但是你沒見到人。"

這麽巧?陳亦鶴皺眉,又迅速恢覆平靜,說:"湊巧,在你那件事不久之後他們就調過來這邊了……我也不是沒少聽第三刑偵支隊對各方面的八卦,如果你也是讀警校的,早幾年你進來你都會聽得見這些。"

"空降?"江棋瞇著眼睛看著市局裏面到處走的鄭景元,無意之間露出一絲眼神裏的陰暗。

陳亦鶴沒註意到這個點,只是專心回答問題:"差不多的了,聽局裏的人說,當初從南陽到這邊文南的時候,所有人除了上級之外都沒有人知道,就打個比方吧,今天你還發現第三刑偵支隊的人是熟人,隔天你就發現他們整一個辦公室的人都換人了,你的上級還瞞著你,死活不告訴真相。"

他輕輕哼一聲:"聽著倒有點好笑。"

"反正我知道的消息很少,可能比你這個比他們早認識很多年的人還要少知道,他們調來第六年的時候我才開始實習。"陳亦鶴說。

不知道是說到了哪個點,陳亦鶴異常發現江棋的沈默,品味久了像是一種難以察覺的悲傷。

"副隊,洛隊找你。"鄭景元探出頭來喊。

"來了!"陳亦鶴起身就走,猶豫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先回律所吧"就急忙進去了,沒有提今晚要不要接他回公寓這件事。

江棋目送他進去,慢悠悠走到街上,腦子裏亂七八糟,最後挑出了一條明顯的走向:先回律所,這個念頭想不到一分鐘就有一輛車停在自己面前,仔細一看發現是路虎。

"Hello帥哥,要坐車嗎?""司機"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江棋微笑在心裏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毫不留情直接往前走,"司機"看見這樣也沒有生氣,冷靜地跟在他後面,路過的人看過來都會有些新奇。

跟了半路之後,江棋猶豫了兩秒最後停下來,車裏的人以為他妥協了下車給他開車門,結果就看見他反手給一個號碼打個電話,上面極其顯眼的備註:池期。

"天我不弄了我不弄了,把電話掛了,行嗎?"池時這下好不容易才從別墅裏逃出來,這會兒一個電話打回去,準會被抓回去,在旁邊左求右求。

江棋靜靜看他求了半天,在電話那頭即將接通的時候掛掉,掃了一眼面前的人無情道:"要瀟灑就別在我這邊,滾。"

"滾了我上哪去啊?"池時啜泣。

"……"可能是覺得那個電話掛早了,應該早點把這個人給送回去,"夾緊尾巴做人,好嗎?"

"夾緊了到處亂晃的狗尾巴"的池時可憐兮兮看著他:"我現在很慘了,全身上下都沒帶錢,手機也放家了,而且他還把我逼的這麽緊,我還是逃出來的呢,我窮到……"

江棋打斷:"你家是門第,別跟我這麽多廢話。"

見死活撬不開一條縫,池時只好甩掉一身的念頭老實說:"真沒帶手機,也真沒帶錢。"

"回去拿。"

"回去了我還能出來嗎?"

"不出來就挺好的,在家有吃有喝,自己躺著不用工作。"江棋嘲諷。

"……"池時看上去有點頭疼,"不知道是你吃火藥了還是我吃火藥了?"

"管你吃不吃,反正我也幫不上手。"江棋無情,最後還是放了點情出來,"找程遠,我現在還有其他事。"說完就給程遠打了電話,把手機拿過去給他接。

池時看了一眼迅速被接通的電話,說明情況之後,程遠也表示深感同受,非常深感同受地借了點錢,並給他在邊上的酒店開了間房讓他先躲幾日。

池時哭死,江棋麻木。

"行了就滾,我去見當事人了。"他把手機搶回來,又慢悠悠的往前面繼續走,連頭都沒回,像是只給他說個情況,並沒有讓他同意。

池時也樂在其中,打了個招呼就把車給開走了,江棋確定後面沒人之後才給池期發了條解釋的消息:打錯電話,跟當事人的電話混了。

池期:???我這麽大一個兒子呢?

江棋:不知道。說完想都沒想把手機關機了。

呼。江棋靠在路邊,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資料傳過來了,也不是那麽多。"洛解把手機正在下載的文件給所有人都發了一遍,包括一位厚著臉皮來聽案子的胡局。

"皮膚有少處凍傷?"陳亦鶴說,"難不成兇手是把整個人給凍起來丟到河裏,然後由他飄?"

"看上去也不是啊,檢驗報告裏說明的是皮膚有少處凍傷,只有後背、手肘以及腳後跟少部分是有凍傷,其他都沒有,就像是給他的後面淺淺的冰了一下,然後再按照你那樣子把它丟到河裏讓他飄到岸上。"鄭景元看著檢驗報告發愁,"這屍體都臭了,但是它過水又沒有超過三天,且巨人觀不嚴重,也就說明他根本就沒在水裏泡多久就到了這兒。"

"……"簡染聽的腦子炸了,"所以兇手至少把它藏在自己的住處,至少……半個月啊?"

"不清楚,反正他身體裏防腐劑倒是挺多的。"洛解笑瞇瞇地看著檢驗報告。

"這人還吃防腐劑?"

"異食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自願的。"

"法醫那邊怎麽講?"

"差不多就是一打開肚子,四處芳香吧。"實習法醫邱樂探個頭說。

陳亦鶴:"……"我剛吃完的早餐我就想吐了。

"先不說屍體了,現場呢?"洛解轉頭看向他。

"洛隊啊,你知道嗎?"陳亦鶴嘆口氣,"現場比我臉還白,幹凈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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