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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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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山茶花城多的是山茶花,一路逛過去,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花,第二眼就是人。

人潮洶湧,差點擠死,剛好可以形容現在的場面,無論是夜晚還是黑夜,這裏都非常的堵。

陳亦鶴平日很少去特別多人的地方,這下擠進這麽多人的時候腦子都蒙了,只好牽緊了手上的人往前走,找到一處空地勉強呼吸。

"你也沒告訴我這裏人這麽多。"陳亦鶴半蹲在地上,無力指著到處擠的人們。

江棋嘖一聲:"我說什麽你就信,上一次我來到這裏還是他剛開市不久呢。"說完往他兜裏扔了顆糖,算是安慰。

陳亦鶴只好把那句"那不然呢"咽回去,慢悠悠撕開了糖紙放在嘴裏,還沒有蹲半天就被江棋拉走了。

"在這裏蹲著有什麽意思?往前面走,前面人應該會少點。"江棋往前面望了兩眼,"前面有些小攤有賣花的,過去看看。"

走過去的路依舊是……人潮洶湧,卡個半死,剛到小攤那兒便被堵了個死活,最後只好躲在後面才平靜下來。

攤主是個女孩,好奇的看著面前兩個帥哥,聲音放大來說:"你們是過來玩游戲的嗎?"

"不是,躲行人。"陳亦鶴喘上最後一口氣回答,看著擁擠的行人實在說不出話。

"哦……那要不就玩玩吧?反正你們現在大約這也是躲。"女孩笑嘻嘻的,"很簡單的,就是一群人圍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半醒酒的陳亦鶴看著江棋的側臉,無聲想著他會不會答應,最後聽見他無奈一嘆,轉過頭來問:"玩不玩?"

真心話大冒險玩也是當初那一年了,那個時候的他們都年輕,笑嘻嘻地玩著,都是熟人之間的,玩兒大了會尖叫,沒中也會感到遺憾,現在想起來就是回味了。

"玩吧,陌生人組團嗎?"陳亦鶴到處看,試圖尋找玩真心話大冒險的組織,只不過擡頭只能看見匆匆離開的行人。

女孩揮揮手叫來一堆人,他們看起來都互相不認識,也不礙著他們社交之心,格外有興趣聊起了天,十分放松。

"何欣,你找新人啊!"旁邊的那位女孩子喊,仔細打量起陳亦鶴和江棋,臉一紅有點羞怯地說:"我操,居然還是兩帥哥,你行啊。"

那位叫何欣的女孩叉腰表示:"人家是過來玩游戲的,玩完就走。"

"你好。″江棋對著一群人笑著打了個招呼,禮貌地向他們握了握手,表情絲毫未變,冷靜地像面對一群商人一般從容。

陳亦鶴慢悠悠站起來,給當場的人都打了個招呼,所有人便幹脆坐在原地開始玩。

"你們是石頭剪刀布還是抽牌?"何欣轉過來詢問。

江棋並不回應,陳亦鶴在旁邊輕咳一聲:"石頭剪刀布吧。"

六個人,三個男生三個女孩,當場開始石頭剪刀布,左邊三個人一局,右邊三個人一局,最後決出最後一個倒黴蛋。

江棋自然地進了右邊那一組,陳亦鶴是被邊上另外兩個女生拉到另外一邊的,最後石頭剪刀布運氣不好,一局就出來了。

"鮮哥,上。"何欣笑著把鮮哥推過去,兩個大男人面對面。

陳亦鶴還沒回過神來,手就出了剪刀,瞬間被ko出局,最後無可奈何又來了最終一戰,準備之前還擡起頭來看他,便看見江棋臉上戴著笑看著自己。

快點。江棋無聲說出這句話來,陳亦鶴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他很久了,發呆了很久,最後看著面前的人出了石頭。

不出意外,又輸了。

"我的天啊兄弟!第一回見到比我運氣還差的人。"鮮哥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議。

何欣在邊上笑著解釋道:"我們前幾局玩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鮮哥運氣不好,這頭一回沒有讓鮮哥成為第一個的人倒是少見。"

陳亦鶴失笑:"可能是我的運氣要再差點吧。"

"真心話大冒險?"江棋不知道什麽時候傳到旁邊來的,笑瞇瞇地看著他。

陳亦鶴剛剛想說大冒險,話一噎就換成了真心話,說完之後就看見邊上人正在弄一組卡牌,熟練地把它打亂,攤開放在面前。

"我們真心話一般都是抽牌,後面有你要回答的問題,這下方便很多。"鮮哥一屁股坐在另外一張椅子上,動作熟練到旁邊的人都嘖嘖感嘆,不過他都沒有在意。

我運氣都那樣。陳亦鶴心裏是自己搖搖頭,轉身去看後面的江棋,指了一下面前的牌,無奈地說:"我每次運氣都不怎麽好,要不你幫我吧?你運氣不錯。"

江棋看起來並不意外,聳聳肩看著面前的一堆牌裏挑中了最中間偏右兩張的牌,牌面一翻出來人就沈默了。

"你怎麽沈默了?"陳亦鶴湊過來看,身後的人一塊湊過來,看著後面的牌面放大著:你是同嗎?

所有人:"……"哇哦。

江棋臉上大寫地慈祥,心裏罵著這張牌,麻木的轉身遞給後面臉色僵硬的陳亦鶴,還非常順口地問了一句:"要是這些問題回答不上的話懲罰是什麽?"

鮮哥看著那張牌似乎有些懊惱,順手指了指邊上放著的幾瓶酒,說:"喏一一自罰三杯吧,然後就過下一局。"

陳亦鶴看著手上那張牌不知道在沈思著什麽,江棋看著那瓶酒,估著酒度也不低,心想著他應該不會為了一個可以撒謊的問題去喝酒,也是放心下來,剛轉過頭就看見他已經拿起了酒瓶準備倒。

"不是你真喝?"江棋簡直不可思議,走過去低聲提醒:"你完全可以撒謊,幹什麽要喝?你酒量本來就差。"

他搖搖頭,晃了晃手邊剛倒好的酒,當著所有人的面喝了三杯才說:"當個誠實人,這種問題很難回答。"

有什麽難的呢?江棋疑惑的坐回下來開始下一局。

中間幾輪他沒再輸過,都是鮮哥,直逼的他大喊著不玩了,所有人又將他重新拉回來繼續下一局。陳亦鶴本來就是兩杯就倒的代表,悶了三杯之後整個人都覺得飄飄欲仙,勉強撐著邊上的桌子保持清醒,又時不時瞄著旁邊的江棋,結果兩個人正好撞上視線,互看著對方沈默。

傻子。江棋淡淡地移開眼神,心裏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責備著他寧願喝酒也不說謊,又有點責備自己為什麽要抽那張牌。

時間逐漸轉向11點,整個山茶花城播著時間插條,最後是何欣表示再玩兒兩局就不玩了,所有人鬧著開始倒數第二局。

"這一次又到咱倆拼運氣的時候了。"鮮哥用手肘頂了一下邊上的陳亦鶴,臉上咧著一個燦爛的笑容。

陳亦鶴後面幾局運氣都不錯,這會兒都是不怎麽怕自己會輸,自信的亮出布……又再次幸運的在三個人裏又成為第一個ko出局的人。

陳亦鶴:"……"

邊上的兩個女生笑得放肆,吸引到了旁邊三個人,江棋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又輸了。

"我們三個趕緊的,石頭一一剪刀一布!"何欣和鮮哥出了石頭,就只有江棋孤零零地出了布。

"……"兩個倒黴蛋面面相覷,最後都忍不住笑了。

鮮哥感嘆著:"就說你倆是朋友嘛,運氣好到幾乎都是一個形式,現在好了,不需要猶豫什麽了,兩個來吧。"

江棋靜靜的看著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讀出了猶豫,似乎並不想自己輸,腦子裏轉了大半天才想出一個笨拙的方法,靠過來小聲說:"要不我出石頭你出布吧?"

"要是你炸我呢?"江棋明知故問。

自己要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面前這個人說了就絕對不會違反,到了這種時刻也不忘調侃兩句。

陳亦鶴紅著臉搖頭,兩個人又分開點距離默契地出了剛剛所說的局面。江棋看著陳亦鶴,想起了以前擋酒的逞強,又看著桌上放著的那瓶紅酒。

"幫我倒一下。"陳亦鶴輕聲說。

江棋並不回應幫他倒了兩杯放在邊上,另外一杯裝完之後自己喝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他酒量不太好,這杯我先替他了。"

"啊,我剛剛看到喝的時候還以為他酒量很好呢。"何欣帶著點歉意笑著說,"要不只喝一杯就行了吧?以免到時候醉的不經人事。"

陳亦鶴默默地看著江棋,悶著頭喝了面前的兩杯酒不說話。

"加個微信吧,我看他也醉的差不多了,先送回去,我們以後有空再約?"鮮哥解圍著,一堆人圍在一起加了個微信,江棋看著名單表上多出來的四個人並不多說什麽,一把帶起人就走了。

山茶花城素來多人,已經快要臨近零點,也依舊人員數多,出門的那一條路並不好走,大多時候都是被人流引著出去,出到門口的時候人都要被擠到呼吸不上來了。

"哎呦,逛完了。"師傅正在車裏面刷視頻,剛擡頭便看見那兩位年輕人,那位長相溫和的年輕人帶著另外一位年輕人上了車,被推上車的那位大概是醉了,整個人意識都非常的散,進來的時候人都是癱著的。

"師傅按照原來那條路走吧。"江棋盡量放低音量,以免打擾旁邊那個人休息。

師傅並不多說什麽,放下手機就往豐達公寓的方向去,一路上安靜的只有邊上車的鳴笛聲,車裏另外兩個清醒的人都默契的不說話。

"嘀。"微信來消息。

江棋打開封面看了一眼時間,往裏面滑進去,好奇這究竟是哪位大半夜11:30給自己發消息,剛進去就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Energetic:我到文南了。

江棋:明日咖啡館見。

Energetic:好。

Energetic:早睡江律師~

"到了你們先下車,我幫你們在停車場放完車再走。"師傅說著,給他們開了車門,江棋冷靜的把面前這個壯大的人拉起來,艱難地帶到了b棟樓坐電梯上去。

陳亦鶴似乎要比剛剛要清醒了,酒意依舊沒有散開,身上還有一些輕微的酒香,整個人靠過來的時候都有一種輕微的親昵。

"醒醒,到你屋了。"江棋把人半推進鞋櫃那邊,擡頭就跟他的眼神對上兩個人無聲的對視著,他眼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情感,溫柔的卻像燃著火。

陳亦鶴手搭在他身上,忍不住地亂想。

十年了,真的只能是朋友的關系嗎?

你真的從來沒有發現過我喜歡你嗎?一點都沒有嗎?

江棋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猛的被按在了鞋櫃上,陳亦鶴俯身下來,溫熱的氣息灑在臉上。

江棋不自覺瞪大眼睛,看著面前人沈醉的模樣說不出話。

他親我了。

陳亦鶴簡直覺得一整天下來都要瘋了。

我真的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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