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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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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

江棋難得在吃飯上說了一大堆事,只不過都是關於高中選科的,算得上是在一直教念念。要知道以前嫌小孩麻煩都是不怎麽理這些的,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寫作業,念念當時就在旁邊玩玩具,叫了幾聲自己他都沒回應,如今說這麽多話也算得上是改變了。

"哎呦,這一次吃飯啥都沒聊著,就聊著你們高中的事兒。"莫興探看起來是有點生氣,但實際上說出來的話依舊是很開心,並不是很在意這一次聊的是什麽,畢竟對於一個老人家來說,有人陪他一直聊天就很不錯了。

"莫叔,下次有空再約。"江棋揉了揉比自己小了半個身的念念的頭。

"行了,下一次也不是很遙遠,過年的時候又聚在一起了。"莫興探整張臉都是笑意,比平時冷冷淡淡的好看多了。

"好……對面那只白鶴別擼貓了,走了。"江棋看著陳亦鶴吃完飯以來就沒停下來擼貓,那只貓的確很舒服,毛都在空中飛了大半天。

江棋倒也沒有經常用白鶴這個稱呼來對著他,畢竟平時是很少喊的,偶爾起興了才會喊那麽幾下,之前見過他們六班的人追著陳亦鶴喊大白鶴。

陳亦鶴楞了一下,把貓放下來,跟著江棋向莫興探打了個招呼之後就走了。

兩個人在路上出乎意料的一句話都沒有講,這風中蔓延著寒冷,倒是吵得很。

"你剛才叫我什麽?″陳亦鶴走到半路了才問出口。

"什麽?"江棋被耳邊的風吹聲吵的要死,沒怎麽聽清他說的那句話。

"就你剛剛,叫我什麽?"陳亦鶴忽然之間沒有繼續走了,停在原地看著他。

"白鶴……怎麽了?″江棋看見陳亦鶴沒有繼續走了,於是以原地停下來,對上了他的眼神。

"哦……"陳亦鶴忽然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點莫名其妙。

別人叫這個稱呼的時候自己的反應都沒有如此的猛烈,而江棋第一次這樣子叫自己,反而覺得剛剛自己的心跳有點跳的過快。

真奇怪,陳亦鶴走著想著。

江棋依舊覺得今天的陳亦鶴有點奇怪,但是說不出口的那種。

回來飯店之後倒也依舊是平常的習慣跟著老人們一起聊天。聊什麽散閑事都有,隔壁家王大叔的家裏稀奇古怪的八卦,或者是隔壁狗跟對面家的狗打了起來。

江棋在旁邊幫把手,而陳亦鶴就在旁邊陪著老人家們聊天。

"我的天,這八卦可比學校多。"陳亦鶴聽八卦的時候直接來一個感嘆,畢竟這可比學校的豐富多了。不僅搞笑,而且還故事來源起源多。

"正常,一群阿姨,一群大叔團在一起絕對少不了八卦。"江棋表示已經習慣了,當場上的人基本都已經了解了他們兩個人,聊起天來也沒有什麽違和感。

"哎,今晚咱廣場那邊放煙花,有誰要看不?聽說那邊的交警還允許我們直接放的。"王叔在那邊在邊上熱手,撮合撮合幾下對著場上的人喊了一句。

"喲呵,前幾年不是不允許的嗎?怎麽現在又允許了?還允許我們自己放"隔壁家的李叔有點不太相信,畢竟前幾年這邊管的有點嚴,廣場那邊一直都不允許放煙花,即使是放都得躲著交警,不然分分鐘就要被收錢了。

"哎呀,今年可能開放了唄,能放煙花也是好,反正之前還買了點,可以用,還沒過期呢。"王叔笑的燦爛,畢竟多少是想要一次煙花滿天空的。

"行了,行了,到時候去廣場那邊看看。"只要是場上的老爺子們多少是有一些開心的。畢竟能放煙花,倒也可以合著自己的愛人一起。

"哎。"陳亦鶴碰了碰江棋的手臂,"聽說你們這附近的廣場有煙花,去不去看?"

江棋剛剛是閉著眼睛休息的,現在懶懶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格外懶散的說了一句"不去″。

當初前幾年的時候,看煙花都是很多這邊的人喜歡的,但是江棋本人倒是不怎麽喜歡看煙花。又吵,而且還閃一下眼睛,很煩。

只不過當初都是很早的時候才允許放煙花的,強行被楊光拉過去看,只不過還是楊光在那邊放煙花,自己在最邊上看著,雙手抱臂,也難怪楊光說自己看煙花的時候很冷漠。

太吵了,而且味道還重,自己實在是沒有心思混在裏面。江棋心裏就是這樣子暗示著他的。

"不去,為什麽?回頭那邊挺熱鬧的啊?"陳亦鶴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已經被出了廚房的楊光先是問了江棋。

"不想去,沒心思。"江棋有點煩躁的揉了揉眉間。

他不喜歡煙花自然也有另外一個理由,只不過不想多想而已。

"以前還能拉進去,現在你大了,隨你吧。"楊光雖然有一點不太開心,但是是江棋的選擇,所以也沒有插手太多。

"嗯,楊叔,我先回去了。"現在已經接近傍晚,因為是冬天,天黑的很快。如今天空也差不多灰了,只不過路燈還沒有點起來太晚。

陳亦鶴發覺到江棋好像聽到煙花這個詞,似乎就心情不太好,也這麽急於離開這個場面,似乎是真的不喜歡煙花,而且……很抗拒。

因為江棋不去,所以陳亦鶴也沒去,推脫了一大批老爺子後跟著江棋回去,飯也只是在那裏隨便吃了兩口就沒有出去了,江棋中間沒怎麽說話,看起來很困,陳亦鶴也沒怎麽敢打擾。

進了房間之後,莫名其妙其實也就不怎麽困了,江棋坐在床頭那裏思考了一會兒。

被子直接包著江棋只露出一個頭在外面思考,應該是想著今天怎麽回事,或許是因為煙花這個詞碰到他以前的一個痛點了,自己莫名其妙心情變得很煩躁,不想理會,也不想知道。

為什麽討厭放煙花,這也不清楚。

似乎對於自己來說出於生理還是自己個人方面都不喜歡煙花,幾年前恍惚煙花在頭上綻放,將自己拉入了一片黑暗中,旁人說的聽不清一個字,無盡的魔障。

江棋看著天空依舊是黑乎乎的,倒也還沒有開始煙花。

江棋不自覺的下了床,想去對面的房間找陳亦鶴,但是出來才發現,人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在二樓這裏轉了幾圈,人也到也沒有找到,剛剛沒聽見開門聲,那應該是沒出門。江棋往樓上走了去,走到三樓的時候,發現上面的天臺的門被開了。

陳亦鶴站在天臺上,他一開始的本意並沒有吵醒對面的人,而是自己上了樓等著煙花,同時也吹吹風,看一下下面的場景。

只不過剛聽見後面的門開了之後,看見江棋上來,有那麽一刻是震驚的,畢竟他看起來是不太像是上來看煙花的,更像是無聊跑上來的。

"你怎麽上來了?"

"我還挺想問你怎麽上來?"江棋沒打算廢話,而是直接反問回去。

"我?我上來等著看煙花。"陳亦鶴老實回答。

"那你呢?你一開始不是不想看嗎?"

"沒有,本來是想找人聊天的,結果你在上面等。"江棋倒也沒有掩蓋自己的目的。

"哦,我還以為說你也是上來看的。"陳亦鶴對著江棋笑。

晚上的寒風更加大了一些,周邊的物品被吹的很吵,至於陳亦鶴笑的那一刻,頭發正好被吹起來,擋住了半邊眼睛,格外像是黑夜中的一束光,而且是溫柔款的那種。

兩個人隨便散聊了一些東西,可能對於他們來說,話題很多,邊邊角角都能扯出一些,陳亦鶴也說了自己為何會上來,就是單純的以前沒有人帶過來看,所以就想跑上來順便看看是怎麽樣的。

江棋上來這裏也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上來的。如果忽然間來了煙花的話,自己跟著陳亦鶴,還能勉強接受,畢竟至少有了個可以陪的人。

"開始了!"陳亦鶴對著空中喊了一聲。

那煙花的頭猛的竄入空中,猶如點亮黑夜一般,剎那間的煙火鋪滿了整個天空,在屋頂上看煙花的也不止他們,還有其他人,不期而遇,分分鐘看著頭頂上的煙花入了神。

江棋沒有去看煙花,還是有一些發呆似的看著陳亦鶴的側臉,少年臉上還有一些稚嫩,但是已經明顯長開了很多,忽明忽暗的光照著他的臉,給這一番場景抹上最美的一筆。

陳亦鶴望著頭頂上那些煙花楞神,以前他都是一個人偷偷摸的,躲在角落裏看的。從來沒有試過這麽直視的看過一場煙花,如今這個小小的願望似乎顯現了——自己身旁多了個人,多個陪自己的朋友。

陳亦鶴還挺想去廣場自己放一次煙花的,擡頭一看,發現江棋正在看著自己,"怎麽一直看著我?不看煙花嗎?"

"剛剛才看。"江棋眼不紅心不慌。

如果是真的一直在看著陳亦鶴的話,江棋倒也不是否認,畢竟已經盯著好一會兒了。煙花沒什麽好看的,他反而覺得面前這個人好看。

"要不……我們一起去廣場那裏放煙花嗎?″陳亦鶴小心翼翼的問。自己倒也不是傻,看得出來江棋似乎並不是很喜歡煙花,但是卻莫名其妙從口裏蹦出來這一句話,陳亦鶴剛說完就後悔了。

江棋本來想回答"我不喜歡煙花就不去了",但最後還是強忍著這個念頭,回了一句"好",以至於他面前的一只白鶴格外的興奮。

廣場就在楊光他家不遠處,這會兒過去正熱鬧著,一個兩個拿著手頭上的煙花準備點,陳亦鶴一眼就在樹底下看見了楊光,於是向他要了一個自己去另外一邊點。江棋離廣場上這一群人遠遠的,就在邊上看著,多少是有點不自在,但是最終還是選擇下來。

"你要過來一起點嗎?"陳亦鶴手上拿著打火機,眼睛像是閃著光,很是期待江棋會過來跟著自己一起點,江棋在邊上掙紮了幾秒,那麽最終還是看著這個節日的氣氛過去了。

陳亦鶴握著江棋的手,明顯能感覺得到江棋的手上有點冒汗,像是有點緊張,也有點不自在,準備點之前還鼓勵了兩句。江棋看著面前笑的燦爛的陳亦鶴倒也沒有多說,還是默默的忍受了心裏那是別樣的難受,盡量放開心思來好好體驗一下這種節日下的煙火祝福。

"……OK ,點燃了。"陳亦鶴與同江棋摁下打火機的按鍵,點燃了導燃線之後,拉著江棋往後退了幾步,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屬於他們點燃的煙花終於升空,在空中綻放。

"以前食不了的人間煙火,現在倒是如了願。"陳亦鶴對著空中感嘆。

"嗯。"

"多謝。"陳亦鶴偏頭去看江棋。

江棋沒聽見,正出神的看著空中。

陳亦鶴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孤單的一個人了。

江棋覺得煙花也不是那麽的招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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