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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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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

"行行好,你還知道自己說話好聽。"江棋算得上是見識到了,他說話的確是甜,把外面的老爺子和過來吃飯的客人可是逗得快樂。

"嘿嘿。"陳亦鶴笑的賤兮兮的,順便往前靠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機。

江棋正在搜分科選科的事項。

"這麽急嗎?"

"挺急的,好像是後天就要準備了。"江棋關上了手機,順便把陳亦鶴的頭推了過去。

陳亦鶴臉朝著他的手掌心,輕輕聞了一下,上面依舊是熟悉的墨水氣調。

他這人身上怎麽味道這麽固定?陳亦鶴雖然好奇,但是半天沒問出來,幹站在那裏。

兩個人依舊是按照平常聊一點學習上或者是日常上的東西,零零散散的。但多少對於陳亦鶴來講已經算得上是滿足了,畢竟以前都是一個人過年的,孤單的要死要活。

"小江!過來幹活嘍!"楊光扭頭向後院喊了過去,雖然只是中午,但是來吃飯的人依舊很多,或許是之前固定著的老客人,或許是新人,再或許是被老客人帶來的新人或者是旅游過來的人。

"來了。"江棋把手機反扣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往前面走了過去。

"我也幫忙吧。"陳亦鶴跟上。

廚房煙氣多少是蒙著的,外面和裏面簡直就是兩個溫度,楊光光幹的太久了,自然無所謂了。

江棋已經接近半個學期多沒有再進到這裏端菜了,溫度一下的升溫讓它有一些不習慣,在裏面待著那麽一會兒可能就出汗了。

"這個炒牛肉給三桌,還有那一碟青菜給五桌。"楊光身邊還有一個男子,江棋還算得上是熟悉,畢竟當初是在這裏打工的,好幾年了,叫周歲聿,看起來大概30多,人還挺溫柔的,至少在江棋面前是這樣子的。

江棋默認這菜默默的端了出去,擋在前面的江棋走了,陳亦鶴便跟周歲聿雙目對視。

周歲聿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大概率是想努力的看清面前的人,過了會兒才慢吞吞的說:"哎,小鶴,你也要過來幫忙啊。"

"嗯,正好現在閑的慌。"楊光連著炒完了幾碟菜,沒看身後的人是誰,一把遞了過去,陳亦鶴穩穩的接下。

"先說說這幾碟菜給哪一桌吧,我順便送過去。"陳亦鶴對著周歲聿淡淡一笑。

"哦……,這盤是四桌的,還有這一盤是二桌的。"周歲聿大概指示了一下,陳亦鶴點點頭,出去送菜了,但實際上也沒有所說的這麽好,一下就送錯了桌,後面還是人家提醒才發現的。

陳亦鶴把菜拿過去另外一桌的時候,真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

尬啊!

江棋繞了大概三圈,然後又回到廚房,其實差不多菜已經送完了。只不過停在原處等人而已,自己擦了一把額頭都是汗,連下顎線那裏也稍微有點汗。

江棋倒也只是習慣性的往廚房那邊抽了兩張紙,擦了一下汗,看著楊光處理食材發呆。

"幹什麽呢?還有菜沒送完。"陳亦鶴送完之後進來看了兩眼,桌子上已經沒有菜了,所以說明菜已經被送完了。

那他在原地幹什麽?廚房很悶啊,他也不是很喜歡這麽熱的環境。陳亦鶴心想著,他可能自己都沒有想象到自己的念頭不是在其他地方,而是正在想著為什麽他不出去。

"沒事,順便等上你過去……看一下房間。"江棋擡頭看了一眼。

剛剛送菜的時候,江棋與楊光躺了一會兒散事,順便談上了房間這個事,打算把自己旁邊的那一間房間暫時給陳亦鶴住著先,方便的同時也可以讓陳亦鶴不用這麽怕生。

"行。"陳亦鶴拍了拍衣服。

"那走吧,房子離這裏不遠。″江棋起了身帶路,陳亦鶴按著日常的習慣跟在他後面。

房子的確是離楊光的飯店不遠,江棋上了樓之後大概清理一下隔壁的房間,然後給了陳亦鶴自己收拾東西的空間,自己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陳亦鶴把換洗的衣服塞在了櫃子裏,順便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挺普通的,但是隱私性卻很強,他剛剛大概關門講話幾乎也江棋沒怎麽聽得見。

江棋倒也沒有在意這麽多,只是覺得他可能是在研究這個房間,所以倒是沒過問這麽多。

陳亦鶴對著窗戶外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晚飯是直接在飯店裏吃的,吃完大概就6點多了,人又開始多了起來,準備端菜。周歲聿也是負責炒菜的,兩個人就守在窗口那裏等著把菜端出去。陳亦鶴在端菜的時候倒是沒有江棋這麽的絕對性,而是會停下來數一下桌子才走過去,挺怕又送錯菜的。

不過以江棋的記憶性,每張桌子長什麽樣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又是熟人,自然面對這些桌子的時候很是絕對。

晚上的時間很松懈,楊光和周歲聿留在飯店裏準備隔天的食材,而至於另外兩個人,就是回去收拾洗澡睡覺。

如今正處於寒冬,而且他們是在北方,窗外的風可謂是"涼快",如果是不穿衣服的話,在外面得被吹個半死。今年的天氣稍微冷了很多,街上的人也自然少了,安靜的很。

江棋洗完澡之後就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大可能的把熱溫都給存留下來,只不過人已經是很困了,剛過那麽一會兒,就已經閉上眼睛淺睡起來。

陳亦鶴是在江棋的後面洗的,出來的時候江棋的房門已經緊閉著了。陳亦鶴不好意思再去打擾他,便進了那個房間,坐在床上閉眼思考,倒也沒想太多,滿腦子都是他今天所發生的事。

在今天所遇到的每一個人他都覺得很溫暖,是曾經過年的時候從未感受到的,父母平時也很少回來,最後也只是打錢。或者是托個人幫忙照顧自己,倒也沒有陪過自己過一個春節。

可能是孤單著習慣了,所以忽然之間的溫暖讓他有點習慣不過來,帶他走入這一切的並不是別人,而是只認識了半個學期的朋友。

這世界真是神奇,本以為只是合租室友,沒想到卻成為了這世界上交心的人。

陳亦鶴中間想了不少東西,多少是有點感嘆的。

一開始以為江棋這個人可能圈子很小,畢竟一開始的不近人情,多少是有點讓他想起了初中也有那麽一個人,被所有人孤立著,自己一個人幹著所有事,也是圈子小的可憐,可能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將江棋給看成這樣子的人。

但是跟他的接觸下,才發現蠢的是自己,他的圈子看似很小,但實際上很大。大概率是路過的人都會跟他偶爾聊上幾句。可能是自己並不了解他的圈子罷了,自己也沒想著理其他人這麽多。

只不過他的圈子裏有自己便也是好,他不後悔進入這個圈子。

圈子或許圈住了許多人,也圈住了自己,讓自己深陷其中。

陳亦鶴盯著天花板想了大半天,慢慢的也就睡著了。

隔天大早上,陳亦鶴依舊是按照自己的生物鐘8點多還沒到就已經醒來了,睜開眼睛那一刻甚至還是迷茫的,以為自己還在出租屋裏,反應了大半天才回神過來,自己已經在江棋的家裏了。

陳亦鶴去了洗手間洗漱,倒是神奇的發現今天並沒有跟江棋是一個時間線起來,即使是洗完漱了,江棋也依舊沒起來,可能是因為天氣有點冷,賴床吧。

環繞了兩圈屋子,還上下走了一下,一共四層,頂樓是用鐵門鎖著的,上去之後就可以看到在下面走路的人們的頭頂。

楊光本身起的也很早,所以在陳亦鶴還沒有起床的時候,人已經走了,自然屋子裏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陳亦鶴下回二樓之後莫名其妙想出去逛一逛,順便買個早餐,腳步就不自覺的向下面邁了過去,順便拎著一條江棋給的備用家門鑰匙出去了。

昨天大概繞著楊光的飯店看了一下,附近是有早餐店的,可以直接去那裏買,想都沒想,直接按照飯店的那條路走了過去。

陳亦鶴就神游的走著,莫名其妙踢到了一塊毛茸茸的玩意,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只鴨,那只鴨像是罵罵咧咧的"嘎嘎嘎"著。

陳亦鶴還來不及想路邊哪來的鴨,那一只鴨就毫不留情的向他咬了起來,還一直在"嘎嘎嘎",像是在罵他:踢我你就完蛋了,我咬你。

"不是你不留情啊。″陳亦鶴看著腳下那一只鴨撲閃著自己的翅膀,扇起了旁邊的樹葉,還一直朝著自己"嘎嘎″的,覺得有些麻煩,別打算著趕緊跑路,先買了早餐再講,畢竟恐怕待會兒人就起床了。

陳亦鶴撒腿就跑,那一只鴨一直都在後面追趕著,一點都不帶停的。

陳亦鶴大概是懂了,這是鴨應該是野生的,而且還是在街道的那一種。

陳亦鶴一路趕,趕到了快要早餐店的時候才甩掉那一只鴨,而褲子被那一只鴨弄的格外的狼狽了,買早餐的時候好幾個人看著他,陳亦鶴真的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

提著狼狽的褲子回到那裏的時候,江棋已經起床了,朦朧的揉著雙眼去到洗手間洗漱,而陳亦鶴正好掐著時間點回來。而江棋倒也沒有發現異常,只是把早餐拿過來吃。

陳亦鶴低頭看了一眼褲子,一臉心疼,這條褲子他還挺喜歡的,就被那一只鴨毀成這樣子,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拿一把刀一下抹了那只鴨的脖子,然後把它燉了。

但是最後還是沒說什麽,去換了一條褲子,然後出來。

"怎麽大早上還換褲子?"江棋表示不太理解,自己是註意到了陳亦鶴的動作,只不過沒說而已。

"沒什麽,大早上有點倒黴而已。″陳亦鶴還有點心虛的拍了拍褲子。

江棋他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叫他繼續去飯店那邊了,畢竟是放寒假回來的人數也多了不少,店裏也是忙的,江棋一般在這個時候是會過去幫忙的,所以吃完飯再聊多會兒之後就帶著陳亦鶴過去了。

差不多趕到中午,人數依舊是昨天的一樣多。又開始了一輪的送菜,經歷了昨天之後送菜數桌子已經很方便了,差不多能記得住哪一桌送什麽,哪一桌是幾號,倒也減少了送錯菜的可能。

周歲聿炒了幾盤菜之後就帶著他的徒弟到前臺那裏招呼人,他的徒弟也不止一個,兩個徒弟在前排招呼客人和計算零錢,場面算得上是融洽。

陳亦鶴把手頭上的活幹完之後就坐下來聊了一會兒,江棋就在邊上刷手機,聽著他們聊。

"哎,我今早看見了老王家是鴨呀,跑出來了,還使勁追著一個年輕人跑,聽說老慘了。"那人是楊光的同輩朋友,正格外有興趣的講著這件事。

陳亦鶴莫名其妙覺得自己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因為當事人就是自己。

"那年輕的小夥子咱認識不?回頭我去看看啊。"隔壁的趙叔看熱鬧湊熱鬧。

陳亦鶴雖然表面沒所變化,實際上心裏慌的一批,真想連夜逃出這裏。江棋聽著忽然之間感覺到旁邊的人似乎有點緊張,朝著他看了一會兒。

陳亦鶴轉過頭來和他相視,江棋聽著那一群老大叔們聊這件事,忽然之間理解了什麽。

自己好像知道為什麽陳亦鶴他的褲子今天早上是這麽狼狽了。

江棋對著他笑了笑,假意張開嘴是要說出來的感覺,陳亦鶴猛的上前捂住他的嘴,小聲的對他求饒著:"我懂我懂,你別說了,我要臉,我要臉啊!!!"陳亦鶴差點面部猙獰,真正的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尷尬不止一天,而是無數。

江棋對著他依舊在笑,只不過是搖了搖手表示自己不說,陳亦鶴才勉強把手放下來,有點心事重重的樣子看著他,江棋看著這一番模樣,笑的更歡了。

"真沒想到還被鴨追呀。"江棋還把後面幾個字拖長了音,陳亦鶴聽著想當場滅亡。

"不行,我要尬死了,當場滅亡的那一種。"邊上的老大叔們依舊還在說,陳亦鶴用手捂住自己的臉。

"我嘲笑你。"江棋輕飄飄的對著他說了一句,邊上的人都沒有聽見,但是陳亦鶴聽見了。

這語氣裏還帶了點玩笑,像是做了惡作劇之後有點得逞的感覺,別人可能聽起來有點不舒服,但是對於陳亦鶴來講似乎是一種習慣,很早就有的那種,所以並不是反胃,而是瞪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捂著自己的臉發呆。

"嗡。"江棋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看見了一條消息。

莫叔:小江,聽說你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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