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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草童會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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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草童會沈睡

搓木蝴蝶的搓,畫宣紙的畫。

就在北奠城外的樹林,夜明珠散著光亮,火堆裏還烤著幾個紅薯。

燕禾撚著木蝴蝶,頻頻失神回頭看向身後樹林。

樹林在夜色下,葉片疊疊光影斑駁。

那裏前些時日,還有一群鮮活的玄靈宗弟子。

“他們死得很幹凈。”

一直沈默幹事的梅憂餘光瞥了燕禾一眼,聲音清明。

一劍抹脖,至少沒受罪。

燕禾唇動了動,不知該說什麽。

梅憂又繼續,“屍體我掩埋了,你若想看,天亮時再去。”

死屍在外頭暴曬,蠅蟲太多,梅憂瞧見都是玄靈宗弟子,順手埋了。

燕禾垂下頭,“多謝梅道友。”

梅道友嗯一聲,從儲物袋裏取出一串掛好的身份令牌。

令牌碰碰撞撞,聲亦是清脆亦是沈悶。

不同的聲音交疊,似對著燕禾,喊了一聲又一聲大師兄。

燕禾指腹輕顫,將令牌一一擦拭。

先是師弟竹清嵐的死亡,又是魔尊混入宗門,現在就連帶隊歷練地弟子也死了。

唯他茍活。

燕禾肩一垂,沈沈嘆息。

他還是強撐著精神,從儲物袋裏取出幾瓶丹藥,雙手呈給梅憂。

“梅道友,日後若需,在下這條命任由使喚。”

梅憂聞言,神色覆雜,“我要你的命做何?”

“謝禮不必了,都是道友,能為他們送上最後一程,是我的榮幸。”

手捧的不是黃土,是生者鋪滿祝願的往生路。

梅憂一直都是這般灑脫,活得太通透了。

但無聲的一舉一動,都像水潤春草,恰到好處。

“受教了。”

燕禾扯唇,“活了這麽久,我這個大師兄,當得不通透。”

甚至,連同門都護不住。

若是當初他態度強硬些,強行將隊伍轉移,換一個歷練地,這群鮮活的生命就不會埋葬於土下。

梅憂搖頭,“你只是,在扛起責任。”

作為大師兄,在宗門之中便是主梁骨,要考慮的太多了。

要面面俱到,不可能。

任妄燭看著兩人聊天,連呼吸都安靜了不少。

他歪著頭,雙眼逐漸爬上崇拜,專註看著梅憂。

“梅道友,你好像名字一樣。”

燕禾也側眸,這會狀態稍微好了些,他真情實意道,“梅道友,若是你入宗,我得喚你一聲大師姐了。”

話裏挖人的成分有多少,只有燕禾知道。

梅憂笑了笑,婉言拒絕,“當散修自在慣了。”

任妄燭腦袋伸過來,“不管在哪,那我祝梅憂道友日後天天沒憂,像名字一樣。”

梅憂,沒憂。

梅憂指尖勾著素錦圍巾垂下的部分,卷起又散開。

她輕聲。

“紅薯烤熟了。”

燒火棍一扒拉,紅薯從火堆裏滾出來。

梅憂正欲拿滾到腳邊的紅薯,一只手就先她一步撿起。

任妄燭燙得斯哈斯哈,還朝梅憂露出個憨憨笑。

“今晚刨烤紅薯的任務交給我,你們就負責吃好了。”

梅憂撐著臉,瞧著任妄燭被燙得抓不穩的樣子,沒忍住提醒,“可以用靈力隔熱氣。”

任妄燭卻搖頭,“靈力隔開就沒有吃紅薯的氛圍了。”

被燙得左右手來回換,在換手的瞬間再撚下紅薯皮才是正宗剝法。

任妄燭斯哈斯哈,嘴也不忘說話。

“梅道友,要是我岳淺師姐在這,準保你不會無聊,她可好了。”

瞧瞧都燙迷糊了,嘴巴說話跟說夢話似的。

“岳淺師姐可好,長得好看還溫柔,除了紮針有點痛外什麽都好,她還經常給我留吃的。”

“要是你們都是我師姐該多好。”

破案,哪是什麽說夢話說夢話了拋出一串前綴,結果也是挖人。

任妄燭越來越鬼機靈了。

梅憂失笑,“那你可得在她跟前好好引薦我。”

梅憂起了逗弄心思,並沒有直說與岳淺有過交集。

任妄燭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一定!”

任妄燭拿出先前剝掉的多玉米殼,撕下一片一片暫時做碗具,將剝好的紅薯放在殼上。

“咱舅一份我一份,師兄一份我一份,梅道友一份我一份……”

“欸欸,哪有你這種分法?”燕禾出聲打斷。

挖人就算了,分紅薯自個也要不吃虧。

任妄燭眨眨睿智的眼睛,“有什麽不對嗎?”

兩個人說話時,梅憂與葉行舟已經輕車熟路吃完自個的,從任妄燭那撈新的了。

都吃紅薯了還說話,這不就是等著別人搶份麽。

燕禾反應過來,也捧起自己的那份吃起來。

任妄燭著急,但任妄燭每次都吃得慢,就算護食也攔不住爾康手。

用玉米葉包裹的紅薯除了香甜氣息,還有獨一份的玉米清香。

在風涼葉落的秋夜,暖烘烘的紅薯填滿了胃,往日的疲憊散了大半。

葉行舟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我方便一下。”

“我也去。”

柳歸岸後腳就跟上了。

葉行舟挑眉,沒說什麽。

柳歸岸還真是不忘初心。

身影一前一後,穿行樹林間,樹皮紋理不同,觸摸瞬間有些硌手。

葉行舟背靠在一棵樹下,聽著腳步聲靠近。

“你跟我過來做什麽?”

柳歸岸看著葉行舟,“你有想單獨問的。”

“還怪聰明。”

一個眼神就能會意。

柳歸岸聽到葉行舟的誇讚,下垂的眉更溫和了。

“我娘教得好。”

葉行舟哦了聲,“見著面就是我娘了。”

柳歸岸一笑,“葉道友真有趣。”

“得了。”葉行舟揉了揉脖頸,“那個陣法,是怎麽回事?”

“已經回答了。”

葉行舟一楞,立刻反應過來柳歸岸話裏意思。

封印魔骨鬼氣的陣法是柳織音教的。

葉行舟心底的疑惑更大了,“什麽時候教的?”

“很早之前。”

柳織音像是預料到柳歸岸會走上今日這步一般。

柳歸岸指尖卷起一縷垂落的墨發,“你有一個師兄是草童吧。”

“嗯。”

“我也是,比他更幸運點,沒進合歡宗,先遇上了我娘。”

柳歸岸仰眸,視線穿過葉片看著月亮,他輕言。

“草童會沈睡。”

特定條件下,沈睡後就像恢覆種子狀態,重新發芽開始。

柳歸岸只能給出斷斷續續的線索,線索太明,天道會覺察,剩下的只能靠葉行舟自行推測。

不過,他相信葉行舟能猜出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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