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6章 桃花瓣

關燈
第406章 桃花瓣

沈默的氣氛由一陣咳嗽聲散去。

大量的補靈草修覆著脈絡,柳歸岸咳出一口黑血,捂著心口。

“疼……咳咳咳……”

呼痛細弱蚊聲,失去血色的面龐是那般脆弱,下垂的眉尾都沾上了幾分孱弱。

衣物上的血跡猶如紅木槿綻放,蒼白與血紅交織,柳歸岸就那般蜷曲躺在鋪開的大氅上,讓人止不住生出憐惜。

眼皮沈到擡不起,柳歸岸無意識地探出手,追尋那道能讓自己舒服的氣息。

那只手,落在葉行舟腰腹。

手背的血跡已經幹涸,泛白的指腹輕輕摩挲腰腹溫熱的軟肉。

葉行舟嘖一聲,將那只爪子拍開。

“只剩一口氣了,還撓癢。”

葉行舟罵罵咧咧,手直掏掏儲物袋。

補靈草修覆傷口慢些,大氅太重會壓到傷口,葉行舟翻出件薄外衫鋪他身上。

柳歸岸跟撿破爛似的,專撿葉行舟穿過的衣物。

江客側眸。

葉行舟這個態度,突然對方才的因果只字不談,明顯是已經猜到了。

猜到了不主動告知,那江客自然也不會去問。

梅憂看了一眼葉行舟,閉眼假寐。

她的想法同江客一樣,而且,她也沒有幹涉別人因果的興趣。

一時間,地窖又恢覆了安靜。

安頓好柳歸岸,葉行舟伸了個懶腰,面露疲倦。

“困就睡一會,我守夜。”

“好。”

忙碌半夜,還被一堆怨靈追殺,這會安定下來疲倦滋生,葉行舟也沒推辭。

“江師兄我睡會,有什麽動靜就叫醒我。”

江客點頭。

靈石光照亮地窖,墻角不知名蟲子爬動。

江客擡眸,目光透過地窖縫隙,計算著時間。

天亮了地下就是怨靈的地盤,若沒及時出去,待在地下只會被怨靈同化。

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忽而入耳。

江客順著聲源望去。

本躺在大氅上的柳歸岸正在一點一點挪向葉行舟的位置,緩解疼痛。

方才被葉行舟拍開的那只手,再次攀附上了葉行舟的腰腹。

睡夢中的葉行舟只覺有一股蟒蛇盤繞的窒息感。

被水玉君纏出陰影感的葉行舟,早已在睡夢中練成了反肘的習慣。

眼看著兩肘就要沖著柳歸岸腦袋杵去,江客及時出手,握住葉行舟的手腕止住動作。

這肘擊落柳歸岸身上,準得給人肘死。

屆時柳歸岸也不用出地窖了,直接成怨靈,逮著葉行舟肘回來報覆。

江客以為握住一只手就沒事了,剛分神想要將柳歸岸那只手掰開,葉行舟零幀起手一肘杵在了胸膛。

跟開倍速似的,連續肘擊。

杵得咪咪肉痛。

不是,這睡個覺還能自動導航肘擊附近人啊。

江客將柳歸岸拖開後,搬起自己的小墊子,在離葉行舟遠了三步距離重新坐下。

真是個奇人。

江客眸光掃過葉行舟熟睡的臉。

又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柳歸岸,和閉眼打坐的梅憂。

確定人不會突然睜眼,江客面無波瀾的臉終於多了絲變化。

他擡手,揉了一下左胸膛。

不置可否。

有點痛。

而且,他胸口比常人更敏感些。

這幾肘下去,火辣辣的,還伴著一絲陌生難言的感覺。

江客取出一顆修覆丹,剛要服下就覺察到一股視線。

不會這麽巧吧。

方才長時間沒人睜眼,這會他剛準備吃修覆丹,就有人醒了?

江客動作一頓,緩緩擡眸。

對上梅憂睜開的眼睛。

“……”

氣氛有些許尷尬。

江客不知道,剛才撫胸口緩解疼痛有沒有被發現。

有點壞執法堂的硬漢形象。

梅憂換了個坐姿。

面無異常。

應該是沒發現。

江客剛要僥幸,下一秒梅憂就出聲了。

“吃這個。”

梅憂從儲物袋裏取出一顆丹藥。

看清是美顏丹,江客眉一皺。

美顏丹美顏什麽?

美顏咪咪嗎?

怎麽的,他得整個粉嫩桃花瓣啊。

“道友留著便好。”

這對江客來說有些許冒犯,江客語氣有一絲冷。

梅憂卻挑眉,意味深長地掃過江客。

“修覆丹只能修覆一時,美顏丹有穩固的效果。”

修覆丹修覆過後,再次碰到還是會疼,只能不停吃修覆丹穩固。

美顏丹就不一樣了,江客只是犧牲點咪咪顏色的選擇權和觸感權,再撞到就不會痛了。

江客沒有接。

偶爾會碰到而已,吃什麽美顏丹。

“建議說在那,你做不做自行決定便好。”梅憂頓了一下,“剛才看到的我會忘記。”

梅憂也不多言,收起了丹藥,重新合上眼打坐。

江客看了看,默默收起修覆丹。

一點小痛,緩一下就過去。

不出三秒,江客重新將丹藥取出吃下。

這和傷口不一樣,整得渾身難受。

硬漢什麽的,也有軟肋,也不算什麽出奇事。

江客這麽安慰著自己,腳趾還是摳地。

被看到了。

雖然有保證不透密,但還是坐立不安。

江客擡眸看了一眼熟睡的罪魁禍首。

撞到的瞬間是疼痛直沖大腦,疼痛散去,是遍布全身的麻意。

一陣一陣的。

陌生到難以言喻,連靈力都疏導不了。

江客吐出一口濁氣。

垂眸看向痛處時,瞳仁狠狠一顫。

那是黑色衣料都遮不住明顯的凸起點。

江客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

凸起的點還在,並不會因為揉眼睛而消失。

江客抿唇。

地窖已經有了一絲光亮照進。

天要亮了。

白日裏,恐怕會更明顯。

一時半會消不下去。

江客思慮再三,擡手設了一個結界,結界成擋去外界光景,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紗布,飛快褪去衣物開始纏。

紗布一圈一圈,堪堪擋住。

褪去的衣服重新穿上。

這次,江客勉強從儲物袋裏找出一件相對寬松點的常服穿上。

以往在執法堂時,為了方便行事都是穿稍微貼身的黑色衣衫。

江客儲物袋裏都是清一色的同型號黑衣。

這次教訓讓江客長記性了。

不管需不需要,儲物袋裏一定要多裝幾件衣服。

這和受傷被迫纏紗布不一樣,雖然也是受傷,但含義不一樣

第一次裹總是不太適應,但還是勉強擋住,江客低頭確認了一遍,這才消去結界叫醒人。

“醒醒,天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