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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今日晴 真鬧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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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今日晴 真鬧鬼啊?

一頓飯,可謂是吃的雞飛狗跳。

當然,雞飛狗跳主要指的是東閣和北坊,這兩人仿佛有拌不完的嘴,看見什麽都能吵一吵,吵到不可開交時,還要請坐在對面的老郭來評評理。

西廊夾在中間,若東閣聲音高了,就夾一筷子菜給她;若北坊氣得急了,便給他斟一些茶水。

連祁染看了都覺得有些汗顏,更覺得坐在兩人中間的西廊顯得安靜乖巧。

但看著看著,他心裏又油然生出一種奇妙的滋味。

天璣司這樣的地方,又是國師下的四副官,位高權重,本以為都是舉手投足自有一番風度的人,沒想到其實各有各的鬧騰之處。

這樣的吵鬧,並不令人心煩,相反,倒讓他覺得充盈。

以前大多數時候,他都是獨自一人吃飯的。一個人,周邊自然是安安靜靜冷冷清清。

祁染有時候覺得靜得心裏發沈,就會拿手機放點直播之類的視頻,但收效甚微。

安靜的時候,就算來了些動靜,也只是把那份安靜襯得更孤單了而已。

說到手機,祁染不自覺挪了挪屁股,用筷子頭撓了撓臉側。

他就穿了個人過來,當時身上沒揣手機。要是揣了就好了,雖然肯定沒有信號,不過相機之類的說不定可以用,能拍拍照留念啥的。

碗沿輕輕一聲輕響,坐在左側的知雨夾了一筷子蒓菜在他碗裏,“多吃一些。”

祁染很少在飯桌上被人夾菜,局促之餘又覺得熨帖,連忙道了聲謝,小口小口地就飯吃。

右側的東閣和另一端的北坊的吵嘴聲霎時間靜了靜,半晌,北坊清了清嗓子,對知雨開口。

“大人,昨日都以為你會回來用晚膳,本留了一道西湖醋魚。”

“嗯。”知雨優雅地接話,“然後呢?”

“大人不在,沒人吃,只好倒了。”北坊答。

“噗!”

祁染實在沒忍住,噴笑一聲,笑完立刻讓自己顯得若無其事,縮著脖子不敢去看身旁的知雨。

知雨倒是沒說什麽,“無妨,管府中銀錢用度的又不是我。”

北坊一噎,啪地一下將手裏小茶杯撂在桌上,把手邊開飯前他一直抓著看的冊子震了下去。

杯中茶水也震出大半,西廊伸脖子瞧了瞧,默默地給他續上。

祁染低頭一看,瞳孔地震。

看北坊身長和知雨比也不遑多讓,不開口不擺臉色的時候著實也是個樣貌英俊的青年,體格瞧著比知雨要更壯實一些,還有一手好弓法,他便以為北坊必然是在司裏管操兵演練的。

誰知,那冊子掉在了地上,此刻大剌剌地敞開著,上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計數,分明是個賬簿。

北坊頗為不快地撿起,看著祁染的眼神,“你怎的?”

祁染趕緊挪眼,不想惹到他。

東閣可沒他這份體貼,直接呵呵一笑,“想必先生看你居然是個管家公,心裏驚訝,礙著你的面子,不好說而已。”

祁染連忙搖頭,“我只是看那天坊主弓法厲害,不小心誤會了。”

那天的事他們想必是都聽說了。

東閣聽了這話,嬌笑了一聲,“三尺之內都能射偏,這算什麽弓法好。先生,且看我的。”

說罷,她纖纖素指拈起一顆葵花子,捏在指尖,兩根手指微微一動。

葵花子唰地一下瞬間射出,從兩扇竹簾中極密的隔縫內穿過,釘在茶廳外園子的一顆樹幹上。

很細微的一聲脆響,一只惱人的蟬啪嘰一下就掉了下來。

東閣明艷一笑,“先生,我這招如何。”

祁染瞠目結舌,又不禁為自己之前武斷的猜測慚愧不已,“高,實在是高。”

北坊哼了一聲,不大痛快,“說那些。得虧是我射偏了,不然今日司簿也不必坐在這裏了。”

咯擦一聲。

知雨輕輕放下茶杯,單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涼颼颼的,“那你歉禮備得如何了?”

北坊不哼了,抓起飯碗就是幹。

祁染再想起當時的場景還是心有餘悸,同時又有點疑惑,“銀竹院之前不是一直空著嗎,那天怎麽那麽多人?”

一直沒說話的老郭忽然接話,“像之前和大人說的,雖然無人居住,但一直有時時灑掃,自然是常會有奴仆往來的。”

北坊冷不丁吭聲,“老叔,你瞞著他也沒用,又不是什麽大事,況且都進天璣司了,遲早也會知道。”

老郭無奈笑笑,祁染立刻好奇心起來了,“什麽事?”

知雨驀地開口,“他膽子小。”

“哪裏小?”

“哪裏小?!”

祁染和北坊幾乎同時出聲。

祁染是郁悶又有些不服氣,他好歹二十啷當的一個男人,當面被說膽子小,怎麽著都有點臉上發燙。

北坊則是想起清晨被東閣攛掇著去偷看祁染的時候,祁染蹭地一下詐屍般帶著怒容從床上坐起的架勢,一陣不可思議。

“罷了罷了,都不願意說,我來說。”東閣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小丫鬟去跟北坊說銀竹院鬧鬼,所以北坊那天是去‘抓鬼’去了。”

“鬧什麽鬼!無稽之談,這裏國師坐鎮,怎會有那些妖魔鬼怪?”北坊頗為不快。

“自然如此。”破天荒地,知雨平靜地跟了一句。

祁染聽見“鬧鬼”這個字眼,眼皮又是一跳,似乎又感受到了那天雷聲轟轟,陰雨綿綿,濕冷香氣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

“真...真鬧鬼啊?”祁染聲音有些發虛了。

便宜租下銀竹院的時候,他心裏大概就也有了點底,但是真親身經歷又親耳聽見他人承認這個傳聞時,那又是種別的滋味了。

他雖然當時豪情壯志,心想井裏爬出貞子他都能徒手按回去,但是要是真冒出來個什麽,祁染還是慫慫地決定保命為上。留得青山在,才不愁沒柴燒。

“真不真的我是不能確定。”東閣道:“不過丫鬟小廝們總是時不時提起,說偶爾半夜經過,聽見南廂房內有動靜,但又沒上燈,一片黑漆漆的,嚇得他們不敢多停留。”

南廂房...

那不就是他現在住的那間屋子嗎......

祁染感覺自己要昏過去了。

東閣瞄見他這副神情,覺得有趣,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銀竹院鬧鬼的傳聞,從天璣司剛落成就有了。這幾年倒好些了,頭幾年甚至還有更可怖的事呢!”

“什麽事?”祁染問。

東閣道:“每逢落雨的夜裏,那屋裏便有低低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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