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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個醫院副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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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個醫院副本(8)

被拖入黑暗之中的下一秒,周警官揮舞著另外一只還能動的手,在四周的地板上摸索一切能夠讓他反擊的東西,或者是死死拽住什麽重物,減緩兇詭的步伐。

他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為什麽娃娃無效了,雖說早已告誡自己不要太過信任這個東西,但在這種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人還是會下意識地依賴些什麽,哪怕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無法自救。

在高速跳動的心跳下尚且清晰地大腦很快給出了這個判斷,被抓著的手臂越來越冷,屍體的笑聲在耳邊不停地旋轉回蕩,周警官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二個想法,是如何留下更多的,有益於同伴解決此處難題的證據。

在他的掙紮痕跡上,在他的屍體上,一定要找出答案。

被壓在熟悉的病床上,另外一只漆黑的兇詭用油膩膩,還冒著油的滾燙膨脹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皮肉仿佛被一層烈焰在灼傷,而他,已然成了兩只異常生物的盤中餐。

突然,脖頸處的力道微微松開,讓周警官有了片刻的緩神和喘息,沒有被控制住,垂落在一旁的手掌心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皮膚觸感,男人盡全力微微側頭,眼睛已經初步適應了黑暗,能在一片虛無中看到朦朧的娃娃輪廓。

電光火石之間,周警官想起娃娃對自己說過的話,剪開他,撕開他,取出藏在柔軟的棉花之內的東西,即可以拯救自己,也能解決此處的麻煩。

回憶只在一瞬之間,他的手指動了動,在娃娃主動背過身去的時候摸索到了那根纖細的線頭,輕輕拽了一下。

焦黑的屍體大力掐住他的脖子,讓他一下停了動作,那只扯著線頭的手下意識要回擊。

真是的,壞我好事。

陰謀詭計沒能一次成功的黎白枝一巴掌呼在了被燒的烏漆麻黑,渾身冒油的屍體腿部,給它打的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手也松了勁兒,周警官趁此機會大口喘氣,又被空氣嗆到了嗓子,能活動的那只手用力勾。

娃娃身上傳來了奇特的,頭發絲被崩斷的聲音。

被著清脆的聲音一提醒,周警官這才發覺自己幹了些什麽,本來因為缺氧而模糊的意識又清醒過來,只覺得手裏的絲線很是奇怪,不是棉線的觸感,反而更像是堅韌的頭發絲……

就這樣一楞神,兇詭已經爬起來了,周警官沒有坐以待斃,不再理會黑發娃娃,頂著被凍麻木的半邊身子的壓力,一腳橫掃,有力的小腿狠狠重擊在兇詭太陽穴處。

像是踢到了一塊滾燙的巨石,對方一動不動,回震的力道卻讓男人渾身一顫。

詭物也被激發出了兇性,它用手控制住周警官剛剛踢它的那只腿,手臂突然無限延長,捉著另外一條腿就往外掰。

枯瘦的屍體和它想法一致,笑嘻嘻地把男人當成了塑料玩具,扯著兩只手開始往一個方向擰。

黎白枝等了一會兒,直到周警官終於忍不住發出陣陣痛呼,才爬到病床上,踩著邊緣處伸手,一下擊碎了枯黃色屍體的手腕,讓它手臂分離。

骨頭碎屑紛飛,不少砸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臉上,尖銳的碎片甚至在他大汗淋漓的臉側劃出一道血口子。

兩只兇詭動作整齊地停頓,放棄了繼續折磨在場唯一的普通人,伸手就要來抓黑發娃娃,先把他這個不好啃的大麻煩解決,不然一直在這裏妨礙它們。

黎白枝特意挑了個後背露在周警官面前的角度,靜靜看著三只詭手朝自己抓來,心裏數著一二三,感受到後背傳來的人類皮膚觸感,以及縫線的逐漸斷裂……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

很難想象一只娃娃能做出這種驚恐害怕的表情,但是兩只兇詭在他露出這種表情後,都沒反應過來,僵硬地倒了下去,背後的手扯線的動作也停了,應該是直接楞住了。

黎白枝只是死死盯著房間角落處的黑暗,那裏隱隱約約有個高大的輪廓,身形清瘦,披著長袍的黑影頭頂一對尖銳分叉長角,腿後有尾巴在不悅地微微甩動。

祂睜開眼睛,只有他能看到的璀璨金瞳裏平靜地點燃著不滿之意,無聲地向他傳達著話語:玩的很開心?

黑發娃娃渾身一僵,與祂如出一轍的金色繡線眼睛裏滿是慌亂,下意識扭頭四處尋找著母親,才記起來此時已與她分開了很久,只好趕緊跳下床,本想邁著小短腿跑去找人,結果被身後的手一把撈起:“你要去哪裏。”

聽著男人沙啞的,有傷未愈的粗糙嗓音,黎白枝強迫自己僵硬地回頭看去時,神明的虛影已經不見了蹤跡,角落裏安安靜靜擺放著一對器材。

這才是獨屬於他的恐怖片。

…………

這回輪到黎玥祈大搖大擺地領著徐憐戈在樓層之間掃蕩了,無需再顧慮兇詭的神出鬼沒,把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都檢查了一遍,確定它們不會突然再爬起來嚇人,這才放心往樓上走。

路上她也一直在思考,自己在兇詭的記憶中看到來圍剿自己的屍體是十七對,剛好對應醫院的十七個樓層,假設一樓的那一對屍體並不是本體……

這樣想著,黎玥祈先是做了個小實驗,她毫不留情地掰斷了面前的屍體的一根小拇指丟到一旁,徐憐戈這個時候去搜尋其他房間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失蹤的周警官和小菜包。

因為她信誓旦旦保證過沒有危險了,二人才能如此放心地分頭行動,不然還是緊緊牽在一起,用這種方法來防範兇詭的襲擊。

這一層樓也沒有收獲,黎玥祈並不意外,反正就剩那麽幾樓了,現在兇詭已經被制伏,總能找到那一人一娃的。

來到第十二層樓,就這樣非常自然地和抱著小菜包往樓下走的周警官撞了個正著,三人面面相覷一會兒,還是穿戴整齊的黑發娃娃先按耐不住,一下掙脫了男人的手,啪嗒啪嗒跑過去抱著黎玥祈的小腿不松手。

“事情解決了?”一路上沒碰到屍體,也沒遇到那種只能往樓上走的周警官有些不自然地詢問道,他咽喉處的氣管上還殘留著幾分不適,雖然簡單清理了一下,也塗抹上藥膏了,他卻總覺得脖頸上依舊有一雙手掐著。

“還沒有。”黎玥祈先是彎腰,伸手把分開也不算很久的小菜包撈起來抱到懷裏,這孩子也不知道受了什麽打擊,委屈地往她懷裏一靠,把小臉蛋埋起來。

現在還不是照顧小孩子情緒的時候,她有正是要幹,對著周警官搖搖頭,說道:“不過馬上了。”

徐憐戈的目光則是落到了男人脖頸處的掐痕上,在他的眼中,隱隱發紫的痕跡上透著幾分黑氣,兇詭雖然倒下了,但是傷害過人類之後,會有詛咒殘留在傷口上,他們通過這個折磨人類,也可以借此尋找自己未能殺掉的目標。

“先休整一番吧。”紅發少年打量了一番大家的狀態,除了一個好像被充了電一樣精神滿滿的黎玥祈,都挺差的,就連他自己,也是餓的肚子咕咕叫呢。

徐憐戈挨著兩具屍體在病床上坐下,手捧周警官遞來的餅幹,鼓著腮幫子就是嚼嚼嚼,絲毫沒有被周圍環境影響到食欲。

想要好好撒嬌賣萌一番,以此來訴說離別之苦的小菜包被自家事業心上頭的母親塞進背包裏,“等一下”都沒來得及說出口,拉鏈就這樣在他眼前無情地合攏上了,黎玥祈一邊吃餅幹,一邊蹲在地上檢查兩具屍體。

周警官對病床和屍體,還有一旁合在一起的房間門都有了心理陰影,沒敢靠太近,又不敢離這對搭檔太遠,挨著墻壁就坐在旁邊,脖子上貼著徐憐戈剛剛給他貼上的,祛除詛咒治療傷勢的符紙,只能一小塊一小塊掰著餅幹吃。

不出意外,黎玥祈拎起屍體的手掌,這具屍體上,出現了手指被掰斷的痕跡,也就是說,無論在哪具屍體上創造傷口,其他樓層的兇詭身上也會出現相同的傷口……

十七對屍體還是讓黎玥祈很在意,她又打開醫院給的大樓地圖看了一眼,發現最頂層的半開放式天臺,並沒有樓層的標註。

也就是說,其實醫院一共是十八層樓,只不過其中一層算作天臺,沒有標樓層數,但是這樣,又和自己遇到的屍體數量對不上了。

總感覺漏了什麽……黎玥祈思考著,決定和其他人分享一下情報,她遇到這種陰險狡詐跟解謎一樣的兇詭的經驗上,往日裏都是直接上手揍的,說不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旁人能從不一樣的角度給出答案。

當然,還是別去打擾心靈和身體都受傷不清的周警官了。

所以說除非是官方機構有強烈的要求,不然一般是不建議普通人參與到這種事件裏來的,你一過來,不僅天師要分心保護你,還面對兇詭毫無還手之力,厲害一點的兇詭能直接把普通人當成突破口搞個團滅。

和還在專心吃東西的紅發少年分享了自己在記憶中的所見所聞,黎玥祈當然地胡編亂造了遇到祂之後的故事,只說是她敬仰的神明出手保護了她。

出於禮貌,徐憐戈咽下嘴裏的食物後又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很快給出了答案:“既然你是在病床上醒來的,而且也是代入了兇詭的視角去尋找線索,那有沒有可能,你和推著你的那個兇詭,就是第十八對屍體呢?”

聽了他的解答,黎玥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有道理啊!所以兇詭整體是有十八對屍體,對應醫院的十八層樓,越往上走兇詭越厲害,而且它們之前一直在讓我們往上走,最厲害的那個,就在頂樓天臺上!”

至於為什麽神言一出,就紮在了第一層的屍體上,也許是因為所有的屍體都是兇詭吧,紮哪個都一樣,短刃利用就近原則選了個離自己最近的。

符紙不起作用很有可能是被短刃紮了還沒屍體還沒覆蘇,神言還是比較狠的,能算作是個本就死了的屍體打的又死一次。而他們之後甚少使用法器對屍體做出實質性的傷害,都是用符紙封印。

屍體上也有被銅錢劍捅傷的痕跡,但那時候大家都累的有點註意力潰散了,自然也就沒發現,現在回過頭一翻,黎玥祈果然看到兩個微小的被劍刺出來的鈍器傷口。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他們養足精神,補充狀態之後,往頂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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