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049 嫂子我是來專程向你賠禮道歉的……

關燈
第49章 049 嫂子我是來專程向你賠禮道歉的……

韓淩松在仙女湖住了三天, 期間電話不斷,多半是暗中阻止韓淩杉賤賣商鋪,還有一些, 是孫裕催促他處理公司事宜。

時響曾旁敲側擊詢問過宋怡之壽宴後的情況,韓淩松只說, 韓應天果然因為自己的“不孝”開始想辦法分散他在磐天集團的權力,向提議幾位股東提議聘請職業經理人——甚至都已經提前物色好了人選,不過,提議很快就被幾位在董事婉拒了。

那群狐貍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韓家繼承人這三年來兢兢業業替公司掙錢, 他們高高興興定期吃分紅, 壓根不惦念曾經和韓應天一起共事的那點兒情誼。

事情仍在可控範圍內。

時響情不自禁感慨, 說他變得好厲害。

他是一反常態,蓄意誇獎。

可惜並沒有產生男人在聽見“算你厲害”後的正向影響。

韓淩松只是遺憾地說, 要是自己早幾年也有這麽厲害就好了。

到了第四天,時響所在的刑偵劇《港夜迷城》劇組仙女湖戲份全部拍攝完畢,接下來要轉戰另一個片場, 他說什麽也不肯再讓日理萬機的某人跟著自己跑。

即便在拍攝間隙,都沒忘摸出手機催韓淩松早點退房。

時響:上路了嗎?

發出去又馬上撤回, 因為“上路”這個詞不吉利。

所以他又改成了:回連城了嗎?

韓淩松興許在忙,隔了一會兒才回覆:打算晚點再走。

韓淩松:臨時有視頻會議, 延遲退房了。

韓淩松:你那邊要是早點結束, 或許還能一起吃個晚飯。

時響:晚飯就算了,我一會兒要去找喬陽。

他這次進組後,和選角導演聊得不錯,順便為喬陽也爭取到了一個小角色, 只是,喬陽這幾天都在別的地方拍內景戲,兩人雖然同在一個劇組、每天聊拍攝進度,卻還打過照面,正好趁這次換片場的機會約著一起吃頓晚飯。

韓淩松:重友輕色。

他破天荒發了一個哭哭的黃臉表情包。

可能是發錯了,發出來也撤回,又發來一個[發怒]。

時響被指責得有些不好意思:等這部戲殺青,我就去找周姐磨幾天假,哪裏都不去,就待在家裏等你。

知道“家”是指天域雅苑,韓淩松直接問:等我做什麽?

烏黑的眸子一動,某人意有所指地敲出四個字:做個痛快。

按下發送鍵,他立刻將手機按滅塞進褲兜裏,擡起臉,假模假樣四周環視一周,確定無人發現自己的異樣後,才大幅度勾起唇角。

穩了。

絕對能哄好。

因前幾天的“洩密事件”而心虛,小尤這幾天對自家藝人可謂是事事細心、處處周到,見時響走神,更是將標註好臺詞的劇本遞到了他面前:“響哥,接下來的戲份臺詞還挺多的……要不要我陪你對一對?”

時響“啊”了聲:“我都背下來了,不用對。”

聽到這話,小尤趕緊對他的業務能力吹彩虹屁:“響哥你的記性也太好了吧,這麽多詞,看兩眼就背下來了?”

時響被誇得渾身舒坦,幾乎要嵌進椅子裏,連連擺手:“這算什麽啊?臺詞這東西都有前後邏輯,很好背的……我認識一個家夥,那才叫記性好,什麽材料力學、結構力學,土力學的核心概念和公式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對數字也特別敏感……而且還記仇,睚眥必報的那種記仇……”

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小尤篤定地問:“你說的是韓總吧?”

被拆穿的時響當即一噎:“呃,不、不是……好吧,你怎麽知道的?”

對方有板有眼地解釋道:“你每次提到韓總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不一樣——我說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樣。”

時響鬧了個臉紅,半晌,才在助理促狹地目光中站起身來:“我去趟廁所。”

小尤提醒他:“臨時廁所壞了,只能去商業街那邊……要我陪你一起過去嗎?”

一般在野外取景時劇組會搭建臨時廁所,如果條件不允許,也會采用就近借調:比如去附近商圈的公共廁所或者去附近居民家中借用。

想到小尤口中的商業街距離拍攝地點有將近十分鐘的腳程,時響不爽地“嘖”了聲,好在戲服是日常便裝,走動起來還算方便。

小尤眼珠子轉了轉,趁機提議:“什麽時候讓韓總給配輛房車吧,有房車就不用擔心這種情況了,卸妝洗澡也都很方便——咱們公司很多藝人都有的。”

時響伸了個懶腰,長舒一口氣,睨向他:“你再給我打幾次跟女演員拍吻戲的小報告,我可能連共享單車都租不起了。”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為了湊齊那五十萬,他挪了點兒這個唄借了點那個唄,手頭有閑錢就拿去還款,如今生活開銷都得仰仗著韓淩松的副卡:大到請劇組工作人員喝咖啡、小到在公共廁所裏掃碼一元買衛生紙,扣款就等同於匯報行程,讓韓淩松非常滿意。

小尤:“……”

時響一連幾天都沒提“告密”那茬,他原本還擔心會不會秋後算賬,當真被“責備”一番,反而沒了心裏負擔。

想到這裏,小尤吐吐舌頭:“對不起啊,響哥,下回遇到這種情況我一定替你保密。”

時響輕哼一聲,嘀咕著“沒有下回”走遠了。

小尤松了口氣,沒再糾結為什麽“沒有下回”這件事,以前總聽前輩們說,圈裏的金絲雀多半是刺頭,仗著背後有靠山,資源來得不費吹灰之力,一只只心比天高;和時響共事一段時間後才發現,他是真的很好相處,即便偶爾不聽話,那也只是不聽金主的話。

就這樣,金主還生怕人跑了,百忙之中追到片場來……

怎麽說呢。

響哥確實有點東西——跟著他混,挺有盼頭。



仙女湖附近只有一條不成規模的商業街,街道兩側是簡陋的平房商鋪或者流動餐車,都是周邊居民的小本買賣,街頭和街尾各設有一處公共衛生間,一般只服務於劇組工作人員,與影視城其他商業區相比,顯得非常冷清,只有自帶流量的明星大咖在附近拍戲時,才會有粉絲自發過來探班帶動消費。

時響雙手插兜,優哉游哉前往目的地,期間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主動與他們打招呼。

商業街臨近馬路,又比較寬敞,間或也有一些途徑車輛徑直開到攤位前購物、問路,所以聽見背後傳來汽車鳴笛時,時響並沒有太在意,直到那輛跑車擦過他的身側,車頭一歪,強行將人別停。

這麽胡鬧的停車方式讓時響很不滿,他掀了掀眼,看清楚駕駛座上的家夥後,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是韓淩杉。

又是韓淩杉。

那姓韓的兩兄弟是不是都有陰魂不散的基因,一到自己這兒就自動觸發……一肚子抱怨還沒完全消化,時響便看見那張與韓淩松有幾分相似的臉沖自己很勉強地笑了笑,低聲下氣的一聲“嫂子”驚得他差點把早飯都吐了出來。

無法控制地流露出厭惡與羞恥,時響揚聲警告:“別他媽亂喊!”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上一回還沒被揍夠嗎?”

本以為這話會激怒韓家二公子,沒想到,蠻橫無理家夥居然舔著臉繼續陪笑:“行,行,不亂喊,哥,我叫你一聲哥,成嗎?”

時響覺得不對勁。

他警覺地打量著態度和先前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韓淩杉,一時間猜不透對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韓淩杉並沒有讓步的意思,從駕駛座上探過身子,沖他身後張望了兩眼:“我哥沒跟你在一起啊?”

時響留了個心眼,沒暴露韓淩松的行蹤:“你哥平時那麽閑嗎——成天往彤山跑?”

確實那麽閑。

跑過來趕都趕不走。

韓淩杉聳了聳肩:“不在就不在吧,反正我也不找他。”

說罷,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後排座椅上的大大小小的奢侈品禮盒:“嫂子……哥,我是來專程向你賠禮道歉的,以前有點誤會,算是我對不住你了!都是一家人,你也別怪我……你還要拍戲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明白了,是特意等在這裏堵自己的。

再想得極端一些,說不定連劇組臨時廁所出問題也是拜他所賜。

時響雙手抱肩,眉頭皺的能擰死一只蒼蠅。

聽多、見多了這位韓家二公子做的荒唐事,他根本不想輕易原諒對方——哪怕是看在韓淩松的面子上。

沈默消耗著韓淩杉的耐心。

遲遲沒等到答覆,那股子富家弟子才有的蠻橫勁再也壓制不住,他懊喪地抓了把頭發——板寸看起來比之前長長了不少,剛好遮住酒瓶砸出來的疤痕,聲音驟然拔高:“怎麽,難不成還要老子給你磕頭嗎?”

時響沒吭聲。

服軟對象的無動於衷像是徹底激怒了韓淩杉,他突然猛地拍了幾下方向盤,歇斯底裏地狂吼起來:“行,你上車,你他媽上車!找個沒人的地方,我給你磕頭……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我知道我哥著了你的道……你跟我哥說說,讓他別再搞我了,行不行?他不管我了,也不允許我賣商鋪!我現在一點錢都弄不到了!我他媽要死了啊!我沒錢了!我會死的!”

這個時間點商業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只有不遠處站著幾個正在閑聊的中年攤販,或許是聽到這邊的動靜,齊刷刷扭頭看著那輛連城牌號、略顯招搖的跑車。

時響眨了眨眼。

俗話說的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沒有了經濟來源,就憑他“韓家二少爺”的身份,依然能過得比普通人瀟灑快活,要死要活的給誰看呢?

有錢人就是矯情。

想到這裏,時響冷笑一聲,剛準備張嘴嘲諷幾句,忽而看著韓淩杉嘔了一口酸水,直挺挺栽倒在方向盤上,卷到半截的衣袖又縮上去不少,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痙攣,抽搐,嘴裏念咒似的嘀嘀咕咕,不知是哭是笑。

時響嚇了一跳,先是退後一小步,冷靜下來後急忙拉開車門,準備查看對方的狀況。

然而。

拽住韓淩杉的那一瞬,他清楚地看見了那家夥手臂上密密麻麻、青青紫紫的一片針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