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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我這可不是對你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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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我這可不是對你動手動腳”……

韓淩松睡眠一向很淺,更別說今晚房間裏還有一個曾經放在心上的人。

他必須承認,睡前特意去調整床頭燈光完全是出於私心:只是想近距離看一眼時響,看看他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睡相極差、總是嫌熱踢被子。

答案是自己多慮了。

時響穿著病號服,在那張雙人床上睡得很安穩,四肢嚴嚴實實縮在被子裏,睫毛落下淺淺的陰影,唇瓣也比白日裏多了些血色,看起來很乖的樣子——也只是看起來而已,那家夥就像是只陰晴不定的小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亮出利爪,低吼著把身邊人抓傷。

韓淩松吃過虧。

並且不想再吃第二次。

對於身高將近一米九的韓淩松而言,觀景沙發確實不夠舒適,他反覆調整睡姿,與算不上寬敞的空間較勁,直到聽見時響趿著拖鞋在房間裏走動的聲音。

終於找到了睜開眼睛的理由。

借著微弱的床頭燈光,韓淩松目光灼灼望向對方:“怎麽了?”

沒想到對方還醒著,偷摸下床的時響嚇了一跳:“我……唔!”

腳趾不小心踢到床腳,當即痛得他五官皺成一團。

韓淩松心下一緊,急忙起身過去幫忙,然而,伸出的手卻停在半空中:差點忘了,不能對這位傷員動手動腳。

時響用腳趾輕點地面緩解疼痛,好不容易才平覆了呼吸,一擡眼,就看見動作僵硬、幹杵在那裏的韓淩松,許是起身時動作幅度過大,黑色睡袍系帶已經松散,前襟大敞,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肌。

居然比我練得還好……

這三年也不知道便宜誰了。

時響莫名不爽,半晌才將視線幽幽移開,用很輕的聲音解釋自己起床的原因:“你這裏沒有尿壺,我想上廁所,只能去衛生間……”

這本是很正常的事。

只因為對方是韓淩松,才讓他有些難為情。

韓淩松涼涼道了句“知道了”,隨後,亦步亦趨跟著重新啟程的時響:“我扶你。”

前者扭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自己能走,不用你來扶。”

盡管時響態度堅決,韓淩松還是一路將人“護送”進衛生間,倚著門框按亮頂燈,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彼時的時響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右臂曲折掛在胸前,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只感慨唏噓,這衛生間大小都快趕上彤山公寓的客廳了,還有那宛若有敏感肌的智能馬桶,人還沒到位就已經緩緩開蓋自動清潔,如果有需要,說不定還會循環播放世界名曲……

當他收回思緒、站在馬桶前進退維谷時,終於明白了那句“我扶你”的含金量。

落魄時,兄弟扶你一把。

仇家扶你幾把。

所幸,韓淩松並不打算在這種事上磋磨他,慷慨遞出橄欖枝:“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需要。

當然需要。

在保全顏面和順從本能之間,時響果斷選擇後者,沒好氣地嚷嚷:“站在那裏做什麽,還不快過來?”

話音未落,韓淩松已經走到洗手池前擰開了龍頭。

接下來的事便順理成章了。

時響能清楚感知得到,韓淩松繞行至自己身後站定,伸出右手虛虛環住他,病號服襠部沒有拉鏈,輕而易舉就能拉開。

貼近。

然後握住。

兩人交換體溫的方式過於特別,時響呼吸一滯,難耐地張了張嘴,意識到周遭空氣裏都充盈著韓淩松獨有的氣息,更要命的是,那家夥還故意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為自己辯解:“我這可不是對你動手動腳。”

這一刻,生理性的排斥與吸引並存。

在諸多情緒的夾擊下,時響身子輕顫,後背不受控制地貼到韓淩松胸口,那熟悉的觸感激得他渾身一個激靈,掙紮著想要離對方遠一點,但那只掌握自己命門的臂膀實在有力,讓他無法逃脫。

最後只能用言語進行攻擊:“確實不是動手動腳。”

他陰陽怪氣拖長尾音:“你動我雕了。”

韓淩松:“……”

默了兩秒鐘,沈聲勸誡:“註意文明用語。”

對於韓大公子的爹味,時響見怪不怪:“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難道不知道,我一直是這種粗魯世俗的性格嗎?”

這囂張的語調讓韓淩松情不自禁勾起唇角:喔,要亮爪子了。

或許是太久沒有挨撓,他無端期待,以至於開始主動激化矛盾:“你少說了四個字——粗魯世俗,奸懶饞滑。”

雖不中聽,但很形象。

時響大腦飛速運轉,很快想出了反駁的話術:“那你當初不是也很喜歡?”

一擊必殺。

過往的“黑歷史”被當面揭穿,韓淩松的表情十分微妙,末了,收起言語上的攻勢,轉而變成肢體上的示威:“你還尿不尿?”

他收緊右掌力道,把玩一般掂了掂,又捏了捏。

繼而提議:“還是說,要我把你抱起來、像小嬰兒那樣把尿?”

被這樣一刺激,時響登時如同被上緊發條的木偶,每一寸肌肉都變得僵硬,額角青筋隨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羞恥感拉滿。

他將眼眶裏的濕潤憋回去,微弱的氣息自齒縫間緩緩吐出:“不用!不用抱!我、我這不還在醞釀!”

說罷,又心虛地將目光移向別處,努力扯開話題,想要分散某位“掌控者”的註意力:“你……怎麽沒戴一次性手套……”

李叔和小朱他們幫忙的時候,都很註意衛生。

韓淩松波瀾不驚:“我洗過手了。”

說話間手上動作也沒停,愉快地感受著懷裏的不安分。

唯一遺憾的是:這個角度,看不見那家夥的表情。

時響呼吸節奏亂了,雙腿也軟得厲害,不得已將渾身重量壓到對方身上:“我不是說你,我的意思是,你不嫌我的臟嗎?”

韓淩松輕嗤:“又不是沒摸過,再說了……”

他俯下身,側過臉,壓迫感極強地抵住:“你當初含著我的都沒嫌臟。”

時響只覺得像是被回憶狠狠暴擊一拳,腦袋裏像是有一朵煙花瞬間炸響,整個人極速升溫,就連後背,都積了一層來不及揮發的薄汗。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沒事幹嗎要勾韓淩松回憶過往?

幸好身下及時響起入池的水聲,結束了這一室荒唐。



時響忘了自己昨晚是怎麽回到床上去的,也忘了自己睡著前有過怎樣的心路歷程。

等第二天一早迷迷瞪瞪睜開眼睛時,沙發上已經沒有了韓淩松的身影。

他略微艱難地坐起身來,嘗試活動著兩只手的手指,盤算一會兒是否能做到自己洗漱——要是讓韓淩松幫忙刷牙,鬼知道他把牙刷塞進自己嘴裏的那一刻,又會說出什麽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彼時的韓大總裁正在衣帽間換衣服。

時響隱約能聽見他語氣冷硬地與下屬打電話,說著“找到了就帶回來”“打斷腿”“讓他自己來和我說”之類的話。

五分鐘後,身著黑色西裝三件套的韓淩松從衣帽間走出來。

見時響坐在床上想心事,整個人蔫蔫的,只有頭頂幾挫頭發倔強地翹著,他一邊系袖扣,一邊“好心”詢問:“要我扶你上廁所嗎?”

時響瞬間清醒了:“扶你大爺。”

到了這個時間點,韓淩松沒空和他多拌嘴,很有條理地交代各項事宜:“吳媽已經到了,在樓下準備早餐,稍後會送上樓,她會幫你打水洗漱,午餐、晚餐有什麽想吃的,只管告訴她就好;還有,我讓邵祺安排了護工來家裏照顧你,半小時後就到,秦醫生下午也會過來幫你做覆健,還有你落在醫院病房裏的東西也會一起送過來。”

“我沒落下什麽東西吧?”

“檢查報告,換洗衣物,還有……”韓淩松清了下嗓子,“尿壺。”

時響眼睛一亮:有尿壺就不用“被扶”了。

自己這輩子都沒這樣愛過尿壺那玩意兒。

他故作鎮定“喔”了聲,隨口又問:“你現在就要出門嗎?”

韓淩松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行程:“去趟公司。”

好不容易找到把柄,時響嘴上半點不饒人:“嘖,你這個BOSS當的也不怎麽權威嘛,還不是得每天按時早起上班!我看人家電視劇裏的總裁,想翹班就翹班,想休假就休假,根本不用去公司打卡……”

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韓淩松挑了下眉:“時響,我是說過要照顧你,但你不會覺得我會為了扶你上廁所、餵你吃早飯而推掉安排好的股東會議吧?”

時響自討沒趣,只好重新躺下,趁韓總離開房間前盡可能套話:“要來家裏的護工,是不是那個混蛋小朱?”

韓淩松扣上腕表,語氣譏諷:“你要是惦記著人家幫你洗過澡,我可以幫忙聯系他。”

“我可不想再看見那個叛徒。”

“知道了,我會和醫院那邊說清楚的。”

時響心滿意足打了個呵欠,倏地又想到什麽:“既然你請了護工,那我今晚可以搬去客房了睡吧?”

不必活在韓淩松的淫威之下,想想就高興!

比擁有一個尿壺更高興!

然而,希望下一秒就碎成了渣。

韓淩松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等我回家,就讓他走——我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外人……

時響睨他一眼:“那你倒是讓我也走啊。”

韓淩松有一瞬間恍惚,再擡眼時,面上寒意消退些許:“你不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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