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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那就去我家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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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那就去我家養著”

韓淩松人間蒸發數日,解除警戒狀態的時響閑得發慌,只能找喬陽聊聊天。

那孩子最近接到一個軍營題材的電視劇,扮演吃不來苦頭的新兵蛋子,雖然角色不討好,但有特寫鏡頭,還有好幾句臺詞,他興奮得不行,到片場剛換上軍裝就給時響發來自拍照,說是要留作紀念。

時響右臂的石膏還沒拆,手指也不太靈光,調換了好幾個姿勢才成功發出祝賀紅包。

喬陽:謝謝老板.jpg

喬陽:對了,我在這個劇組還碰到張奧哥了,他和說我,你在《月玲瓏》劇組裏演的那個敵國將軍角色,已經換人重拍了。

其實,時響拿到新手機那天就已經嘗試聯系了劇組的選角導演,表明自己遇到難處無法繼續拍攝……

他只得到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意料之中。

畢竟,不會有哪個劇組願意去等一個無足輕重的、失聯多日的男N號。

但喬陽想說的並不止這一件事。

和張奧閑聊過後,他才知道時響在《月玲瓏》劇組裏的遭遇,上網一搜,又發現甄宜最近在各大平臺發了不少通稿,借著“因對戲演員經驗不足造成的拍攝事故”大立敬業人設,還買了好幾個熱搜;雖然沒有提及時響的名字,但通稿字裏行間歪曲事實、顛倒黑白,憑空給他招來一片罵聲。

這倒是出乎時響的意料了。

喬陽:張哥說了,所有在場工作人員都可以作證,那場戲分明就是甄宜自己失誤!她怎麽能在通稿裏那樣說你!

喬陽:還有那些營銷號,也不知道收了多少錢!亂寫一通!

喬陽:還好沒有提你的名字……

事已至此,時響無心去爭論對錯,反而用自嘲的方式來安慰好友:“真是的,他們居然沒寫我的名字?這可是我這輩子離熱搜最近的一次了!”

喬陽一連發來幾個表情包誇他心態好,說要去排隊等化妝了。

時響叮囑對方好好拍戲,隨後,闔眼陷入沈思: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要是真在連城的醫院裏待夠三個月,也不知道彤山影視城還有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還有另一件事,他也很在意,韓淩松現在的生活已經步入正軌,以後會和家境優渥的大小姐結婚,會有可愛的孩子,會事業有成,會名利雙收,倘若再和自己這樣的家夥糾纏不清,保不齊會重蹈覆轍……

思前想後,得出的結論是——得走。

無論如何,得趁著韓淩松不在連城、盡快離開這裏。



隔天覆診拍片,得知自己恢覆得不錯,時響主動向主治醫生詢問出院事宜。

誰料,醫生並不放行:“現在只能確認你的骨折對位良好,暫時沒有位移風險,至於什麽時候能出院,得做穩定性評估,疼痛控制評估,還得看你是否能完成基本生活活動,家裏是否有陪護,是否能完成康覆訓練……”

他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時響卻只記下了最後一句:“最好再問問韓先生的意見。”

敢情是韓淩松打過招呼。

時響很清楚,正常的出院途徑是走不通了。

晚飯過後,他支開李叔,請小朱幫忙預約一輛回彤山的車:“對了,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幫我打個掩護……”

這種幫病人“越獄”的事吃力不討好,小朱自然不樂意,但時響該出手時就出手,直接給他轉賬五百塊辛苦費。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被收買的年輕人果然沒讓人失望:連城到彤山影視城,全程差不多一百二十公裏,車費倒不算太貴,只是時響眼下雙手不便,得讓司機一路多照應,一番電話溝通外加小費打賞,終於預約成功。

第二天飯後遛彎時間,時響套上羽絨服,在小朱的陪同下,用最快的速度從住院部後門溜到馬路邊。

經過一段時間修養,他的膝蓋傷基本痊愈,下床走動也不成問題,但不知是孫助理考慮不周還是韓淩松有心提防,病房裏除了用來換洗的男士內褲和棉襪,只有一件加長版“加拿大鵝”供他下樓散步時禦寒。

至於時響原本的衣服和鞋,早就不知所蹤。

這場雪下了幾天幾夜,整座城市覆上了厚厚一層銀白色,馬路兩旁的行道樹上積了雪,風一過,便簌簌落下些許。

路上的行人極少,偶有幾個,也都是縮著脖子快步前行。

呼嘯寒風中,腳穿病號拖鞋站在路邊等網約車的時響抖抖索索蜷著腳趾,心中萬分後悔:千算萬算,少算了一雙鞋。

只能自我安慰——上車就好了。

下一秒,小朱看著手機導航幽幽嘆氣:“司機堵路上了,還要半小時才能到……”

時響兩眼一黑。

想了想,又問護士幾點來查房。

小朱說兩點。

這段對話,莫名讓時響產生了一種還在上大學的錯覺:翹課躲在宿舍睡懶覺的時候,總能碰到輔導員來查寢。

口罩下的唇角勾了勾。

回味半晌,他才與小朱商量:“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等。”

對方挺講義氣,連連搖頭:“那哪兒能行?怎麽著,我也得看著你上車!兄弟,你放心,要是護士問起來,我就說你路邊攔車跑了,我追不上,我們醫院挨著主幹道,住院部不止一次遇到過病人逃跑的情況,不會有人為難護工的……”

彼時的時響掛著頸腕吊帶,寬大的羽絨服虛罩在病號服外,帽兜遮住小半張臉,右臂空空蕩蕩的,看起來著實有幾分可憐。

小朱搖頭、扼腕,滿眼不解:“你說你兩只手都還沒好呢,幹嘛急著出院?回去也是給家裏人添麻煩!喔,我明白了,是不是那個老板不肯付醫藥費了?真是個王八羔子!”

自己和王八羔子的糾葛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時響只能用“家裏有急事”搪塞過去。

好在小朱也沒有刨根問底。

他望向仍在落雪的天空,略顯傷感地感慨道:“彤山是個好地方啊,可惜我輟學以後就來連城打工了,一直沒機會去——等你回了彤山,記得給我報聲平安。”

兩個外鄉人,竟在此刻滋生出一點惺惺相惜的情誼。

時響眼眶泛酸:“行啊,等我回去,給你寄點彤山土特產……”

猝不及防的汽車鳴笛聲打斷了他的暢想。

黑色勞斯萊斯不知何時停靠在了路邊,後排車窗緩緩降下,韓淩松的側臉一寸一寸顯露,刀削般的下顎線幾乎能割傷時響的目光。

男人轉過臉,雙眸隱隱躍動著火焰,語氣卻平靜如往昔:“要去哪裏,我送你。”

說罷,對開式車門已經如同巨獸的血盆大口般向他張開。

操,還真是陰魂不散……

時響暗暗咒罵一聲,第一反應就是逃。

然而一轉身,竟被站在身後的小朱擋住了去路。

示意對方讓開的話還沒說出口,小朱擡手一攔,毫不遲疑地將兄弟兼金主推進車裏——更準確地說,是推進韓淩松懷裏,隨即露出討好的笑,忙不疊邀功:“老板,我叫小朱,這幾天都是我在照顧時先生。”

韓淩松微微頷首,示意司機回頭“聯系”這位年輕能幹的護工。

時響被這一連串騷操作震驚到說不出話,眼睜睜看著車門重新閉合:不是,你小子濃眉大眼的,也叛變革命了?

什麽兄弟義氣,什麽惺惺相惜,他咬牙切齒沖馬路邊揮手的小朱怒吼:“媽的,王八羔子才給你寄土特產!”

韓淩松的聲音近在咫尺:“別說臟話。”

時響:“……”

這樣的距離太近了。

就像是被韓淩松抱坐在懷裏,稍稍一扭頭,就能貼到他的臉,而此時此刻,那件加長款“加拿大鵝”無疑成了限制行動的桎梏,時響拼盡全力蛄蛹幾下,非但沒脫離韓淩松的臂彎,還惹得對方喉頭一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悶哼。

時響楞了楞,不敢再亂動了。

韓淩松平覆片刻,一言不發將人打橫抱起,安頓在身邊的位置上。

車廂裏很暖和。

他替時響脫掉羽絨服,餘光瞥見只穿了棉襪和拖鞋的雙腳,想了想,又將羽絨服蓋在對方的腿上。

明白自己今天是走不掉了,時響難得主動搭話:“你不是去外地談生意了麽,什麽時候回連城的?”

韓淩松言簡意賅:“昨天。”

猜到時響的疑惑,他沈聲解釋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所以就沒去病房。”

是沒去病房而不是沒來醫院。

言下之意是:有什麽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窗外行道樹開始勻速向後移動,遲遲沒等到時響的回應,韓淩松再一次開口:“治療結束後還有康覆訓練,你現在離開醫院,是對自己的身體不負責任。”

濃濃的說教味令時響頓感不適:“回家養著也是一樣的——你剛才說要送我,正好,你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彤山唄。”

見韓淩松不語,他又接著道:“你放心,我不會追究你弟弟的責任,反正之前我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咱們兩清了。”

兩清?

韓淩松挑了挑眉,一字一頓:“我信不過你,誰知道放你回去以後,會不會聯系媒體把事情鬧大,再訛韓家一筆錢呢?”

時響磨了磨牙,剜了他一眼:“韓淩松!”

被點名的男人並不打算讓步:“還是那句話,我會照顧你,補償你,直到你康覆。”

空調出風口吐著熱風,將兩人的私語烘烤出一絲別樣的滋味。

前排司機好不容易尋到空閑,插嘴問了句:“韓總,那我們現在是去……”

韓淩松掀了掀眼,脫口而出:“去我那裏。”

時響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那裏,是哪、哪裏?”

難道不應該是把他重新扔回住院部嗎?

怎麽還換籠子了?

韓淩松雙腿交疊,十指相扣擺在身前,面上多了幾分頗為玩味的笑意:“你不是說,回家養著也是一樣的麽——那就去我家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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