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先替我去招呼一下我哥的老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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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先替我去招呼一下我哥的老同……
被劈頭蓋臉一頓罵，時響楞怔在原地，想再說點什麽，甄宜卻已經開始指派助理挑選角度拍攝自己的“負傷”畫面了——大概也是為了後續通稿。
這種時候多說多錯，新晉小演員識相地閉上了嘴。
金導沒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當即叫停拍攝工作，叮囑甄宜去補妝，又像是要為她出氣似的吼了時響兩句。
時響受著。
等導演組示意先拍其他人的戲份時，他才默不作聲走到一邊等候接下來的安排。
先前搭過戲的演員張奧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安慰時響：“老弟，你剛進組可能不知道，這部劇的男女主選角簡直是臥龍鳳雛，男主成天見不到人，基本都是替身在演，女主前段時間被曝在片場耍大牌，不敬業，這次鉚足了勁想逆轉口碑，成天作秀拍照買通稿，金導也是蠻頭疼的……”
時響嘴上與他搭著話，卻沖礦泉水擺擺手。
這身盔甲不方便穿脫，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他在片場不敢多喝水。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瞎聊，直到場務招呼時響：“還在這裏幹嘛？後面沒你的戲了，去更衣室換衣服吧。”
時響楞了楞：“我還有三場戲。”
考慮到場景、設備和演員檔期問題，拍戲時打亂場次再正常不過，按照拍攝通稿安排，敵國將軍今天有六場戲，其中四場都是和女主角的對手戲。
場務聳聳肩，直言不諱：“化妝老師那邊說了，甄宜直接回房車休息了，看樣子，是沒打算繼續拍攝——就算回來，她還願不願意跟你繼續搭戲，也得打個問號。”
言下之意，甄大明星想要換掉一個“犯錯”的男N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見時響不吭聲，張奧用手肘戳戳他，出了個主意：“要不，你主動點去請人家回來吧？買杯咖啡送過去，唉，反正意思到了就行……甄宜不是還要發通稿麽，肯定不會為難你的，你別在劇組裏落下話柄，以後說不定還要合作的。”
是這麽個道理。
半小時後，時響提著怒斥三十塊跑腿費差人買回來的兩杯咖啡，心情覆雜地站在甄宜的房車前。
他待過不少劇組，也見過不少明星大腕的“專屬休息室”，甄宜的咖位能有這待遇，屬實有點意外。
時響帶著一點僥幸心理，沒卸妝造，原本還擔心是否會打擾甄宜休息，結果一靠近房車便聽見裏面傳來了笑鬧聲。
他定了定心，按下可視門鈴：“甄小姐，我是……”
電子提示音過後，房車大門自動打開，甄宜的催促聲響起：“還不趕緊把東西送過來，磨磨唧唧做什麽呢？別讓韓少等急了！”
時響第一反應是，甄宜大概是將他當成了助理。
第二反應則是……
韓少？
隨著他一步一步走上房車伸縮梯，車裏那位“韓少”的聲音也愈發清晰：“我在連城沒地方玩？非得跑這鬼地方來泡妞？我是打聽到我哥前段時間來彤山談過那個隧道的項目……是啊，你幫我組個局，找點人脈關系，對，要說得上話的那種關系，我要是把牽線這事兒辦好了，我不信我哥不讓我進磐天……”
捕捉到幾個不算陌生的字眼，時響放緩腳步，直到甄宜發出輕呼打斷他混亂的思緒：“怎麽是你！”
彼時的女明星早已脫下戲服，正親昵地跨坐在藍發公子哥腿上，後者掛斷電話後，模樣輕浮地捏了捏甄宜的腰。
許是壓根沒有將時響這樣的路人甲放在眼中，甄宜並不急於調整奔放的坐姿，而是第一時間扭頭安撫相好：“還以為是我的助理呢，我剛剛讓她去買……”
刻意壓低的後半句話消失在藍發公子哥耳畔，隨後，兩人旁若無人地調笑起來，仿佛站在一旁的時響只是一團空氣。
等他們笑夠了，時響才恭恭敬敬遞上咖啡：“甄小姐，我是來道歉的。”
說話間，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另一個人身上：那姓韓的富家少爺看上去二十出頭，眉眼間與韓淩松有幾分相似，再聯想到“連城”“我哥”“磐天”之類的字眼，不難猜出對方身份——連城韓家三位公子，時響有幸與其中兩位當了梁大校友，唯一沒打過照面的，便是這位在外留學多時的二公子，叫……
韓淩杉？
時響默默感慨與韓家的孽緣不淺，所幸，這位韓家二少爺似乎並不認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與韓淩松之間的關系。
韓淩杉原本沒興致搭理一個男人，見時響那身盔甲質感不錯才多賞了兩眼，懶懶出聲：“道歉？道什麽歉？”
甄宜像是好不容易得了機會，立刻換了副委屈面孔，伸出手指點了點時響：“就是這家夥打傷我了啦。”
“傷到哪兒了？”
“這裏，臉……我今天都拍不了戲了。”
“那正好，晚上去我那兒住唄。”
時響微微擰起眉頭，原本還琢磨著好言好語請甄宜回去繼續拍攝，眼下倒是不必再問了。
他將提了一路的兩杯咖啡放在餐桌上，轉身離開，沒想到韓淩杉卻張口叫住他：“餵，你不是來道歉的嗎？這就走了？”
時響駐足，用眼神詢問對方還想怎樣。
韓淩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古裝扮相的年輕男人，似是在琢磨能用他尋什麽樂子，打量夠了，歪著腦袋問甄宜：“這家夥叫什麽名字？演過什麽？”
甄宜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好像是叫——時響？”
依稀記得劇組有人這麽叫他。
她撇撇嘴，毫不掩飾自己的拜高踩低：“……沒演過什麽。”
聽到那兩個字，韓淩杉有一瞬間恍惚，他斂了笑，不可思議盯著時響看了半晌才擠出句話：“興梁人？”
雖然不曾見過面，但對自己的底細一清二楚，想來，“時響”這個名字已經在韓家成為了某種禁忌。
知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時響認栽般做了個深呼吸：“嗯。”
“興梁大學？”
“嗯。”
“認識韓淩松？”
“……嗯。”
那一聲聲回應仿佛是點燃引線的火星，韓淩杉當即將懷裏的溫香軟玉推開，啐了一口，起身端起餐桌上的冰美式，直接潑向時響……
咖啡液混著冰塊灑了一地，涼意穿透鎧甲和內襯，直抵時響鎖骨。
甄宜嚇了一跳，慌忙打圓場：“韓少，你別動氣，我這不是沒事……”
擡眼看見韓淩杉欲裂的眼角，她悻悻地將後面的話吞了下去——這樣的架勢，儼然不是在為自己出氣。
時響面無波瀾抹掉臉上的咖啡，心裏想的卻是：這下完了，妝造都毀了，下午那幾場戲肯定是拍不了了，說不定還要被場務老師罵弄臟了戲服。
就不該來這一趟。
他不想再節外生枝，趁韓淩杉想出其他發洩怒火的招數前，三兩步跨下樓梯，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車。
終於，車廂內重歸平靜。
甄宜心有餘悸地貼向韓淩杉，誰料，後者竟還沒解氣，一腳踹翻了房車上的垃圾桶，連罵了好幾句“Fuck”，隨即抓起電話重新撥號，一番話說得咬牙切齒：“牽個屁的線！別的事兒都放下，聽著，先替我去招呼一下我哥的老同學……”
＊
從甄宜那兒逃出來後，時響分秒不敢耽擱地去找場務換掉了戲服，片場距離他的住處有好一段路程，回到公寓附近時，天已經黑了。
信號燈由紅轉綠，短暫停滯的人群重新開始流淌。
呼出的白氣在寒冷夜風中具象化，時響拉高羽絨服衣領，躋身融入人流，耳邊很快傳來周遭男男女女興奮的驚呼聲，隨著他們的目光望向夜空，他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無端令人想起那一杯從頭頂澆下來的冰美式。
再一次擡手抹臉。
這一回，他摸到的卻是冰涼的雪片，轉瞬又融化成水珠。
彤山下雪了。
連城應該也下雪了吧？
被腦袋裏忽然冒出來的詭異念頭嚇了一跳，時響困擾地甩掉了劉海上的雪片，像是為了掩飾尷尬似的加快腳步：與其關心連城的天氣，還不如關心一下這次的角色還能不能保得住；如果保不住，會不會影響以後接戲……
喬陽發來消息的時候，他正路過美食街。
喬陽：響哥，你今天是不是有夜戲？
喬陽：那我自己出去吃飯了。
時響對著街邊一排煙火氣彌漫的蒼蠅館子拍了幾張照片，低頭回覆舍友：外面下雪了，你別往外跑，我給你帶點兒吃的，肉絲炒面吃嗎？
喬陽：好啊，那你給我帶一份吧。
喬陽：你回來了？
時響敲下一行字，想解釋提前回來的原因，停了停又刪掉，再敲，再刪，最後索性濃縮成一句“回去慢慢和你說”。
這個時間點收工來吃飯的群演很多，時響坐在馬路邊的條凳上等了半個小時，才從老板手裏接過兩份打包好的炒面。
他小心避讓著沾滿油汙的店名燈箱，拐進一條暗巷，打算抄近路回家。
彤山這一帶氣候幹燥，雪沒下小一會兒，地上已經積起薄薄一層，鞋底踩上去，甚至能聽見窸窣聲。
周圍靜得可怕，莫名讓人想起影視劇裏那些暗藏危機的時刻。
時響倒吸了口冷氣，用中指和無名指勾住外賣塑料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剛剛點燃，餘光便覺察到黑暗中躥出四五道黑影，攔住他的去路。
時響一驚，含在嘴裏的香煙掉落在裏：“你們要幹什麽……”
威懾並沒有用。
那些身材魁梧的家夥訓練有素，壓根沒有自報家門的意思，直接亮出鐵棍，一步步逼近。
時響眼角一縮，罵了聲“操”。
自己雖然擅長肉搏，但雙拳難敵四手，眼見著對方的人數越來越多，他識時務為俊傑，扔掉手中炒面、拔腿就跑，卻沒料到退路竟也被人封死，挨了棍棒的後腦勺鈍痛還沒散，浸透藥水的毛巾便捂住了口鼻，黑色麻袋便在頭頂如漁網般張開，藥劑味混合著鐵銹味，灌進他的鼻孔……
意識漸漸模糊。
落在雪地裏的那一點猩紅，很快被淩亂的腳步踩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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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導沒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當即叫停拍攝工作，叮囑甄宜去補妝，又像是要為她出氣似的吼了時響兩句。
時響受著。
等導演組示意先拍其他人的戲份時，他才默不作聲走到一邊等候接下來的安排。
先前搭過戲的演員張奧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安慰時響：“老弟，你剛進組可能不知道，這部劇的男女主選角簡直是臥龍鳳雛，男主成天見不到人，基本都是替身在演，女主前段時間被曝在片場耍大牌，不敬業，這次鉚足了勁想逆轉口碑，成天作秀拍照買通稿，金導也是蠻頭疼的……”
時響嘴上與他搭著話，卻沖礦泉水擺擺手。
這身盔甲不方便穿脫，為了減少上廁所的次數，他在片場不敢多喝水。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瞎聊，直到場務招呼時響：“還在這裏幹嘛？後面沒你的戲了，去更衣室換衣服吧。”
時響楞了楞：“我還有三場戲。”
考慮到場景、設備和演員檔期問題，拍戲時打亂場次再正常不過，按照拍攝通稿安排，敵國將軍今天有六場戲，其中四場都是和女主角的對手戲。
場務聳聳肩，直言不諱：“化妝老師那邊說了，甄宜直接回房車休息了，看樣子，是沒打算繼續拍攝——就算回來，她還願不願意跟你繼續搭戲，也得打個問號。”
言下之意，甄大明星想要換掉一個“犯錯”的男N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見時響不吭聲，張奧用手肘戳戳他，出了個主意：“要不，你主動點去請人家回來吧？買杯咖啡送過去，唉，反正意思到了就行……甄宜不是還要發通稿麽，肯定不會為難你的，你別在劇組裏落下話柄，以後說不定還要合作的。”
是這麽個道理。
半小時後，時響提著怒斥三十塊跑腿費差人買回來的兩杯咖啡，心情覆雜地站在甄宜的房車前。
他待過不少劇組，也見過不少明星大腕的“專屬休息室”，甄宜的咖位能有這待遇，屬實有點意外。
時響帶著一點僥幸心理，沒卸妝造，原本還擔心是否會打擾甄宜休息，結果一靠近房車便聽見裏面傳來了笑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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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反應則是……
韓少？
隨著他一步一步走上房車伸縮梯，車裏那位“韓少”的聲音也愈發清晰：“我在連城沒地方玩？非得跑這鬼地方來泡妞？我是打聽到我哥前段時間來彤山談過那個隧道的項目……是啊，你幫我組個局，找點人脈關系，對，要說得上話的那種關系，我要是把牽線這事兒辦好了，我不信我哥不讓我進磐天……”
捕捉到幾個不算陌生的字眼，時響放緩腳步，直到甄宜發出輕呼打斷他混亂的思緒：“怎麽是你！”
彼時的女明星早已脫下戲服，正親昵地跨坐在藍發公子哥腿上，後者掛斷電話後，模樣輕浮地捏了捏甄宜的腰。
許是壓根沒有將時響這樣的路人甲放在眼中，甄宜並不急於調整奔放的坐姿，而是第一時間扭頭安撫相好：“還以為是我的助理呢，我剛剛讓她去買……”
刻意壓低的後半句話消失在藍發公子哥耳畔，隨後，兩人旁若無人地調笑起來，仿佛站在一旁的時響只是一團空氣。
等他們笑夠了，時響才恭恭敬敬遞上咖啡：“甄小姐，我是來道歉的。”
說話間，他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另一個人身上：那姓韓的富家少爺看上去二十出頭，眉眼間與韓淩松有幾分相似，再聯想到“連城”“我哥”“磐天”之類的字眼，不難猜出對方身份——連城韓家三位公子，時響有幸與其中兩位當了梁大校友，唯一沒打過照面的，便是這位在外留學多時的二公子，叫……
韓淩杉？
時響默默感慨與韓家的孽緣不淺，所幸，這位韓家二少爺似乎並不認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與韓淩松之間的關系。
韓淩杉原本沒興致搭理一個男人，見時響那身盔甲質感不錯才多賞了兩眼，懶懶出聲：“道歉？道什麽歉？”
甄宜像是好不容易得了機會，立刻換了副委屈面孔，伸出手指點了點時響：“就是這家夥打傷我了啦。”
“傷到哪兒了？”
“這裏，臉……我今天都拍不了戲了。”
“那正好，晚上去我那兒住唄。”
時響微微擰起眉頭，原本還琢磨著好言好語請甄宜回去繼續拍攝，眼下倒是不必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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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淩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古裝扮相的年輕男人，似是在琢磨能用他尋什麽樂子，打量夠了，歪著腦袋問甄宜：“這家夥叫什麽名字？演過什麽？”
甄宜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好像是叫——時響？”
依稀記得劇組有人這麽叫他。
她撇撇嘴，毫不掩飾自己的拜高踩低：“……沒演過什麽。”
聽到那兩個字，韓淩杉有一瞬間恍惚，他斂了笑，不可思議盯著時響看了半晌才擠出句話：“興梁人？”
雖然不曾見過面，但對自己的底細一清二楚，想來，“時響”這個名字已經在韓家成為了某種禁忌。
知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時響認栽般做了個深呼吸：“嗯。”
“興梁大學？”
“嗯。”
“認識韓淩松？”
“……嗯。”
那一聲聲回應仿佛是點燃引線的火星，韓淩杉當即將懷裏的溫香軟玉推開，啐了一口，起身端起餐桌上的冰美式，直接潑向時響……
咖啡液混著冰塊灑了一地，涼意穿透鎧甲和內襯，直抵時響鎖骨。
甄宜嚇了一跳，慌忙打圓場：“韓少，你別動氣，我這不是沒事……”
擡眼看見韓淩杉欲裂的眼角，她悻悻地將後面的話吞了下去——這樣的架勢，儼然不是在為自己出氣。
時響面無波瀾抹掉臉上的咖啡，心裏想的卻是：這下完了，妝造都毀了，下午那幾場戲肯定是拍不了了，說不定還要被場務老師罵弄臟了戲服。
就不該來這一趟。
他不想再節外生枝，趁韓淩杉想出其他發洩怒火的招數前，三兩步跨下樓梯，離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車。
終於，車廂內重歸平靜。
甄宜心有餘悸地貼向韓淩杉，誰料，後者竟還沒解氣，一腳踹翻了房車上的垃圾桶，連罵了好幾句“Fuck”，隨即抓起電話重新撥號，一番話說得咬牙切齒：“牽個屁的線！別的事兒都放下，聽著，先替我去招呼一下我哥的老同學……”
＊
從甄宜那兒逃出來後，時響分秒不敢耽擱地去找場務換掉了戲服，片場距離他的住處有好一段路程，回到公寓附近時，天已經黑了。
信號燈由紅轉綠，短暫停滯的人群重新開始流淌。
呼出的白氣在寒冷夜風中具象化，時響拉高羽絨服衣領，躋身融入人流，耳邊很快傳來周遭男男女女興奮的驚呼聲，隨著他們的目光望向夜空，他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無端令人想起那一杯從頭頂澆下來的冰美式。
再一次擡手抹臉。
這一回，他摸到的卻是冰涼的雪片，轉瞬又融化成水珠。
彤山下雪了。
連城應該也下雪了吧？
被腦袋裏忽然冒出來的詭異念頭嚇了一跳，時響困擾地甩掉了劉海上的雪片，像是為了掩飾尷尬似的加快腳步：與其關心連城的天氣，還不如關心一下這次的角色還能不能保得住；如果保不住，會不會影響以後接戲……
喬陽發來消息的時候，他正路過美食街。
喬陽：響哥，你今天是不是有夜戲？
喬陽：那我自己出去吃飯了。
時響對著街邊一排煙火氣彌漫的蒼蠅館子拍了幾張照片，低頭回覆舍友：外面下雪了，你別往外跑，我給你帶點兒吃的，肉絲炒面吃嗎？
喬陽：好啊，那你給我帶一份吧。
喬陽：你回來了？
時響敲下一行字，想解釋提前回來的原因，停了停又刪掉，再敲，再刪，最後索性濃縮成一句“回去慢慢和你說”。
這個時間點收工來吃飯的群演很多，時響坐在馬路邊的條凳上等了半個小時，才從老板手裏接過兩份打包好的炒面。
他小心避讓著沾滿油汙的店名燈箱，拐進一條暗巷，打算抄近路回家。
彤山這一帶氣候幹燥，雪沒下小一會兒，地上已經積起薄薄一層，鞋底踩上去，甚至能聽見窸窣聲。
周圍靜得可怕，莫名讓人想起影視劇裏那些暗藏危機的時刻。
時響倒吸了口冷氣，用中指和無名指勾住外賣塑料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剛剛點燃，餘光便覺察到黑暗中躥出四五道黑影，攔住他的去路。
時響一驚，含在嘴裏的香煙掉落在裏：“你們要幹什麽……”
威懾並沒有用。
那些身材魁梧的家夥訓練有素，壓根沒有自報家門的意思，直接亮出鐵棍，一步步逼近。
時響眼角一縮，罵了聲“操”。
自己雖然擅長肉搏，但雙拳難敵四手，眼見著對方的人數越來越多，他識時務為俊傑，扔掉手中炒面、拔腿就跑，卻沒料到退路竟也被人封死，挨了棍棒的後腦勺鈍痛還沒散，浸透藥水的毛巾便捂住了口鼻，黑色麻袋便在頭頂如漁網般張開，藥劑味混合著鐵銹味，灌進他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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