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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遇來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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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遇來得猝不及防

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時,已到了中午飯點。林小雨抱著熟睡的女兒,緊緊跟著兄妹倆,她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看到這麽壯觀的機場,眼睛不安地四處張望一下。京市的繁華讓她無所適從——寬大透明玻璃幕墻,外面川流不息的車流,還有衣著光鮮的人群。

"盧教授說在出口等我們。"陳也踮起腳張望,突然眼睛一亮,"那邊!"

一個穿著藏藍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舉著寫有"陳泗陳也"的牌子。他約莫五十出頭,鬢角微白,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盧教授!"陳也小跑過去,馬尾辮在腦後歡快地跳躍。

盧教授上下打量著兄妹倆,目光最後落在陳泗身上,"行李都帶齊了?"

陳泗點點頭,轉頭看向林小雨,"盧教授,這是林小雨和她女兒。情況我在電話裏跟您說了..."

盧教授擺擺手:"先安頓下來再說。"他看了眼林小雨緊張的神色,語氣柔和了些,"別擔心,學校賓館很安全。"

汽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陳也趴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樓大廈。京市比省城更加繁華 。

"喜歡嗎?"盧教授笑著問。

陳也用力點頭:"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盧教授大笑,今年剛聽學生唱這首歌。不錯,不錯,學霸也趕時髦。

一個小時後,汽車駛入清北大學校園。暑假中的校園靜謐而莊嚴,古樸的建築與現代教學樓錯落有致。

"到了。"盧教授指著前方一棟紅磚小樓,"那是家屬院5號樓,你們住501。林女士先住校賓館,明天再商量後續安排。"

501室比想象中寬敞。兩室一廳的格局,家具雖舊但整潔。屋裏甚至擺著幾盆綠植,顯然是有人精心準備過的。

"每月水電費不超額就不收費。"盧教授遞給他們兩把鑰匙,"廚房可以自己做飯,出了西門右拐800米馬路對面有個商場,地下有個很大的便民菜市場。還有,你們的輔導員聯系方式我發到陳泗手機上了。"

陳也好奇地每個房間轉了一圈,突然在書桌前停下:"盧教授,這是..."

書桌上整齊碼放著十幾本嶄新的法學教材,旁邊還有一摞筆記本和文具。

"法學院楊教授準備的。"盧教授眼中帶著讚許,"他說十三歲能考上清北,值得特別關照。好好學!"

盧教授掏出車鑰匙:"你們休息一下,抓緊時間去第二食堂吃飯。"臨走前,他看了眼熟睡的小雨點,"校賓館就在家屬院對面,很安全。"

出了門,盧教授似乎想起什麽,趕緊轉身,“哦,對了,陳也呀,楊教授住在302,他讓我帶話,隨時歡迎你去找他討論學習。”

陳也認真點頭,“好的,好的,謝謝盧教授。”

回到屋裏,陳也拿出盧教授給的手繪地圖研究,很詳細。

“哥,咱倆去食堂買回來吃吧。”陳也看小孩睡的熟,別折騰叫醒了。買回來吃還方便。

“行,你帶上帽子。”陳泗拿出錢包,順手給陳也整理了一下遮陽帽。“林姐,你在家等一會,我們去買飯回來,你有什麽忌口嗎?”

林小雨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什麽都吃,不挑,謝謝你們。”

“別客氣,林姐姐我們走了。”陳也精神頭十足。

中午吃完飯,趕緊安排林小雨住進賓館。陳泗和陳也計劃把家裏缺的東西買齊了。像臥室裏的床鋪床單什麽的都沒帶,廚房裏的一些廚具也要買新的,還有衛生間的,又要安一次家,索性對陳泗和陳也來說駕輕就熟,兩人火速奔向商場。

......

第二天清晨,陳也被窗外的鳥鳴聲喚醒。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發現哥哥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煎蛋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房間裏。

"哥,早!"陳也湊過去,深吸一口氣,"好香!"

陳泗頭也不回:"洗漱完就能吃了。一會去接林姐和小雨點。"

昨天下午林小雨帶著孩子過來幫忙,三人一直忙到十點多,都累的夠嗆。

校賓館的大堂裏,林小雨正用一張白紙折著小天使想逗女兒開心。小雨點咯咯笑著,小手去抓媽媽折好的小天使。

歪頭看著,小孩子並不認識天使,林小雨是看到對面玻璃展櫃裏的小天使,現琢磨現折的。

就在這時,一群外國人走進大堂。為首的是一位六十多歲的女士,戴著銀框眼鏡,氣質優雅。她無意中瞥見小女孩對著陽光看的小天使折紙,突然停下腳步。

"這是你折的?"她走近林小雨,用流利的中文問道。

林小雨緊張地點點頭,下意識把女兒往懷裏摟了摟。

優雅女士——清北的李幼英教授——從包裏掏出一張白紙:"能再折個天使嗎?就像剛剛那個。"她指了指大堂玻璃展櫃裏的M大學贈品。

林小雨猶豫了一下,接過白紙。她的手指靈活地翻動著,不到五分鐘,一個栩栩如生的紙天使就出現在她掌心。最神奇的是,當天使對著陽光時,翅膀上的紋路竟然呈現出羽毛般的質感。

"上帝啊..."一個外國教授驚嘆道,"太神奇了!"

李教授眼睛發亮:"你學過折紙藝術?"

"沒...沒有。"林小雨結結巴巴地說,"就是...就是自己瞎琢磨..."

陳泗和陳也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林小雨被一群外國人圍著,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發生什麽事了?"陳也擠進人群。

李教授轉向她:"你們是..."

"我們是林姐的朋友。"陳泗認真打量這群人。

“你們稍等我一下,我是歷史系的李幼英,安排好交流團,我們好好聊一下。”李教授引導交流團的教授們入住,臨走前跟三人交代一番。

等了十多分鐘,李教授很快返回。

經過一番溝通,李教授才明白幾人的關系。她推了推眼鏡,問林小雨:"林女士,我能看看你做的魯班鎖嗎?"

林小雨和陳也都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魯班鎖,同時遞給李教授。

兩人相視一笑,陳也解釋道,“林姐手裏的是最簡單的,我手裏這個是比較難的。”

李教授懂魯班鎖,聞言點點頭。仔細看著這兩個魯班鎖的技藝,和市面上的魯班鎖有很大不同,小正方體嚴絲合縫,看起來就跟一塊木頭似的,甚至看不到縫。

李教授右手擡起不是很重的小正方體,疑惑的問道,“這個是拆解的?”實在沒見過這種樣子的。

陳也伸手拿回來,邊解邊說,“不是,這是個機關盒,有三層機關。首先根據裏面的聲音把小木條卡到合適位置,傾斜一下,按住那一面往外拖,再松開,就會彈起露出一條縫,再慢慢移動往下按一下,再轉動提起,再朝這個方向移動,最後卡進去,好了,抽出來了。”陳也朝幾人演示。

把打開的方塊內裏朝李教授展示,“八卦羅盤,需要按對方位,中間的八卦盤會浮起,然後把八卦盤下面的鑰匙取下來,再把鑰匙探進去,八卦盤後面有密碼,按方位順序移動鑰匙,整個八卦羅盤會立體轉動起來,最後停止,得到一個卦。然後會從中間分開。”

陳也解說的很興奮,“你們知道轉起來時,機關去哪裏了嗎?”

眾人看著轉動起來的羅盤,都有點傻眼,就...就很神奇。

“在這裏!”陳也指著最外圈,“巧奪天工的設計!”

林小雨也真心實意的讚嘆,“小也,你好厲害,我都不知道羅盤能打開。”

“啊?這不是你設計的嗎?”陳也迷糊了。

"不是,這個機關羅盤是我爺爺留下的,我們村裏很多人家都有。我們都不知道可以打開。"林小雨小聲回答,"我爺爺是木匠,我從小跟著學,不會這個機關羅盤。外面這個盒子是我做的。"

"哪種木工?雕刻?家具?"李教授把註意力轉移到林小雨身上。

"都會一點..."林小雨想了想,"老家的祠堂有時候是我爺爺帶著我修,沒用一根釘子。"

李教授終於聽到想聽的,"榫卯結構?!"

“啊?我會造榫頭,也會造卯眼,是這個意思嗎?”

“對,你說你還會造榫卯結構的房子?“

“會一些,村裏很多老人都會。”

李教授掏出手機,“抱歉,稍等,我打個電話。”

她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老葉!我發現個會傳統榫卯的年輕女匠人!還會木雕!老家是江省,住大山裏。"

電話那頭傳來激動的男聲:"女師傅現在在哪裏?"

......

就這樣,在陳泗和陳也目瞪口呆的註視下,林小雨的命運發生了戲劇性的轉折。葉一敬教授——國家建築研究院的資深專家——風風火火趕到賓館,連珠炮似的向林小雨提問。

"會做哪些榫卯?"

"老家祠堂什麽樣?"

"有沒有見過《魯班經》?"

林小雨被問得暈頭轉向,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會很多吧?我爺爺教的我都會。祠堂就...挺舊的,有五個神龕...爺爺有本手抄的《木經》,字很少,都是圖,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葉教授不自覺的踱步,雙手握拳,"你們村在哪?"

"江省西邊的虎子山,路特別難走。"林小雨回憶道,"一條路要翻過鬼山,那裏有很多嚇人的石像。另一條路是個盤山路,比較好走,就是要走一天才能看到大馬路..."

陳也聽得入迷,突然插話:"那些石像長什麽樣?"

"有的像人,有的像獸,還有帶小翅膀的..."林小雨比劃著,"村裏老人說那是古時候留下的,不能碰。每年都會祭拜一次,祠堂就在鬼山下面。"

葉教授和李教授交換了一個眼神。作為資深建築和歷史學者,他們對考古也很有研究,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重大發現——深山中保存完好的古村落,傳承有序的木匠技藝,還有神秘的石像群...

"林女士,"葉教授鄭重地說,"你願意加入我們的團隊嗎?顧問的身份,工資每月三千,包食宿。你女兒可以上我們單位的幼兒園。"

林小雨呆住了,"我...我真的可以嗎?可我識字不多。我能幫你們做什麽?"

"當然!"葉教授鄭重的握住她的手,"你的手藝是無價之寶,我們正在申遺,需要把榫卯結構研究透徹。"

葉教授已經把陳泗拿來的魯班鎖都看了一遍,確實比市面上的更覆雜,技藝更精湛。

誰能想到,短短兩天內,一個飽受家暴折磨的農村女子,生活就這樣獲得了轉機?

中午,盧教授聞訊趕來。聽完整個經過,他笑著說:"這緣分真的太奇妙了。"

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完飯,葉教授親自帶林小雨去研究院辦理入職手續。臨別時,林小雨緊緊抱住陳也:"謝謝你們...真的..."

"林姐,"陳也認真地說,"以後要常聯系啊。"

看著林小雨抱著女兒離去的背影,陳泗突然覺得世事變化無常。

"走吧,"盧教授拍拍兄妹倆的肩,"帶你們去看看未來的教室。"

陳泗想到一個問題,“盧教授,小雨點沒有落戶口,只有出生證明,您看,等林姐回老家,您能不能提醒葉教授幫著把戶口孩子落在村裏。不然沒法上學。”

“好,我回頭就提醒老葉。”盧教授感慨,“人這一生,不到最後真不知道能過成啥樣。”

陳泗和陳也都笑了,不負今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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