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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好夢(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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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好夢(27)

顧清霄的那卷陣法還在嗎?

來不及深思,柳三思揣上小狐貍,匆匆上了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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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第三層

過道處的弟子只覺忽有一陣風刮過,轉頭就見到柳三思在通道盡頭的書架那迅速地翻略術法卷軸。

弟子震驚。這是俞師兄?那一片區域的術法都極為高深,他們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前段日子還聽說俞師兄險些因觀看高階術法而走火入魔,如今看來師兄的修為又進了一步,有望下一次在柳師兄手裏過上十招。

弟子是真心實意地為俞師兄感到高興,絲毫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還以此激勵自己發奮研究手裏的術法。

柳三思不知自己在無形之中給“俞師兄”討了個好名聲,還激勵了一名弟子。他正全心尋找顧清霄留在的陣法卷軸,一邊還用靈識探查第三層有無什麽機關或者暗格。

結果是一無所獲。

他翻閱了所有的卷軸,甚至還查看它們上面是否被施加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然而沒有。

什麽都沒有。

不出所料,祂能毀掉顧清霄一半的手稿,就一定會毀掉他留下來的陣法卷軸,更不會放過俞回舟的那把劍,只能寄希望於祂沒能找到俞回舟的衣冠冢。

常人遇到這種情況,即便不絕望,但也該有幾分喪氣。

但柳三思是愈發的冷靜。

當年陣法是由顧清霄與玄易門掌門共同研究,按理來說玄易門那邊還有相關記載,但如今還能完整保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禍魔銷毀了正清門的陣法,大概率也不會放過玄易門那邊的記載。而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方法能得到陣法——找到顧清霄。

若能知道顧清霄當年離開正清門後去了哪裏,許也能得到陣法。

如今想來,顧清霄離開正清門的行為也極為反常。根據他的經歷與遺留下來的字句,他對正清門的感情應該極深,不可能在俞回舟死後,丟下千瘡百孔的正清門就離開了,他或許是知道了些什麽,又或許只是門內存在什麽齷齪。

而不論如何,這個陣法於顧清霄而言意義非凡,他有記錄事情的習慣,那麽有極大的可能會留下有關陣法的信息,即便只是只言片語,對於他們而言都是有利的。

顧清霄離開正清門後去了哪裏,眾說紛紜,各地都有不同的記載。

有些道他往西海去了,有些道他他隱居山林,有些道他因禍魔一役靈竅受損,離開正清門不久後就命喪妖口。然而這些記載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都記錄了顧清霄離開正清門後往南行了。

南行……

騩山……

顧晴……

當這三者同時出現在他腦海中時,仿佛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了——南之盡頭,極陰之地,騩山。

顧清霄當年去了騩山,他就是浮游口中的“外門弟子”?!

浮游知道那位弟子的真實身份嗎?還是說故意將自己引走的,要對九祝不利嗎?亂糟糟的思緒占據了柳三思的腦子,他一下子就亂了。

許是感知到柳三思的不對勁,小狐貍往他懷裏拱了拱,宛如一個毛茸茸的暖爐,貼近了心口,拉扯回了他的理智。

不,浮游沒有理由欺騙自己,若他想對九祝始難,也不用留到現在才動手。

因為幼時的經歷,柳三思對於善惡格外的敏感,他分辨得出來,浮游對他並無惡意。夢境裏沒有謊言,浮游想幫九祝破死劫是真,告知他的那些秘辛也是真。

倘若那位“外門弟子”真是顧清霄,浮游或許也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而這些猜測,柳三思也只能回騩山後再求證,當務之急是找到俞回舟的衣冠冢,取得他的劍。

俞回舟的衣冠冢藏於何處是九州的一個謎,然而在一開始,他的衣冠冢卻是光明正大建在正清門後山,與其他死去的弟子同眠。

俞回舟死時,正清門才成立不過三十年,即便還有顧清霄與尹容濟坐鎮,但比起其他門派而言還是太弱了。

部分門派與妖族在修生養息後,對俞回舟的衣冠冢起了其他的心思。在阻攔了幾波不知名的“盜墓賊”後,尹容濟將衣冠冢換了位置,依舊在正清門內,但這一次衣冠冢的位置除了他,無人知曉,掘地三尺也沒人找得到。再然後,正清門的實力逐漸壯大,再沒有“不知名人士”敢隨意造訪。

而找尋俞回舟衣冠冢的藏匿處,到後來竟成了一些好奇心旺盛的弟子之間暗戳戳的比賽——比一比誰能更快找到衣冠冢。膽子大些的還想偷偷遛進禁地,被執法堂弟子當場逮捕丟去後山關禁閉。柳三思雖沒參與進去,但也曾在無聊間翻看過往屆弟子留下的字句,現在陰差陽錯還用上了。

柳三思推敲出幾處可能的藏匿處——禁地深處、由掌門掌管的石室以及劍仙雕像。

禁地是當年設計圍殺禍魔時,由顧清霄所造的無覓之境,如今已成為半片廢墟。裏面怨氣深重,容易影響人修行,因此歷來只有掌門人才能進入其中,以繼任掌門後所承的獨有功法鎮壓並化解怨念,掌門師伯此次閉關也是為了此事。

至於石室,其實是一座在地裏的塔,其由尹容濟下令建造,專門用來關押活捉的惡妖,研究它們的妖法,門內大比時,必會有一個環節是掌門從塔內挑選出一只妖怪,讓弟子們將其誅殺,以此錘煉門內弟子對付妖邪的能力。

這兩處,常人要麽是不敢進,要麽是不能進。至於劍仙雕像,則是沒人敢碰。

劍仙白玉像是由尹容濟親手雕刻的。尹容濟一生只有兩名親傳弟子,一個顧清霄,一個俞回舟。顧清霄六歲才跟了尹容濟,而俞回舟則是尹容濟親手撿回來、實打實從繈褓養大的,他是俞回舟的師傅,亦是半個父親,俞回舟的死,於他而言宛如喪子之痛,悲痛之下便刻了這尊宛如劍仙親臨的白玉像放置在九臯殿前。

也因此,即便有所懷疑,也沒人敢打碎雕像求證。

但柳三思是個瘋子。

好在他是個冷靜的瘋子,不至於腦門一熱就立馬把雕像毀了,不說能否真的找到俞回舟的衣冠冢,單是毀掉雕像的動靜,就會能把整個正清門驚動,到時候可不是關一兩次禁閉那麽簡單了,找劍也更難了。

現在掌門師伯在禁地閉關,想要進禁地還得先將其引走,柳三思思索片刻,決定選擇這三個裏面目前看來最簡單的——鎮妖塔。

鎖妖塔藏於九臯殿之下,以“俞師兄”的身份不好找理由去九臯殿。

第三層僅有兩人。

柳三思擡眼看向不遠處的小弟子,瞧著有些熟悉,若是沒有記錯,這是掌門師伯新收的弟子,平日裏多服侍在掌門師伯身邊,負責九臯殿的各項事務。

******

午後犯困,趁著沒人,守閣的弟子差使剛收服不久的小妖怪搬來了一把椅子,剛想坐下,旁邊突然遞來一塊腰牌。

“師兄,請收腰牌。”身後,一位身形瘦小的弟子沖他靦腆地笑。

守閣的弟子一楞,他竟沒察覺身後什麽時候有人靠近了,難不成是受到天氣過分炎熱的影響?

“師兄?”那名弟子又喊了他一聲。

“哦、哦,好,林師弟,你今日這麽快就離開藏書閣?”守閣的弟子接過腰牌,語氣間透露著對此有些稀奇。

“突然想起忘記給九臯殿的那只銅爐精添香了。”林師弟笑容頓時垮了,愁眉苦臉的。

守閣的弟子想到了什麽,心有餘悸道:“那可糟糕,快些去快些去,它那性子鬧騰起來可麻煩了。”

林師弟朝他告別後,便匆匆趕往九臯殿。

平日裏若無貴客來訪或者掌門傳召,九臯殿已是十分冷清,現在掌門閉關,殿內更是連一點人氣都沒有,負責打掃的弟子早早就完成了值日去修行了。

林師弟笑著與巡邏的弟子打聲招呼,轉身進了九臯殿。後腳踏進去,他就迅速一手將門反關,一手抓住了朝他面門撞過來的小銅爐精。

他張開嘴巴,聲音一變:“怎麽著,認不出我了?”

小狐貍從他懷裏鉆出來,探頭看了看銅爐精,又看了看似乎縮小了一圈、而且模樣又變了的人類,似是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銅爐精突然變得乖順了,它辨別出了熟悉的氣味,殿內固元香的氣息也跟著淡了不少,它妖力微弱,學起人類的語言磕磕絆絆的:“柳、柳。”

“是我。”柳三思撤去身上的障眼法,把它放到地上,囑咐道,“你乖乖呆著,我要替掌門師伯找樣東西,不能陪你玩。”

銅爐精飄出的煙組成了一個開心的表情,但還是緊緊跟在他腳邊。

柳三思無奈地嘆了口氣,銅爐精的智力如同稚兒,聽東西都只挑自己喜歡的聽,反正被跟著也不會有什麽影響,柳三思索性就任由它了。

由衷希望那位姓林的師弟能在藏書閣多頓悟幾天,他可是專門挑了卷適合他的術法給他看。非要論起來,對方還得感謝一下自己。柳三思毫不心虛想道。

柳三思雖說是陸惟的弟子,但陸惟常年在外奔波,他幼時也曾由掌門養過幾段時間,當時就同掌門師伯一同居於九臯殿,這只銅爐精就是柏塵寰拿來哄他開心的,因此他對這裏可謂熟悉至極,不到半天就摸索出了石室的大概位置——在大殿正中央的下面。

然而打開石室的機關硯臺上有個小小的凹槽,這是還要有一把鑰匙。

柳三思琢磨著鑰匙可能藏在殿後的靜室內,然而當他走入靜室時,卻發現獨自跑開玩耍的小狐貍出現在靜室裏,像是在與什麽玩耍般撲來撲去。

許是撲累了,又或是瞧見柳三思來了,它跳到柳三思旁邊,蹲坐在地,朝著前方不滿地叫了幾聲。

柳三思順著望過去,除了擺滿古玩與書籍的架子,空無一物。

倏地,一陣陰冷附上了他的眼。

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從脊柱底部升起,汗毛豎起,柳三思下意識地從腰間的玉牌抽出長刀,揮向身後。

刀光乍現,猛利且鋒芒逼人,但在觸及身後的家具前陡然消散,柳三思有意識地控制了刀氣的威力,避免弄出過大的聲響招惹外面的巡邏弟子。

他冷著眼望向憑空出現,翹著腿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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