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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嫁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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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嫁衣(7)

裝潢喜慶的廳堂裏,氣氛凝結,不管是站著的護衛還是坐著的三人,都是一臉嚴肅,與這喜慶的背景一點也不匹配。

“你這幾日去哪了?”位於主位上的馮亙呷了口茶,語氣雖然平淡,但屬於家主的威嚴卻並未減去半分,在場的人唯二神色自如的只有在他旁邊的馮良平與坐在左下方的青年,不用多說,那個青年就是馮大公子馮典。

青年眉目生得張揚,此時壓了下去,倒顯得有些陰沈。若是不說,怕是沒人會覺得他與馮平是兄弟,兩人相貌都隨了各自的生母,除了一雙桃花眼就沒有相似的地方了。而那桃花眼給人的感覺又因為主人而異,馮良平的眼讓人覺得溫和,馮典則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馮典攤開手,一個小巧的瓷瓶出現在掌心:“父親最近不是總感覺身體不適嗎?我便去神醫谷求了藥。”

“有心了。”還是不鹹不淡的態度,馮亙連正眼瞧他一眼都沒有,還是馮良平出面接過瓷瓶。

“大哥辛苦了。神醫谷離家少說也得千裏,大哥來回奔波一個多月,應該好好休息了。”

他這話表面是在解圍,實際卻是裹著刀。馮典離家出走一個月,而且還是在婚期將近之時。若不是消息封鎖及時,不說跟張家肯定鬧得更僵,馮家自己也會落人口舌。

馮典與他對視兩秒,才松開握著瓷瓶的手讓他拿走:“不必,離家這麽多天,我對西街的店鋪不放心,一會想去看看。”

“說到西街的店鋪,差點忘記告訴大哥,西街的茶鋪送予張家了。”馮良平笑了笑,“反正那家茶鋪獲利也一般,大哥不會介意吧。”

“自然不會。”馮典笑著應答,藏在袖袍中的手卻不自主地抓緊了扶手。西街中屬於馮家的店鋪僅有三家,而馮典能管的也只有這三家,現在失去一家茶鋪,說是斷了他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

馮亙冷哼一聲:“擅自離家丟下事務,這就是代價。以後西街的店鋪也不用你管了,交給平兒,平兒做事還能讓我更放心一點。一會平兒隨我去參加宴會,剩下這幾天你乖乖呆在家裏就……”

他話說到一半,倏地聽到了從屋頂傳來了鈴鐺聲,頓時神情一肅,將茶蓋擲向頭上瓦片:“什麽人!”

瓷制的茶蓋應聲而碎,家丁立即圍到馮亙周圍,防備可能從哪個角落出現的敵人,不過來者並不想對他們做什麽,而且他們是光明正大出現在門口的。

“不好意思打擾了。”身著青衣的男子笑裏帶著歉意,身後是一名模樣清秀的少年,少年垂下的細辮上系著一個銀鈴鐺,方才的鈴鐺聲就是它傳來的。

馮亙臉色緩了一些,揮開了面前的家丁:“原來是柳公子,不知柳公子怎麽會來此?”

“在屋子裏煩悶,就出來隨便走走。”

馮亙沒有問為什麽他們只是隨便走走卻會走到屋頂上,笑起來看上去是沒有絲毫防備:“兩位快坐。”

他瞥了一眼柳三思背後的少年,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將他全部看透了一般,竟讓馮亙產生了畏懼感而移開目光,點了點馮良平與馮典道:“這是次子馮良平,這是長子馮典。”又朝馮良平二人道,“這位是柳公子,曾與我有恩,至於柳公子身後的少年……”

柳三思接過話,摁住踮起腳想要越過他肩膀往裏面看尋覓什麽東西的白九祝:“我的朋友,姓白。坐就不必了,我二人想要逛下泰平鎮,許久未來,我擔心不識得路了。若是可以,還想向馮老爺討個領路人。”

白九祝不開心的皺了皺眉頭,緊接著感受到一只手順了順他的背,才勉勉強強沒有掙脫,暗自嘟囔了一句“怎麽味道不見了”。

馮亙面上為難,今日的宴會雖然說推脫掉並不難,但商人講究“信譽”一詞,若是他現在反悔了,信譽上的損失是免不了的。至於馮良平,馮亙此次之所以會參與那個宴會,便是為了讓馮良平多接觸些人。

“父親,不如就由我帶柳公子與白公子去逛逛。”馮典突然開口,“我定會照顧好兩位貴客。”

馮亙皺起眉看了他幾眼,才點下頭:“好。”隨即伸手指了左右兩位家丁,“帶著馮雷跟馮雨一起,路上也安全些。”是為了保護安全還是為了監視,彼此都心知肚明。

柳三思像是沒察覺到他們間的暗潮洶湧般,笑瞇瞇道:“在下便多謝馮大公子了。”

泰平鎮,看起來並不如其名般安泰平和。

興許是最近頻繁有新娘失蹤的緣故,再加上唯一回來的梁家小姐卻又離奇失蹤,所有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霾。不過有一種人除外,那就是乞丐。因為不管有沒有什麽大事發生,他們都是那副行屍走肉的模樣,活著跟死了沒差多少。

“他們為什麽聚在墻角,是在玩什麽嗎?”白九祝點了點拐角處衣服破爛的人。

柳三思按下他的手握緊,掏出幾文錢放在方才被白九祝指著的乞丐面前,那名乞丐昏昏沈沈的似乎在睡覺沒有接過,柳三思也不在意,轉頭朝白九祝道:“他們是沒有地方住的人。”

白九祝疑惑地指向一棵長勢不錯的柏樹:“那裏不可以住嗎?”

柳三思還認真思考了下:“不適合人住。”

一旁安靜打量著的馮典忍不住笑出聲:“二位真會開玩笑。”

柳三思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今日不是詠安節嗎?為何不見迎神隊伍?”

詠安節是泰平鎮特有的節日,由神祀主持,頌神祈福驅邪,熱鬧至極,而那所歌頌的神則是劍仙。自萬年前劍仙除魔殉道後,不少地方為了紀念而定了節日,而且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絕對不會不舉行迎神。

“柳公子想必對泰平鎮最近的怪事已經有所耳聞,那三位失蹤的新娘唯一回來的那位,是神祀的女兒。而她回來的那天,也喪了命。”馮典面上不知為何有些歉意,“神祀喪女一蹶不振,大家也體諒,再加上沒有人可以代替神祀主持,所以今年的詠安節推延些時日。”

“那為什麽你看起來很自責?”白九祝下巴搭在柳三思肩頭上,不解地看向他。

馮典表情掙紮:“說來話長。梁伯……也就是神祀,梁小姐的那天,我正好在神祀家做客,受父親托付去與神祀商討今年的迎神大典,每年都是我們兩家一同舉辦。”

他聲音有些抖,因為害怕而壓低了聲音:“聽說兩位公子是除妖師,我也不瞞著了。那日梁伯被叫去梁小姐房間,我便呆在會客廳中等待,卻沒想到親眼看到屋頂上有一條紅色的尾巴竄過,像是狐貍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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