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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笛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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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笛子(5)

高聳入雲的樹上,繁葉織作密網,任月光再多麽明亮也穿透不進半分,只能朦朧辨別出在樹枝上坐著個人。

阿貍前爪抱緊了酒壇子,好一會才從被抓上樹的刺激中回過神來。

“阿貍,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哪只妖把你打傻了?”那個人好奇地伸手戳了戳阿貍腦袋。

“呸呸!誰敢欺負我貍大妖。”阿貍昂首道,“不過是剛剛去拿酒的時候……”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你不是拿,那是偷。”

“我說是拿就是拿。”阿貍惱羞成怒地拍開他還戳著自己腦袋的手,繼續說道,“我去拿酒的時候,撞見了一個捉妖師在捉妖。”

阿貍說著想起了那狠辣至極又幹凈利落的一幕,不自主地抖了抖耳朵。

“所以阿貍你是被嚇傻的?”

“那是個很可怕的捉妖師!”阿貍張牙舞爪,想要表現出那個捉妖師的可怕程度,不過反而把面前的人逗笑了。

“我現在心情很好,阿貍你不用逗我開心。”笑聲泠泠,既清越如銀鈴輕搖,又夾帶著幾分妖氣的酥軟。

饒是相處已久,阿貍一聽到這笑聲還是會耳熱,只想拿酒澆澆耳朵,氣都發不出來了。

“不過阿貍你不是說捉妖師都是些招搖撞騙的家夥,傷不了我們嗎?有什麽好可怕的?”

那個人的身後,巨大的尾巴舒展著搖晃。或許不能再稱呼“他”為人了。

“這個不一樣,他竟然能破了妖怪護體,而且還一刀截斷了跟他對上的那個妖怪的妖脈。”阿貍一張毛茸茸的臉居然能夠看出難以置信,“砍斷人家四肢還插了頭,比妖怪還心狠手辣。”

“有這麽可怕嗎?是不是他的刀很厲害。”

阿貍眼珠一轉,唬著臉道:“非常可怕。那個捉妖師看起來就人高馬大,刀鋒無堅不摧。我親眼看到他一張血盆大口能吞下五個狐妖,腳一踩就把三個狐妖踩成肉醬,一只手就能把像你這樣的小狐貍給捏死。你最近先不要吹笛子,免得把他招來了。”

“唔,這個捉妖師真是的人類嗎?聽上去似乎也是個妖怪。”

“我都說了是個比妖怪還心狠手辣的。所以你就先別吹笛子了,免得把他引來把你捏死了。”阿貍安慰地用後爪拍了拍他的手。

狐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可是我等的那個人還沒來。”

阿貍狠了狠心,再加把力:“你都不間斷吹三天了。你不是說過,你等的那個人只要你一吹笛子,他就會出現嗎?那他現在沒準就在來的路上。”

“……好吧。”

聽到這回答,阿貍差點就想翻個跟鬥,迫不及待要跟全阿狐山的妖怪分享喜訊——他們終於不用受到不能稱呼為笛音的笛音摧殘了!

自從這小狐貍那天晚上弄來一個笛子後,他們日日夜夜不能眠,整日整夜都籠罩在嗚嗚的笛音下。

就算他們是妖怪,也是要休息的!

“阿貍,為什麽我感覺你在騙我?”

“我怎麽會騙你。”阿貍雖然心虛,但語氣卻不虛,“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我要去喝酒。”

他話剛說完,就感覺抓著他後頸肉的手一松,啪嘰一聲就埋進土地了。

“你怎麽松手了?!”阿貍吐掉嘴裏的土,心疼地摸了摸懷裏的小酒壇,幸好沒碎了。

“不是你讓我放手的嗎?”枝上的狐妖晃蕩著雙腿,不解地歪了歪頭。

阿貍:……算了算了。

******

“你怎麽看酒窖的,五百年的桃花雪都被你看沒了,幹什麽吃飯的。”

大清早的,柳三思剛從樓上下來,就聽到客棧老板數落夥計的聲音。

許是顧忌著客人,所以在柳三思與風池下來後客棧老板就收斂了些,攆著夥計幹活去了。

“柳師兄,一大早的你要去哪?”風池說著打了個哈欠。他到天明才睡著,結果一大早就聽到了隔壁柳三思的房間有動靜。

“你這耳朵真靈。”柳三思感嘆。

“多謝柳師兄誇獎,不過天剛亮就要一個人,難不成——柳師兄是想甩開我?”風池瞇了瞇眼。

柳三思笑道:“怎麽會呢,我去城西查探下陳修身上妖氣的線索,看看能不能找到陳修的笛子。”

“陳修身上的妖氣不是昨天那只惡妖的?!”

柳三思搖了搖頭:“昨晚的妖怪妖氣有些古怪,但絕不是我感受的那股妖氣。”

風池蹙緊眉頭:“城西臨近阿狐山,雖然阿狐山已經許久沒有妖怪作亂了,但最近出了陳修這事,犯事的惡妖沒準與它還有幹系,再加上那股妖氣的主人,危險重重,還是我同師兄一起去吧。”

“你覺得我對付不了嗎?”柳三思淡淡瞥了他一眼。

風池驟然啞聲,柳三思昨夜就差點殺了一只看起來修為不淺的妖怪,不費吹灰之力。想到這,風池終於忍不住問出困擾了他一晚上的問題。

“柳師兄,你失了靈竅沒了靈力,是怎麽傷到妖怪還不被妖力所傷?”

風池剛問出來就後悔了,這種涉及捉妖秘法的問題是很冒犯人的,不過柳三思也不生氣,反倒好脾氣地回答了他。

“我的師傅是陸君。”

短短的一句話,風池卻找到了答案。陸君陸博,聽聞陸君最為擅長的就是陣法,柳師兄定然是利用什麽陣法,昨晚才會輕而易舉就制住了妖怪。

該說真不虧曾為“正清門第一人”嗎?

風池此時此刻,才對這個已經失去靈氣的‘廢人’師兄少了些蔑視。

“昨夜的妖怪說不定還會再來,你留在客棧照顧林秀才我也能放心些。”事實上只是因為柳三思不喜歡被人緊跟著的感覺。

這番話確實沒問題,再加上剛想出來的那個答案,風池便一口應答了。

轉身摸索著刀柄,柳三思勾起一個莫名的笑。

他可是實話實說,而旁人想出來的是什麽答案,便與他無關了。

這是陸惟在他還是嬰兒時,為了防止他因靈力過於龐大撐爆身體而搗鼓出來的東西——靈體,他的皮肉經脈,早已被靈力千百遍拆解後重塑,不懼尋常妖邪。

陸惟於他幼時曾告誡不能他人透露自己身體的異常,當時的柳三思還不覺明歷,直到他懂得的東西多了,才明白這具身體是多麽的違反常理,天上地下獨此一份,即便是柳三思自己,也沒琢磨明白陸惟是怎麽做到的。

而如今,只剩下他守著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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