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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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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爭吵

今天上午沒有和紀潮予的對手戲,前期喬嶼和沈安的鋪墊較多,有些難度。這個時候喬嶼受了傷沒有開口說話,多半要靠著眼神和動作,再加上沈安年紀也小,NG 了很多次。

郁知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再加上剛生完病,在太陽底下站久了頭有些暈,開始冒虛汗,咬著牙挨到中午休息,躲在房車裏吹空調。

楚編抱了個挺大的保溫杯來找他,先是聊了會兒劇本,而後話題不知道怎麽就扯到紀潮予身上。

“他今天不在這邊嗎?”郁知用手撐了一下椅背坐直一點,“我都沒看見他。”

“來了啊,他今天演的那部分還挺不錯的,汪導還誇他了。”楚淮秋說,“因為其實紀潮予是汪導定下來的人,比起你跟喬嶼的相似度,紀潮予跟徐應倒是挺不一樣的,但是他也不愧是拿過提名的,演技也是真沒得說,跟切換人格似的。”

郁知想起今天片場 NG 了這麽多次,一下子更羞愧了,手指焦躁地扣了扣座椅,開始轉移話題:“你保溫杯裏是什麽?”

楚淮秋擰開蓋子給他看,裏頭是還冒著熱氣的黑色液體,聞上去有股濃濃的中藥味,瞧著就挺難喝,不過味道有點熟悉,郁知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道:“哦原來這個是你的藥味,我當時第一次在你身上聞到這個味道還以為是你噴的香水。”

“哪能啊。”楚淮秋喝了一大口才把蓋子蓋上,“從小就喝的,已經腌入味了。”

話多了郁知也不好打聽楚淮秋的隱私,兩人又聊了會兒,楚淮秋準備去吃飯。走到一半想起什麽事情又走回來,跟他說:“這裏的戲份大概一個星期就能拍完,然後你和紀潮予要一起拍室內的戲份,不算多,但是是裏面最重頭的兩場戲,還有一場床戲,你多看看劇本吧,有什麽想法跟我說。”

郁知點頭,他本來以為這兩場戲會放到後面拍,但沒想到這麽早。整個劇本有兩場吻戲一場床戲,學生時代的那場應該很後面才拍,要先緊著下個星期的部分。

他伸手揉了兩下臉,恍惚間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要和紀潮予接吻了。

朋友也可以接吻嗎?郁知蹲在房車門前胡思亂想了一會,又覺得自己傻,這對於紀潮予來說,這也只是一個工作。

自己也應該這樣想。

午飯丁隱沒再點很多菜,只是訂了兩碗面,送過來還是分開裝的,一點也沒坨。其實郁知也不太有胃口,加上昨天胃疼,他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想到還要吃藥,也就逼著自己多塞兩口。

丁隱愛熱鬧,方才才跑到別的演員那裏都串了會門,回來就跟郁知全講了一遍,最後說到紀潮予:“紀老師今天上午收工後就回房車裏補覺了,我去的時候還沒醒呢,我就在外面跟江瑤聊了一會。昨天晚上其實你們去醫院的時候有人拍照了,還是我跟江瑤去找人聯系刪照片什麽的。”

“不過別人的助理要做的事情好多啊。”丁隱說,“相比之下我就很閑,每天也就訂個飯買點東西什麽的。”

郁知低頭咬著面條:“輕松一點不好嗎?我也沒紀潮予這麽火,想有事情也輪不上。”

“都好都好。”丁隱嘿嘿笑了兩聲,“就是昨天體驗了一下,感覺挺熱血的,像是拯救世界一樣。”

“不過芝芝你也不用擔心。”

他突然放下筷子變得嚴肅起來,“你這麽好,演技也不差,你一定可以比紀潮予還要火的!”

吃完飯休息片刻又要開始拍戲,一直忙到晚上快九點才收工,晚飯也只能回酒店吃。丁隱說了一嘴,郁知想起來今天都沒見過紀潮予,就算對方不喜歡他,但畢竟也是送他去醫院忙前忙後的,自己一句話沒表示也太不禮貌了。

點開聊天的對話框,打了”紀老師”三個字又猶豫地刪掉,最後只是硬邦邦發了明知故問的一句話。

“你收工了嗎?”

按滅屏幕的等待時間裏,他問丁隱:“如果有個人對你說他討厭你,但是你挺……”

像是在考慮措辭,郁知頓了一下,才重新開口:“挺在乎他的,你會怎麽做?”

丁隱說道:“他討厭我我就遠離唄,其實可以搞清楚他討厭我的原因,如果是沒有原因的,也總不能熱臉貼冷屁股吧。”

如果是覺得我惡心呢。

這個問題他沒問出來,只是很長時間的盯著手機屏幕,直到他再一次的亮起來,彈出紀潮予的消息。

【嗯。】

很冷淡的一個字,像是拒人於千裏之外。郁知沒忍住咬了咬嘴唇,手機亮光照亮他整張臉,瞳孔裏倒映著白綠交雜的對話框。

他要怎麽回覆,難道說昨天真是麻煩你了讓你整夜都沒睡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真的萬分抱歉嗎,這有些太客套疏離,紀潮予說不定連嗯都不會回給他。

郁知想了想,如果按照當下的處境來說,紀潮予和自己是朋友,不管這個朋友是否出自真心,但至少表面上擋在兩人之間的那條界限是這麽寫的。他開始以朋友的視角去思考這件事,他也會請對方吃飯表示謝意,畢竟紀潮予什麽都不缺。

回到酒店,把該忙的事情忙完,郁知走到紀潮予房門前,躊躇一會兒,還是動手敲了門。

沒人開。

也許是還沒有回來。

郁知想了想,掏出手機蹲在門口開始打字。

“非常感謝你昨天在百忙之中抽空送我去醫院,同時也很抱歉耽誤了你的個人休息時間,我請你吃飯表達感謝,好嗎?”

消息發出去兩秒,走廊電梯傳來響動,紀潮予看著手機走過來,而後視線下移,落在郁知綁得散亂的頭發上。

郁知擡頭看他兩秒,才反應過來站起來讓出門口位置。

紀潮予又垂眸瞥一眼手機,放回口袋裏,很冷淡地開口:“這麽官方,你要寫申請書嗎?”

走廊盡頭又傳來吵鬧聲,應該是有客人入住。紀潮予刷開房門,伸手將郁知拉進來。郁知勉強笑了兩下,聲音有點啞,“就是謝謝你。”

房間插了卡才亮起來,紀潮予好整以暇地靠在墻上,問他:“你想請我吃飯?”

“嗯。”

“那你想請我吃什麽?”紀潮予看著他,“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嗎?”

當然。郁知想。

紀潮予不吃辣和抹茶,肉會更喜歡吃海魚和蝦,蔬菜吃娃娃菜西紅柿多一點。

當然,這些話好像被下了禁令,在心口堵著不上不下,嘴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郁知的眼皮極快地眨了幾下,昨夜一點記憶回籠,胸腔哽了些許無名怒火,他面上顯不出,只是幹巴巴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吃火鍋。”

顯然是很美妙的一場誤會,紀潮予以為他是想到昨天晚上那句話,眉眼柔和了一點,隱約覺得脖頸處那塊皮膚燙起來,他伸手微微按了按,說:“沒有很討厭。”

哦。

這話明晃晃的是在說討厭他了,連借口都沒找。

郁知伸手將落下來的頭發撥到耳後,指甲掐著手心,突然煩躁起來。今天才發現紀潮予的本質原來是爛好人,即使在這樣討厭人的情況下依然可以施以援手,簡直善良得跟天使一樣。

這就是跟你做朋友的好處嗎?

你對待每一個朋友都會這樣嗎?

看他半天沒回答,垂著頭,像是精神不濟,紀潮予站直,伸手想探他的額頭:“怎麽了?還不舒服嗎?”

郁知往後退來了一步躲開,他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若即若離忽冷忽熱,但是卻也沒有勇氣說不,他一直就是如此,想要的東西多,偏想的也多,還懦弱。

“沒有。”實在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他在紀潮予面前好像許多情緒都會被抽離,喜怒哀懼愛惡欲消失了一大半,悲傷和痛楚倒是時刻控制著他。思緒混亂,他忽然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中間,似乎是在尋找自己的身體是否跟喬嶼一樣,也有那般醜陋難堪的疤痕。

他只能笑笑:“我沒事,你想吃什麽?我都請。”

紀潮予瞧了他一會,似乎是想在他臉上分辨出事情的真相。郁知沒與他對視,只是垂著眼皮,能觀察到上面淡青色的血管。

“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紀潮予說,“你先欠著。”

後頭那四個字郁知此刻不大喜歡,聽著莫名難受。他做的事情好像都是在傷害自己,也許他有點戀痛傾向,至少拿鈍刀子割自己肉這件事他經常做。

比如此刻。

“要不然,”郁知拿出手機,聲音挺輕,“我轉錢給你成嗎?”

這話挺讓人生氣的,連他自己也這麽覺得。紀潮予面無表情,單眼皮看人瞧著有些淩厲,語氣當然也不算好。

“郁知,你覺得我缺你這點麽?”

紀潮予很容易回想起當時高中的那些混混,輕易把錢掛在嘴邊,揮揮手就可以踐踏別人的成果,輕易奪走別人的救命稻草,原因只是因為好玩。

郁知手抖了一下,忍不住反問:“那你缺我請你吃的這一頓飯嗎?”

紀潮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較為冰冷嘲諷的笑:“不管我缺不缺,這都是你親口說出來的。說過的事情把他完成很難嗎?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會讓你開心是不是?”

郁知的聲音大起來,眉頭皺著,像是不理解他說出來的話:“我什麽時候食言騙過你?”

紀潮予閉了下眼睛,不想將那件事情說得難聽,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去公正地評價郁知掛在嘴邊縹緲的、再也無法尋到的愛情。他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挺可笑。紀潮予深吸一口氣,語氣恢覆平淡,只是依舊冷冰冰的。

“你現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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