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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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劉莉莉走出教室,男同學們全都往宋迎秋和康錫他們那邊湧去。

“我去,秋哥nb啊,你說你還有什麽是不會的。”林家豪不禁讚嘆道。

“哈哈,樣樣通樣樣松,懂點皮毛而已。”宋迎秋擡起頭來謙虛道。

林予拿著本地理書豎在桌子上,目光看著裏面的文字,耳朵卻豎起來努力探聽著那群男生的談話,不漏掉任何一點關於宋迎秋的消息。

“林予,去廁所嗎?”林書渝問道。

林予:“不去。”

“好吧,那我自己去。”

剛走幾步,林書渝又折返了回來,搭上她的肩頭,好奇地問:“林予,你看地理書幹嘛?我們期中期末又不考。”

林予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楞了楞:“……我看裏面的圖。”

林書渝湊近看了一下,更加一頭霧水:“這兩頁也沒圖啊。”

林予臉色驟變,慌亂地掩飾道:“等一下就有了。”

“行吧。”林書渝聳了聳肩,一知半解地走了。

林書渝走了,林予作賊心虛地趕緊將地理書換成語文書,翻到文言文那兩頁繼續豎起來看,偷聽那群男生聊天。

林磊拍了拍康錫的背,調侃道:“皇帝,你在一班萬眾矚目的寶位要禪讓給秋哥咯。”

康錫苦著一張臉,哭嚷著:“哎喲餵,天蒼蒼地茫茫,既生錫何生秋?”

陳越拿水杯打完水回來,補刀說:“文言文那麽好,語文一定很高吧?”

這無疑精準地踩中了康錫的雷區,康錫怒道:“陳越,你可夠歹毒的啊,殺人還誅心。”

宋迎秋轉過頭來,笑道:“康錫,一山不容二虎,我幹脆轉去二班吧。”

!!!

林予聽到這話,心瞬間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可以。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康錫,你快拒絕他啊!

好在康錫也只是表演型人格,心裏頭並沒有這個意思。

他撇了撇嘴,搖搖頭,說:“這我可不敢,要是莉姐知道的話,肯定會把我銼骨揚灰的,到時候我渣都不剩。”

林予長舒一口氣。

行,你知道就好。

陳越調侃說:“皇帝甘心咯?就屈尊就卑當老二?”

康錫直了直身板,傲氣地說:“什麽叫當老二?我和秋哥的賽道完全不一樣好不好?秋哥的賽道是學霸男神,我的賽道是一班的諧星,是大家的開心果。一班不能沒有我,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林磊看不過眼,嘖嘖了兩聲:“喲,還整上耶路撒冷了。歷史真不錯,在一班真是屈才了啊。”

康錫才不理他,扭頭望著宋迎秋,對宋迎秋說道:“秋哥,你說對吧?”

宋迎秋笑了笑,眉眼彎彎:“嗯,對。”

林予聞此言,也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

——對,宋迎秋就是學霸男神。

林書渝上完廁所回來,一走過來就看到林予點頭的模樣。

她還以為林予大下午的也犯困了,便問道:“林予,你沒午休嗎?怎麽都快放學了還那麽困啊?”

林予轉過頭,茫然地望著她,解釋說:“沒有啊,我不困啊!”

“那你剛剛點頭,我還以為你困了呢。”

“……啊,可能是文言文有點招困吧,沒太留意。”

林書渝坐了下來,將林予的身子掰直了過來,與她面對面。

林書渝看著林予,仔細盯了一分鐘,最終得出結論:“林予,我覺得你今天下午有點不對勁。”

林予心慌了起來,表面卻努力掩飾著:“啊,有嗎?”

“有。”看人一向很準的林書渝篤定道,她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

“可能我今天下午頭有點暈,所以有點迷迷糊糊不在狀態吧。”林予勉強笑了笑。

“啊!這樣啊!”林書渝翻著抽屜怨怨道,“那你又不早跟我說!”

她將抽屜裏的清涼油翻出,遞給林予:“你塗點吧,塗點會好受些。”

“下課再塗吧,現在塗了教室味道大。”

“那你要不聞聞?聞聞的話其實味道不大。”

“嗯,謝謝你。”林予不好再推脫,接過清涼油聞了起來。



晚自習,大家都在寫作業。

班長趙欣站起了身,開口號召班委去到樓梯間進行月末工作總結。

擔任團支書的林書渝也隨著桌椅挪動的聲音,放下筆起身走了出去。

林予轉頭看了一眼林書渝的身影,然後又下意識地往前門望去——

宋迎秋走了出去,李詩韻也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走到教室外,兩人並肩走著,不知道兩人聊了什麽話題,李詩韻扭頭看著宋迎秋突然笑了起來。

林予伏在桌子上,怏怏地望著那對笑著走遠的身影,嫉妒心使她心裏抓狂。

早知道,早知道她也當班幹了!

可她又轉念想了想,她能有能力有勇氣擔當什麽班幹呢?

林予,就算你當上了班幹,你就有勇氣靠近宋迎秋,你就有勇氣主動和宋迎秋搭話了嗎?

沒有。

事實上,她連上臺競選班幹的勇氣和信心都沒有。

半晌,宋迎秋和李詩韻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林予郁悶地垂下頭在草稿紙上畫圈圈。

“林予,你這個膽小鬼!”她在心中暗暗腹誹著自己。

班幹站在樓梯間進行完月末總結後,有人提議到時候宋迎秋上臺表演完後派個人上去給他送花。

宋迎秋擺擺手說:“不用了。”

康錫倒是不樂意了起來,激動得走到他面前手腳並用地抗議:“不行,秋哥。這花必須送!”

宋迎秋瞧他比自己還上心,倒是樂了。

宋迎秋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笑著望他,問:“為什麽?”

“因為,因為你是我們一班的形象大使!”

“別人班有的,我們班也必須有。”

黃婷婷點點頭,讚同說:“那確實。”

宋迎秋盯著康錫,說:“那你上臺送給我咯。”

康錫連忙搖搖頭退了一步,表示拒絕:“我不去。人怕出名豬怕壯。”

黃婷婷聽到他這話,笑了起來:“你在我們年級裏諧星的名頭還不夠響當當嗎?”

康錫:“那更加不能去了。萬一下面的女同學見我長得帥人又幽默,喜歡上我影響到學習。”

眾人:“……”

“我……”學習委員李詩韻剛想開口自薦送花,便被趙欣截斷了。

“那等一下回去我在班上問一下有沒有願意上臺送花。”

“好。”宋迎秋點點頭。

開完會回到班裏,趙欣站上了講臺,開口:“元旦晚會秋哥上去唱歌,秋哥唱完後,我們班要有一個人上去給他送花。”

“有誰願意上去送花嗎?”

大家扭過頭和同桌聊天,紛紛相互調侃推搡起來。

林予偏過頭望著宋迎秋的背影。

宋迎秋,我好想給你送花,可我不敢。

眼見班裏還沒有人表態,林予的心忐忑著。

開口,不開口。開口,不開口。

她的心裏,兩個不一樣的小人兒在打架拉扯著。

白色小人著急地說:“林予,你開口啊!你不是想給宋迎秋送花嗎?你要勇敢一點啊,不要再當膽小鬼,再當縮頭烏龜了。”

黑色的小人瘋狂搖頭後退,一臉恐懼:“不行,林予不可以!那聚光燈多亮啊,臺下多少人看著啊,等一下丟臉出醜怎麽辦!”

林予擡頭看著黑板上走動著的時鐘,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下定決心——半分鐘後,半分鐘後她就主動開口自薦。

十五,十四,十三,十二,十一,十……

“我去吧!”在倒計時的倒數第九秒,李詩韻突然開口打破了教室裏的竊竊私語,打破了林予心中的倒數。

“好,那就你了。”趙欣點點頭,完成了選人任務走下講臺。

林予扭過頭望向李詩韻的背影。

李詩韻敲了敲宋迎秋的桌子,正在和他笑著說些什麽。

一瞬間,她心中緊繃著的弦驟然斷裂。

如果,如果我剛才勇敢點呢?

如果,如果我剛才不猶猶豫豫呢?

那是否,一切都會不一樣?

林予,你個膽小鬼。

林予,你個懦夫。

可如今一切,都已經成為了定局。你再後悔,又有什麽用呢?



元旦晚會上,在主持人宣讀完主持詞後,迎著耀眼的聚光燈,宋迎秋身著一襲白衣走上了舞臺。

舞臺下,一陣的竊竊私語如下雨天細細密密的雨點般湧起。無數雙目光匯聚到他身上,情緒因他而洶湧。

宋迎秋自信從容地走到舞臺中央的椅子前,準備自彈自唱《外面的世界》。

因為話筒高度不方便調整,他站在那裏琢磨了好久。可這失誤並沒有讓人覺得尷尬難堪,林予擡頭望著他,不知為什麽連他此時困惑執著的樣子都顯得那麽的專註迷人。

突然間,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

林予往旁邊移了移視線,只見一個陌生的女生蹲下為宋迎秋拿起話筒。

戀愛,是勇敢者的游戲。

暗戀,是膽小鬼的獨角戲。

而林予,毫無意外,是後者。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擁有我,我擁有你。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離開我,去遠方翺翔。”

溫柔清潤的歌聲隨著流暢優美的吉他聲飄進耳畔。一瞬間,舞臺下的聲音安靜了下來,都沈浸在這美好憂郁的溫柔鄉中。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無奈。”

……

“天空雖然飄著雨,我依然等待你的歸期。”

宋迎秋是明媚的,是耀眼的。他是舞臺上最璀璨的星辰,也是無數人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一曲歌曲唱完,臺下掌聲如雷轟動。李詩韻跑上去送上了鮮花,宋迎秋起身接過花朝觀眾鞠了鞠躬,隨後同李詩韻和拿話筒的女生一起走下舞臺。

舞臺下,三人走遠了幾步,然後宋迎秋背過身去,和其他兩人不知道在開心地聊起些什麽。

林予望著他們,頓時感到自己只是在臺下仰慕宋迎秋的眾多觀眾中的一個,一粒平凡而渺小的塵埃,隨風飄散到處都是。

暗戀,同樣是自卑者的自我淩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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