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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族長瓶/老房子著大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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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族長瓶/老房子著大火4

從少年開始掉第一滴眼淚開始,捂著他眼睛的男人就感受到了順著自己手指流下去的溫熱淚珠。

淚珠越來越多,很快男人的掌心就被打濕了。

他輕輕挪開些許,掌下的少年非常可憐地攥著枕巾,小口小口地呼吸喘氣,掉眼淚的時候聲音很小,由此顯得更加可憐了。

族長覺得自己變成了欺負小孩的壞家夥。

他往後面看了一眼,大夫已經準備收針了。

“再忍片刻,一會兒就好了。”

廖星火有點茫然地睜開眼去看他,一滴淚珠被他的眼睫眨下,順著臉頰掉在枕巾上。

“……什麽、什麽快好了?”

他不知道這人說的是什麽,問完之後,看到族長表情更加沈默,後知後覺地害怕了起來,磨蹭著將臉埋到枕巾裏,不敢看他。

實際上,族長只是覺得不告訴廖星火他背上有針更好,所以才沈默了。

好在這個時候,大夫開始收針了,他動作利落,將銀針拔下的時候連滴血珠都沒帶出來。

但畢竟是拔針,廖星火還是感覺到了,他一下擡起腦袋,驚恐地瞪圓了眼睛,正要往後看,族長的手又把他輕輕撥了回去。

“馬上就好了。”族長道。

話音落下,大夫剛好拔下所有銀針。

族長也似松了口氣,移開了手掌。

沒有了遮擋視線的東西,廖星火眼睛一動就看到正在清洗銀針的大夫,他楞了楞,忽然就感覺自己背上針紮似的疼。

“……嗚。”

族長身形一頓,慢慢低頭,只見少年癟著嘴,手指緊緊攥著枕巾,勉強深呼吸了幾下,然後——哭出了聲。

“嗚嗚嗚……”

不是平時默不作聲掉眼淚的那種哭,而是受了委屈再也忍不住的大哭。

這下子,真是兵荒馬亂起來了。

族長試圖覆刻自己前幾天成功“哄人”的經歷,放輕放低聲音地道:“星火,不要哭了。”

而正滿心委屈的廖星火聽到他這又生硬又簡短的威脅,瞬間悲從中來,哭得更傷心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大有哭倒整個張家大宅的意思。

族長越是努力嘗試,結果就越壞,到最後廖星火已經哭得快要背過氣去了,捂著胸口喘不上氣,他手裏又被塞了一杯溫水,連忙遞到廖星火唇邊讓他喝水。

廖星火也確實嗓子發幹,本來想打翻水杯來展示自己的決心,但是嘴唇一碰到水,他就自己減弱了哭聲,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只是哭了太久,還有些控制不住地打哭嗝,半杯溫水下肚才勉強好受些。

族長這個時候才找到機會說話:“星火,你發燒了,藥喝不下去,只能吃藥丸,剛才施針是為了讓你醒過來,對你的病情也有幫助。”

很多人都覺得年紀小的人什麽也不懂,事實完全相反,有時候年少的人更能敏銳地捕捉到年長者的情緒。

就比如此刻,這是廖星火第一次聽到他未來的夫君,眼前的張家族長說這麽長的一段話,目的僅僅是為了安撫他,解釋大夫為什麽要給他針灸。

——他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麽嚇人。廖星火在心中這樣不太確定地想著。

他手裏還捧著杯子,因為病中無力,族長也沒有松手,而是用手指捏著水杯,免得他失手打翻。

廖星火努力用力氣把水杯完全拽到了自己手裏,男人一開始沒有松手,後來大概是察覺到了,這才松手,手卻也沒有移走,而是虛虛地接著。

廖星火愈發從他這些細微的舉動中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他可以自由放肆的氣息。

“……我想吃家鄉菜。”他小聲地說,“我吃不慣這裏的菜,也不想喝粥,不想吃饅頭,不想吃辣菜,也不喜歡口味特別重的菜。”

族長簡潔回答:“好。”

廖星火小心瞅了他好幾眼,又喝了兩口水,繼續道:“我現在睡的床太硬了,枕頭也不夠軟,床帳不透氣,屋裏還有點黑,晚上不想要人守夜,床邊有人我會害怕。”

族長回:“我知道了。”

廖星火再次喝了兩口水:“院子裏的樹不好聞,我喜歡果樹,還要養兩只鳥,要會說話的那種。”

“可以。”

廖星火愈發大膽,捧著杯水說了半天,總算是將自己這一旬來的不滿與委屈說了個遍,族長無一不應,說到最後,饒是挑剔如廖星火也沒有不滿之處了。

不,還有一處。

“……我在家裏的時候,每晚睡前娘親都會給我念游記。”說著,他的眼睛又開始水汪汪了起來,也不知他哪裏那麽多眼淚。

族長將手帕遞給他,見他胡亂往臉上擦,把眼睛擦得通紅,不由手指微動,卻沒動作。

“這裏也有書房,書房裏什麽書都有,挑些你感興趣的,讓他們念給你聽。”

這裏的“他們”指的就是在正院伺候的下人了。

廖星火本來都要點頭了,忽而想起臨行時母親的教誨,猶豫一瞬,抓住了族長的衣袖。

“你念給我聽,好不好……”

少年大有一副“你不答應我就繼續哭”的架勢,族長只是想了一下,衣袖就被抓著晃了晃,他就只得應下了。

廖星火這才露出了來到這裏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與之前的沈默小心,委屈病弱比起來,這個笑容顯得尤為可貴,格外來之不易。

族長終於暗自松了口氣。

·

三日後,張海源帶著修好的貍奴木雕再一次來到正院,一進來就被震驚到了。

短短三天,這裏幾乎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古樸沈肅的院子像是被註入了什麽格外活潑鮮亮的東西,又像是拭去一層塵一樣,整個院子都亮堂靈動了起來。

院子裏只有一棵五人環抱不住的大樹是張海源唯一覺得眼熟的東西,此刻也有兩人在那裏懸掛秋千,旁邊還掛了幾串風鈴,隨著微風吹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張海源想不出這裏為什麽發生這麽大的變化,幾乎有些茫然地被引到堂屋。

此時已是初春,還穿得嚴嚴實實的少君抱著手爐從屏風後走了過來,下巴似乎比張海源三日前見到的還要瘦削些,眼神卻靈動自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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