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鬢間

解雨辰突然出聲嚇了廖星火一跳，他還以為對方睡得正熟呢，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廖星火翻了個身，朝向沙發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嗎？”

“沒有。”

沙發上傳來細碎的聲音，似乎是解雨辰坐起了身，“我自己醒的，你呢，怎麽睡不著？”

他問的不是“怎麽不睡”，而是“怎麽睡不著”。

廖星火順著他的話思考如何回覆。

他自然不能說自己是因為想起那……那些事情才睡不著，又不願意哄騙解雨辰，只得道：“我有些不習慣。”

為了增強說服力，他還進行了一番強調解釋：“以前身邊總是很多人，現在有些不習慣。前兩天在胖子家，我得枕頭邊擺著小哥的衣服才能睡著。”

殊不知這一番話讓解雨辰徹底沈默了。

他一開始以為廖星火是不習慣解家的環境，沒想到是這種不習慣。聽到後半段舉例的時候，解雨辰難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解雨辰聲音很輕，他看向床的方向，“介意我用一下浴室嗎？”

整個房間都是他的，有什麽介意的。廖星火搖頭，反應過來解雨辰看不到又啟唇道：“不介意。”

“好。”

解雨辰脫下鞋襪，從衣櫃裏拿了件睡袍，赤腳走進浴室。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之前廖星火洗澡沒有影響到解雨辰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解雨辰在裏面，身處外間的廖星火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心裏七上八下的，解雨辰沒對他的解釋表達任何看法，反而進了浴室，這讓本來心裏就有鬼的廖星火更加不安。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廖星火坐起身，摸到手機，斟酌著給小哥回信息。

【一切順利就好，多和我們聯系，不要失聯。】

發出去的短信並沒有得到立刻的回覆。

廖星火握著手機躺下，薄被蓋到下頷，一雙眼睛迷茫地盯著上空，沒有任何焦點。

他總感覺，有些事情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奇怪，而他沒有任何阻止的辦法。

思緒放空不知多久，直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喚回了他的神智，下意識地往浴室望去。

解雨辰背光站在浴室門口，看不清表情，正在擡臂關燈。

一聲脆響之後，屋內光線再次變得暗淡。

赤腳踩在地上悄無聲息，解雨辰走到無人一側的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仰頭看他的廖星火，緩緩問道：“介意我睡床上嗎？”

“不介意。”再次如此回答後，廖星火甚至往旁邊挪了一點。他剛才睡的位置偏向中間，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位置。

薄被掀開，解雨辰坐在床邊，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隨後躺下。

半邊身體下面暖融融的，是之前廖星火用體溫暖熱的地方，解雨辰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往上拽了一下薄被。

他只穿著睡袍，真絲睡袍質地輕薄柔軟。

“吳斜已經回杭城了，不過還沒有摘下面具，正在收攏杭城的鋪子。”解雨辰知道廖星火想要戶口是為了買房子，而買房地點之前提起過一二，就是杭城。

廖星火面對著解雨辰側躺，手臂搭在薄被上，幾寸之外就是解雨辰的肩膀。

在巴乃睡了太久的大通鋪，廖星火並沒有感覺這個距離有多近。

對於熟悉的人，那種警惕肢體接觸的防備早已是過去式。

“潘子和他一起嗎？”

深夜寂靜，在枕邊說話，廖星火聲音不自覺就放得很輕，如同耳語。

“潘子留在沙市。”解雨辰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你準備買什麽樣的房子？”

廖星火其實沒什麽概念：“不知道，合眼緣的吧。”

解雨辰便就房子的問題跟他多聊了一會兒，直到廖星火的聲音裏染上倦意，話題才被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晚安”。

“晚安。”廖星火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聽著解雨辰清晰規律的心跳聲失去了意識。

時間靜謐地流淌，萬籟俱寂之中，解雨辰無聲翻身，早已適應暗淡光線的眼睛描繪著近在咫尺之人的輪廓。

許久，柔軟的指腹代替了視線，輕輕蹭了一下臉頰。

這人看著瘦，臉頰肉卻軟乎乎的，碰一下都像是陷進了棉花堆裏，偏偏這軟肉用肉眼看都看不出來，非得用手去探一下才能感知到。

指腹一觸即離，解雨辰用手臂撐起上身，向前傾斜身體，直到鼻尖嗅到浴室裏沐浴露的味道才勉強停下。

明明是同一種沐浴露，用在兩人的身上卻有著細微的差異。這種差異讓解雨辰有些沈迷。

睡袍衣襟大敞，解雨辰身段極好，肌肉精瘦有力，一舉一動很有韻味。

嗅了許久，他再度垂首，貼近廖星火的睡顏，過近的距離在那雪白的側臉上留下一片陰影。

關鍵時刻，解雨辰往旁邊側了一些，將輕柔的吻落在身下之人鬢間，如同一只蝴蝶曾在此短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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