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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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等到一切都徹底結束，季時清整個人都如同被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汗水浸透了他本就襤褸的衣衫。
他甚至連站立著都十分費勁，但看著沈沈睡去的滌安有了血色的臉，他還是有些欣慰的笑了。
還好，還好他沒放棄，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拖著發軟的腳步，季時清剛走出門，就看到正難掩緊張的守在門旁的滌塵。
“我……成功了。接下來只要跟我一起的我的同伴修為到了，我就會跟他一起徹底解決您女兒的問題……”季時清道。“只要您信守承諾……”
話還沒說完，季時清就已經撐不住了。他直接一頭栽倒了下去。滌塵下意識擡手要接，但另一雙手卻比他更快的接住了對方。
滌塵順著那雙手看過去，就見殷念離一臉緊張的將季時清護住。
阿竹也跟在一旁，看到主人看過來，慌忙心虛的低下了頭。
誰知道這家夥怎麽回事，都告訴他安心等著就是，非是不聽，明明沒有修為，卻被他一時不察闖了進來。
“阿竹，你帶他們下去休息。”
滌塵顧不上那麽多，他滿心就惦記著滌安，他當時幾乎是用力全身的克制力才沒有偷偷探查室內的情況，但他身為醫者感知敏銳，剛剛就感覺到有一股很濃郁的血腥味。
雖說季時清的狀況和周身的血跡已經表明了那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大概率就是他的。但滌塵還是放心不下。
阿竹就看著自己的主人風風火火的沖進了室內，沒過多久，一陣壓抑的哭聲低低的傳了出來。
不同於以往痛苦絕望的如同困獸般的哀嚎，這次的與其說是哭聲，倒不如說是暢快的宣洩。
阿竹只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熱，他自小就跟著主人，也是親眼見證主人為了小主人付出了多少。
本來主人已經心灰意冷，只是如同行屍走肉般盡人事聽天命的陪著小主人走最後一程。
但現在有人將希望成功帶給了他們，救了他的小主人，就是救了他的主人，也就是他阿竹的恩人。
阿竹面向殷念離，對著他和他懷中昏迷的季時清深深行了一禮。“多謝二位，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對不住二位。”
比起最開始被滌塵逼著道歉，這次他是真心實意的感謝二人。
殷念離沒說話，只是將季時清攬的更緊了。懷中的人呼吸幾乎微弱的要感知不到。殷念離沒空搭理阿竹，他只覺得自己腦子裏此刻一片空白。
他不清楚阿清是怎麽知道他是混血的身份的，但最初身份被揭穿的慌亂已經過去，此刻對方氣息奄奄的躺在他的懷裏，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生命逝去的恐慌席卷了他。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緩慢的傳來，是他的嗎？還是他懷中人的呢？
阿竹湊過來，唇一開一合像是在說些什麽，但那聲音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般，模糊不清。
直到一只手伸到季時清唇邊，塞了一顆丹藥進去。
“咳……”
一聲極其微弱的輕咳喚回了殷念離的神智，他漂移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季時清身上，看著對方變得平穩悠長的氣息，殷念離才感覺自己原本像是被隔離開這個世界的感覺消失了。
“他沒事。”滌塵收回幫助季時清調理氣息的手。“你帶著他安心在我這裏住下，我答應了收他為徒，就不會後悔。”
聽到他這麽說，殷念離才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他避開了阿竹想要接過季時清的手，只是沈默的跟在阿竹身後。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滌塵輕嘆一口氣，這兩位小兄弟，看起來都不像是簡單的人物啊，也不知道答應收留他們究竟是福還是禍。
但只要能救滌安，他認了。想到滌安，滌塵的目光柔和下來，在他的新徒弟醒來之前，他這個做師夫的可有得忙了。
而此刻另一邊被帶到客房的殷念離正固執的守在季時清床前，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季時清。
這個人的眉眼氣息都同他記憶裏跟他一起走街串巷的阿清一般無二，但給他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阿清在他的認知裏不過是一個有一點過分好心，甚至有點呆的普通乞兒而已。
他從來不會跟別人有過多的語言交流。但他會幫瘸腿的阿奶趕車，幫年幼的小妹割草，甚至自己都不一定好吃的飽還願意分口糧出來接濟別人。他也是這麽受到阿清幫助才順理成章的在人間界避開耳目安頓下來。
但自打阿清渾身是傷的回到破廟後，一切都變了。開始他還沒真切的意識到，但直到看到就連行蹤成謎的藥心道人都直接被季時清幾句話引得現身。甚至直接一語道破了他的身份，此刻一切暫時結束他才反應過來。
你到底是誰呢？殷念離看著季時清即使昏迷中也緊緊皺著的眉，他不願去想，還是說……阿清被那男人的手下動了手腳……
殷念離的手伸向季時清的脖頸，力道逐漸加重，他沒察覺到，自己的瞳孔深處彌漫出一抹紅意。
許是被拘束著脖子，季時清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一聲無意識的悶哼喚回了殷念離的理智。
他倉皇的松開了手，看著季時清脖頸處的紅痕，他像是逃也般的出了房間蹲在拐角。
殷念離將雙手攤開在眼前，明明就只是有一點懷疑，他竟然就……
殷念離緊緊的握拳，指甲陷進掌心，絲絲縷縷的紅順著他的手流淌而下。
畢竟是沒有修為的凡人，身體素質只能說不是一般的差。
季時清這拼了個命的後遺癥就是他整整昏睡了一周。他醒來的那一天正好是深夜，睜開眼的一瞬間季時清還以為自己拼過了頭失明了，因為他的視野裏一片漆黑。
他整個身體都無比酸痛，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通似的。
季時清嘗試著想要坐起來，但剛剛稍微起身，整個人就是一個脫力倒回了床上。
“嘶……真TM的疼啊……”季時清被疼的一句粗口就爆了出來。
隨著他話音落下，原本黑暗的空間裏突然冒出一團光點，緊接著季時清眼裏的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你怎麽樣？感覺好些了嗎？”殷念離關切的問道。
季時清很詫異。“你怎麽……你一直守著我？”
“沒有，沒有。”殷念離慌張的連連否認，這段日子裏他白天並不會過來，只是晚上才會偷偷來看一看季時清，只是沒想到今天怎麽就這麽巧對方就醒來了。
“你現在狀態還很不好，滌……前輩囑咐過你醒了後就讓你先不要動及時去叫他，他還留了丹藥給你。”
殷念離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拿起一個藥瓶，倒出一顆丹藥來。
季時清此時的狀態可以總結為他的靈魂清醒了，但他的□□還跟不上。此刻的他別說擡手接丹藥了，就是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他此刻眼巴巴的盯著那顆琥珀色的丹藥，他有些不記得丹藥的名字了，但他記得這個丹藥的味道，他之前在重明鳥的殼子裏的時候被江平川投餵過好幾顆。
他清楚的記得這丹藥入口的口感就像果凍一般，味道也是酸酸甜甜的。最重要的是，吃了之後就會有很強的飽腹感。
季時清剛醒來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他清楚這個時間絕不會短，此刻他就能用他極度渴望的眼神直接吞了那丹藥。
看著季時清可以說一看到丹藥就在閃閃發光的眼神，殷念離只覺得自己眼前的人像是一只餓了很久的貓，就算十分渴望，也不會主動要求人將食物送到嘴邊。
殷念離竟是產生了想要逗一逗對方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把這個想法打消了。
阿清好不容易才醒，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再遲疑，殷念離直接將丹藥遞到了季時清唇邊。
東西都送到嘴邊了，豈有不吃的道理。
季時清也不扭捏，直接就著殷念離的手將丹藥吞入腹中，那酸甜的滋味和一入腹就暖洋洋的感覺讓季時清的眼睛都滿足的瞇了起來。
但季時清剛剛吃的太急沒控制好力道，他的唇輕輕的擦過了殷念離的手指，因為太久沒飲水的唇有些幹裂，擦過手指時竟讓殷念離感覺有一種酥麻的感覺順著他的指尖傳來。
他像是被火灼了一般慌裏慌張的收回了手，迎著季時清有些不解的眼神，他囁嚅了兩下，發現自己居然也不清楚自己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我……我去叫滌前輩過來。”殷念離猛地站起身，就直接沖了出去。
季時清目瞪口呆的看著殷念離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逃走的身影。
不是，他不就是借著對方的手吃個藥嗎？殷念離至於這麽大的反應嗎？
還是說他剛剛自己沒註意到，自己被丹藥饞的流口水蹭到對方手上了？？
越想越覺得可能，季時清一邊唾棄自己的沒出息，一邊努力的拱了拱，將唇角在他躺著的褥角不著痕跡的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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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切都徹底結束，季時清整個人都如同被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汗水浸透了他本就襤褸的衣衫。
他甚至連站立著都十分費勁，但看著沈沈睡去的滌安有了血色的臉，他還是有些欣慰的笑了。
還好，還好他沒放棄，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拖著發軟的腳步，季時清剛走出門，就看到正難掩緊張的守在門旁的滌塵。
“我……成功了。接下來只要跟我一起的我的同伴修為到了，我就會跟他一起徹底解決您女兒的問題……”季時清道。“只要您信守承諾……”
話還沒說完，季時清就已經撐不住了。他直接一頭栽倒了下去。滌塵下意識擡手要接，但另一雙手卻比他更快的接住了對方。
滌塵順著那雙手看過去，就見殷念離一臉緊張的將季時清護住。
阿竹也跟在一旁，看到主人看過來，慌忙心虛的低下了頭。
誰知道這家夥怎麽回事，都告訴他安心等著就是，非是不聽，明明沒有修為，卻被他一時不察闖了進來。
“阿竹，你帶他們下去休息。”
滌塵顧不上那麽多，他滿心就惦記著滌安，他當時幾乎是用力全身的克制力才沒有偷偷探查室內的情況，但他身為醫者感知敏銳，剛剛就感覺到有一股很濃郁的血腥味。
雖說季時清的狀況和周身的血跡已經表明了那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大概率就是他的。但滌塵還是放心不下。
阿竹就看著自己的主人風風火火的沖進了室內，沒過多久，一陣壓抑的哭聲低低的傳了出來。
不同於以往痛苦絕望的如同困獸般的哀嚎，這次的與其說是哭聲，倒不如說是暢快的宣洩。
阿竹只覺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發熱，他自小就跟著主人，也是親眼見證主人為了小主人付出了多少。
本來主人已經心灰意冷，只是如同行屍走肉般盡人事聽天命的陪著小主人走最後一程。
但現在有人將希望成功帶給了他們，救了他的小主人，就是救了他的主人，也就是他阿竹的恩人。
阿竹面向殷念離，對著他和他懷中昏迷的季時清深深行了一禮。“多謝二位，之前是我有眼無珠，對不住二位。”
比起最開始被滌塵逼著道歉，這次他是真心實意的感謝二人。
殷念離沒說話，只是將季時清攬的更緊了。懷中的人呼吸幾乎微弱的要感知不到。殷念離沒空搭理阿竹，他只覺得自己腦子裏此刻一片空白。
他不清楚阿清是怎麽知道他是混血的身份的，但最初身份被揭穿的慌亂已經過去，此刻對方氣息奄奄的躺在他的懷裏，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生命逝去的恐慌席卷了他。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聲緩慢的傳來，是他的嗎？還是他懷中人的呢？
阿竹湊過來，唇一開一合像是在說些什麽，但那聲音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般，模糊不清。
直到一只手伸到季時清唇邊，塞了一顆丹藥進去。
“咳……”
一聲極其微弱的輕咳喚回了殷念離的神智，他漂移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了季時清身上，看著對方變得平穩悠長的氣息，殷念離才感覺自己原本像是被隔離開這個世界的感覺消失了。
“他沒事。”滌塵收回幫助季時清調理氣息的手。“你帶著他安心在我這裏住下，我答應了收他為徒，就不會後悔。”
聽到他這麽說，殷念離才晃晃悠悠的站起來，他避開了阿竹想要接過季時清的手，只是沈默的跟在阿竹身後。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滌塵輕嘆一口氣，這兩位小兄弟，看起來都不像是簡單的人物啊，也不知道答應收留他們究竟是福還是禍。
但只要能救滌安，他認了。想到滌安，滌塵的目光柔和下來，在他的新徒弟醒來之前，他這個做師夫的可有得忙了。
而此刻另一邊被帶到客房的殷念離正固執的守在季時清床前，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季時清。
這個人的眉眼氣息都同他記憶裏跟他一起走街串巷的阿清一般無二，但給他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阿清在他的認知裏不過是一個有一點過分好心，甚至有點呆的普通乞兒而已。
他從來不會跟別人有過多的語言交流。但他會幫瘸腿的阿奶趕車，幫年幼的小妹割草，甚至自己都不一定好吃的飽還願意分口糧出來接濟別人。他也是這麽受到阿清幫助才順理成章的在人間界避開耳目安頓下來。
但自打阿清渾身是傷的回到破廟後，一切都變了。開始他還沒真切的意識到，但直到看到就連行蹤成謎的藥心道人都直接被季時清幾句話引得現身。甚至直接一語道破了他的身份，此刻一切暫時結束他才反應過來。
你到底是誰呢？殷念離看著季時清即使昏迷中也緊緊皺著的眉，他不願去想，還是說……阿清被那男人的手下動了手腳……
殷念離的手伸向季時清的脖頸，力道逐漸加重，他沒察覺到，自己的瞳孔深處彌漫出一抹紅意。
許是被拘束著脖子，季時清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一聲無意識的悶哼喚回了殷念離的理智。
他倉皇的松開了手，看著季時清脖頸處的紅痕，他像是逃也般的出了房間蹲在拐角。
殷念離將雙手攤開在眼前，明明就只是有一點懷疑，他竟然就……
殷念離緊緊的握拳，指甲陷進掌心，絲絲縷縷的紅順著他的手流淌而下。
畢竟是沒有修為的凡人，身體素質只能說不是一般的差。
季時清這拼了個命的後遺癥就是他整整昏睡了一周。他醒來的那一天正好是深夜，睜開眼的一瞬間季時清還以為自己拼過了頭失明了，因為他的視野裏一片漆黑。
他整個身體都無比酸痛，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通似的。
季時清嘗試著想要坐起來，但剛剛稍微起身，整個人就是一個脫力倒回了床上。
“嘶……真TM的疼啊……”季時清被疼的一句粗口就爆了出來。
隨著他話音落下，原本黑暗的空間裏突然冒出一團光點，緊接著季時清眼裏的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你怎麽樣？感覺好些了嗎？”殷念離關切的問道。
季時清很詫異。“你怎麽……你一直守著我？”
“沒有，沒有。”殷念離慌張的連連否認，這段日子裏他白天並不會過來，只是晚上才會偷偷來看一看季時清，只是沒想到今天怎麽就這麽巧對方就醒來了。
“你現在狀態還很不好，滌……前輩囑咐過你醒了後就讓你先不要動及時去叫他，他還留了丹藥給你。”
殷念離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拿起一個藥瓶，倒出一顆丹藥來。
季時清此時的狀態可以總結為他的靈魂清醒了，但他的□□還跟不上。此刻的他別說擡手接丹藥了，就是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他此刻眼巴巴的盯著那顆琥珀色的丹藥，他有些不記得丹藥的名字了，但他記得這個丹藥的味道，他之前在重明鳥的殼子裏的時候被江平川投餵過好幾顆。
他清楚的記得這丹藥入口的口感就像果凍一般，味道也是酸酸甜甜的。最重要的是，吃了之後就會有很強的飽腹感。
季時清剛醒來不清楚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但他清楚這個時間絕不會短，此刻他就能用他極度渴望的眼神直接吞了那丹藥。
看著季時清可以說一看到丹藥就在閃閃發光的眼神，殷念離只覺得自己眼前的人像是一只餓了很久的貓，就算十分渴望，也不會主動要求人將食物送到嘴邊。
殷念離竟是產生了想要逗一逗對方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把這個想法打消了。
阿清好不容易才醒，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再遲疑，殷念離直接將丹藥遞到了季時清唇邊。
東西都送到嘴邊了，豈有不吃的道理。
季時清也不扭捏，直接就著殷念離的手將丹藥吞入腹中，那酸甜的滋味和一入腹就暖洋洋的感覺讓季時清的眼睛都滿足的瞇了起來。
但季時清剛剛吃的太急沒控制好力道，他的唇輕輕的擦過了殷念離的手指，因為太久沒飲水的唇有些幹裂，擦過手指時竟讓殷念離感覺有一種酥麻的感覺順著他的指尖傳來。
他像是被火灼了一般慌裏慌張的收回了手，迎著季時清有些不解的眼神，他囁嚅了兩下，發現自己居然也不清楚自己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我……我去叫滌前輩過來。”殷念離猛地站起身，就直接沖了出去。
季時清目瞪口呆的看著殷念離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逃走的身影。
不是，他不就是借著對方的手吃個藥嗎？殷念離至於這麽大的反應嗎？
還是說他剛剛自己沒註意到，自己被丹藥饞的流口水蹭到對方手上了？？
越想越覺得可能，季時清一邊唾棄自己的沒出息，一邊努力的拱了拱，將唇角在他躺著的褥角不著痕跡的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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