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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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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但是一追過去,殷念離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因為不論他的速度如何,前方少年的背影始終跟他隔著固定的一段距離。

察覺到這一點後,殷念離也不急著追人了,而是將自己的感知散開觀察四周,但這圍繞著的霧氣顯然十分古怪,不僅影響了視覺,還屏蔽了感知。

殷念離自詡靈魂力量雖說受自己現在這幅軀殼的影響,只能說是相當於一般的金丹期修士。但也算是中上的水平,可他的感覺自己放出去打探的神識就如同陷入泥濘的沼澤一般,根本探知不到什麽。

於是他將靈魂力量聚攏在自己周身,時刻警惕著可能來自四面八方的突發狀況。就在他心裏默數到了約摸半刻鐘的時候,在他周身的靈識探知下就出現了一道可疑的氣息。

但奇怪的是,殷念離並未感知到這股氣息對他有敵意,於是他不動聲色的放任那股氣息的靠近,就在真正接觸到後,殷念離只覺得那股氣息像是纏繞上來的藤蔓一般,拖拽住他的意識猛的向下一沈,下一秒他只覺眼前一花,面前已經撥雲見日般出現了一副全新的景象。

說是全新的景象倒也不盡然,因為現在殷念離一擡頭就看到了面前山門上那巨大的寫著衡陽宗之名的牌匾。不過上面的大字是……衡陽宗?

殷念離記得清楚,他進入的應該是是衡陽宗的舊址……但現在面前這明顯還是十分昌盛的宗門景象是怎麽回事?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就有一人突然從他身後竄出來,直接環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

“阿佑,你在這幹嘛呢?不是說好了今天給那些新入門的弟子授完課我們就下山去玩嗎?”就見突然出現抱住他胳膊的少年正一臉不滿的沖他抱怨道。

殷念離低下頭,但還是沒有把胳膊從對方懷裏抽出來,他沈默片刻,斟酌著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摸了摸少年的頭,語帶安撫的道。“我這不正要去嗎?很快就可以結束的,不要急。”

聽到殷念離這麽說,那少年撇了撇嘴,顯得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放開了殷念離的胳膊。“那你快去吧,你去授課那幫老頑固肯定都要去,他們一直不太瞧得上我,我就不過去觸黴頭了,你早點結束,我還在老地方等你啊。”

少年說完就轉身跑走了,殷念離站在原地楞楞的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他現在思緒亂的很,無數碎片類的記憶不斷浮現。他知道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是衡陽宗第十九代宗主,許天佑。而剛剛那個少年是被他父親收養來的半妖,也是陪‘他’一起長大的竹馬,阿柳。

殷念離擡起手,他現在的手不再是因為練劍而滿是老繭了,反而根根白玉一般,因為這個許天佑作為一宗之主卻不是武力最強著稱的劍修,而是一名符修。

現在還不確定具體是什麽情況,若是說是幻境,那這代入感未免太強了,若不是‘許天佑’的記憶過於碎片化,他現在可能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許天佑’。

按照‘許天佑’的記憶,殷念離趕去了給弟子們授課的授業堂,衡陽宗的弟子不少,原本殷念離還有點擔心自己現在就算有部分記憶,但也會在一些小的細節處被相熟的人看出破綻。

但令他意外的是,雖然以許天佑的年齡來說作為一宗之主有點過於年輕,但是宗門內的弟子對他卻都十分尊敬,甚至隱隱有些敬畏的感覺。

需要宗主授課的時間並不長,殷念離簡單的講解了一些有關修真的問題,便在旁聽長老的示意下結束了授課。殷念離原本還有些疑惑,身為一宗之主,親自授課倒也可以理解,但是為什麽還會有那麽多的宗內長老在呢?

但這個疑惑的回答在授課結束後他就知道了答案,他原本打算散課後到這宗門四處簡單查看一下,因為他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處在幻境不自知,還是有什麽別的狀況。

可是那幫長老卻是直接圍了過來,其中一個長著山羊胡的長老有些神神秘秘的拉著他到了角落。

“小許啊,我們這些老頭子都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這孩子重感情,但是你爹舍命為你準備的後路,你就算再舍不得,也得下這個狠心,不然我們這麽個宗門,說滅就就滅也不是沒可能啊。”

一邊說著,山羊胡老頭還重重的嘆息一聲,做足了為小輩操碎了心的長輩模樣。隨著他話音落下,其他幾個一起過來的老頭也跟著開始勸。

殷念離只覺得暈頭轉向,他現在只擁有這個叫‘許天佑’的人的碎片記憶,甚至他都沒有來得及將那些記憶捋清楚,就被趕鴨子上架授課來了。聽著面前幾個老頭車軲轆話一般什麽“犧牲”什麽“決斷”,還有什麽“人靈有別”,話裏話外都是為了宗門安定一些犧牲是必要的。

他雖然搞不清楚具體什麽狀況,但他也清楚在此刻的狀況下,多說多錯,還是只能先糊弄過去再說。於是他只能故作為難的表示還要考慮一下,那幾個老頭估計是被這麽糊弄的多了,面上都是不信他會好好考慮的樣子,但也沒再多說什麽。

幾個長老走了,殷念離此刻心中的困惑卻是更加深了。對於上一個時代的第一大宗,道玄宗內也有記載,只說原因不明的情況下一宗就沒落了,大多數的弟子都銷聲匿跡了,現有的一些記載都是遺存下來的典籍之類的記錄。

沒落的具體時間並不清楚,但殷念離卻有種感覺,大概就是剛剛那個山羊胡老頭所說的後路和需要這後路的危機有關。

但是靠想還是沒有結果的,殷念離還是打算四處找找看,因為頂著宗主的名頭,幾乎走到哪裏都有弟子對著他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實在沒辦法,殷念離只好盡量避著人走。

四處打探了一圈,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殷念離憑借著不多的記憶找到了‘許天佑’的住所,望著像是在樹裏挖出來的洞府,殷念離陷入了沈默。

看起來面積就不大,‘許天佑’住的也太對不起他一宗之主的身份了。但進到裏面,殷念離才發現裏面原來別有洞天,這樹洞似的住所居然空間很大,一排排的書架典籍,甚至還專門有一個巨大的丹爐。

隨著他進來,就見原本盤坐在丹爐旁邊的一道人影卻是直直向著他沖來。殷念離下意識向旁邊一躲,那撲上來的人就撲了個空。

“我說阿佑,你幹嘛?我可是整整等了你一天啊,虧得我以為你又被帶去做什麽特訓了給你煉丹,你倒好,回來招呼都不打一個還躲著我。”

少年一臉委屈的註視著殷念離,直看的他一陣心虛,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麽,但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並沒有忘記對方說老地方見的約定,只是不知怎的,明明是記憶中應該說是一同長大的竹馬,但是記憶中有關對方的內容卻顯得有些模糊,實在不知道對方所說的‘老地方’到底是在哪裏。

見殷念離不說話,那少年也不再抱怨,而是有些擔憂的擡手想要觸碰殷念離的臉頰。“阿佑,你沒事吧……是不是那幫臭老頭又對你說了什麽啊?估計又是說我的壞話吧,沒關系的,我不在意的。只要還能在你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殷念離並沒有動,任由對方的手在他臉頰上劃過,在他下意識蹙起的眉間輕輕揉了揉。緊接著就見那少年從懷裏掏出了好幾個瓷瓶,全都塞到了殷念離懷裏。

“這是我給你煉的幾種能固本培元、盡快回覆元氣的丹藥,你先去服下這些丹藥歇一歇吧,你的臉色真的不好。”

殷念離並沒有推辭,而是直接借坡下驢,拿著那些丹藥順從的被那少年推進了靜室內。

隨著靜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對方後,殷念離的面色變得有些覆雜。他從懷裏的瓷瓶中隨便挑出一個來打開,從中倒出一顆來湊到近前。

仔細觀察了丹藥的成色後,殷念離心頭的猜測算是落在了實處。這能被許天佑父親,上一任的宗主做主留在宗內跟宗主之子一同長大的,哪裏會是什麽簡單半妖。再加上那些老頭之前說過的話。

稍一思索,殷念離就已經猜得到。這阿柳與其說是半妖,應該說是半靈。妖修百年才靈智初開,千年才可化形有了真正的道行。就算是資質最好的靈獸,天生誕有靈智,化形也要靠後天修煉。

但也有特殊的,類似天地之靈般的存在,先化形,再生靈,屬於是較為受天道喜愛的存在,體質也是天生的聚靈體。

現在他手中這些丹藥雖然看得出煉制的手法還略顯青澀,但其中所蘊含的靈氣,即便是由靜安峰峰主龐玉生來煉,估計也只能煉出七成的藥效。

而且剛剛對方說的話……也表露出了一點,殷念離雖然接觸不多,但他又不是修無情道的修士,再加上輪回了兩世,見識了許多,也是清楚。這個‘阿柳’跟‘許天佑’之間,只怕不只是一同長大的竹馬那麽簡單。

對方對‘許天佑’的態度十分親昵,甚至毫不設防,下意識的一些舉動就已經能說明問題了。而那些老頭說的犧牲、後路、以及宗門的危機應該都與這個半靈之體有關。只是看對方的態度,‘許天佑’應該是從未跟他透露過只言片語。

殷念離重重嘆了一聲,現在狀況十分不明,而且連那個應該一起進來了的劍侍的蹤影都沒有尋到。現在那個阿柳應該還在外面,他跟‘許天佑’兩個人應該是住在一起的。

所以他現在暫時還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先暫時調整狀態,等第二天再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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