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 第五十九章

【那淌血的過去】

那段被稱為人類末日的日子裏，天空總是暗沈無光的。如果人出去一趟，身上會滿是沙子，脫下衣服抖一抖，能抖出半盆沙子。

地表總是幹涸的，裝甲車和坦克從裂著大大縫隙的地面上駛過。軍方人員帶著呼吸面具，手中扛著重重的槍炮。這是隨處可見的，但是楚蓁總趴在床邊，大大的眼睛望著一趟又一趟的車，他在思念並尋找著某個人。

蓁蓁十歲啦。

他剛過完十歲生日，院長笑瞇瞇地給他切了蛋糕，小朋友們臉上露著怯生生的笑祝他生日快樂。他坐在高背椅上，穿著漂亮的裙子一樣的衣服，那是女孩子穿的，但是穿在他身上沒有一點違和的意味。他的皮靴上有兩個漂亮的小銀扣，走起路來會發出叮叮的響聲。長襪是白色絲織的，一直縛到大腿上，緊緊地勒住漂亮白嫩的腿肉。他的頭發是棕黑色的，眼睛裏總帶著瀲灩的水色。

院長粗糙的手摸過他的臉，微笑道：“蓁蓁小朋友今天晚上來院長的屋子裏一趟。”

楚蓁微笑的表情便僵在臉上，他放下了蛋糕，小聲說：“不去行嗎？”

院長的聲音嚴厲起來：“小朋友要懂得感恩，在這樣戰火紛飛的世界裏，除了我這兒誰敢收留你這樣的Omega？”

院長的手緩緩下滑，當著那麽多小朋友的面，滑進了他的裙子裏。

那只粗糙的手撫摸著那片細嫩的皮膚，在絲襪和皮膚交接的地帶一直摩挲。楚蓁抿著嘴唇，聲音有些顫抖：“是，是的。”

院長嘖了一聲，眼底帶著嘲弄：“你這樣從小就妖媚勾人的Omega，若是扔出去，想必會被輪奸得只認雞巴了吧？說不準那些人會把狗都放出來操蓁蓁呢……”

院長適可而止地閉了嘴，又變成那種和藹溫柔得樣子，手掌拂過Omega年幼卻美麗的臉，哄小孩子似的：“……乖。”

楚蓁慢慢地垂下眼眸。

叉子插進蛋糕裏。

心頭忽然無緣無故地湧起一陣恨意，他忽然恨上了那個叫做袁渡的男人。楚蓁覺得腦中嗡嗡作響，眼前一片血紅，清醒過來時，方覺得悲哀。他那麽小，已經有了那麽覆雜的情緒。

楚蓁想，他有什麽資格去恨袁渡呢。

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

那個貴族現在對他做的事，不也一樣嗎？

逃不開的。

他想起幼年時，Alpha姐姐給他帶禮物，摸了摸他的頭，跟他說起了“Omega的宿命”。

Omega在這個世界上，能選擇的，往往是Alpha給予的。

必須依附於Alpha，必須通過被操，必須通過生孩子。

才能從Alpha手中討到他們想給予的，對他們用處不大的，對Omega來說卻無比珍稀的東西。

裝甲車停在門口的時候，上面明亮刺眼的光直直地照著楚蓁的窗子。雖然已經到了晚上，但是外面的轟鳴聲卻依舊沒有停下。那是機械制造廠的聲音，大炮和槍械從流水線上產出，瘋狂地摧毀著村莊，土地以及莊稼。軍人們從福利院門口跑過，軍靴磕在土地上，發出沈悶的死氣沈沈的哀鳴。楚蓁擰開水龍頭，裏面流出淡紅色的水。這樣的水他已經喝了兩年了，院長不舍得在福利院裝上一臺過濾器。

但是院長的屋子裏，有一個超小型的。那個男人會在酸雨連綿的天氣裏泡上一杯茶，茶葉是孩子們種的，在貧瘠的土壤上，頑強地存活下來的。

楚蓁慢慢地垂下漂亮至極的眼眸，長長的眼睫毛耷拉在下眼瞼上，手腕很伶俜。水流忽然變大，一下打濕了楚蓁的半個身體。

楚蓁嘆了一口氣。

他的身體往前探，墊著腳尖，湊近了滿是鐵銹的水龍頭，慢慢地伸出粉嫩的舌頭，緩緩地添了一下。

細嫩漂亮的小舌頭摩擦過粗糙的鐵銹，上面的粘液被刮幹凈了，有些鐵銹刺入了他的舌頭，鮮紅的血液流了下來。楚蓁縮回了身體，把食指放進嘴裏，忽然笑了。這個笑他很喜歡，是他最喜歡的那個演員Omega妖嬈的笑，他對著破舊的電視機和殘破的鏡子練了好久。他想，也許他有那個漂亮肆意的Omega萬分之一的神韻。

楚蓁的眼神逐漸變得淡漠。

他無力地垂下手，望著窗外。

許久。

他才從抽屜裏摸出了一塊邊緣磨得尖利的細小刀片，含在了舌頭底下。

他揉了揉眼睛。

摸到了臉上的冰涼又帶著快要燃燒起來的亢奮的眼淚。

作者有話說：

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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