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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番外四十:就在我身邊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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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番外四十:就在我身邊待著

“雲安(喻湖的封號),”斛漁對喻湖的稱呼不可謂不多,好似她想起什麽就是什麽,“我本意是想看看,十年後,你還能不能認出我,又或者……是想看看,十年後,慈名遠揚的長公主殿下是否表裏如一,可我還是看不懂你。”

“十年前,你滅我家滿門,卻獨獨放過我,我不是繈褓嬰孩,那年我八歲了。”

吹了涼風飲了涼酒,牽動舊疾,斛漁此刻五臟六腑好似要絞在一處,火燒火燎泛著疼。

喻湖取了針,在斛漁隨意的眼神裏為她施針,緩解斛漁的痛苦。

斛漁單手托腮,註視著認真施診的面龐,世人都說雲安長公主生的慈眉善目,一副慈悲心,凡求醫者從不往外推,贈醫施藥從不索取回報,她總是內心覆雜。

誠如斛漁自己所言,她的的確確看不懂喻湖。

“我是什麽樣的人,不重要。”直到坐回去,喻湖才輕聲開口,“當年之事是我之過,我不推辭,你要我的命,我就在此,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我都不會反抗,可你要入宮,你這樣的身子骨……”

後宮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身子康健的人進去都得被扒掉一層皮。

“從頭到尾,你擔心的,就是我的身子骨,卻沒想過,我入宮,當今聖上,你的兄長,可就要……夜夜難眠了。”斛漁撩動發絲,眉眼間風情難藏,“你說……死在我這張臉下,他可會甘願?”

喻湖皺眉。

“在我身邊待著,”她說,“當年救你一命,是想讓你好好活下去,不是拿自己的命來作踐,我說過,你要我的命,隨時。”

“晚了,姐姐,”斛漁蕩出一抹乖巧的笑,“名單已經報上去了,昌陵城事了,我就該進宮,要不然,那家人會被下獄呢,姐姐心善,必然看不得無辜之人被我牽連吧?”

喻湖:……

“我會為你打點……”

妥當二字還未出口,唇便被斛漁笑瞇瞇地用指抵住。

喻湖何曾同人有過這樣親近的時刻。

明明……

這是她同斛漁第二次見面,上次見面還是十年前。

斛漁是如何敢的。

“姐姐,不該說出口的話,不要說呢。”斛漁收回手,留在胳膊上的針因著動作有些歪了,似是隨手為之,她一根一根將銀針拔了出來,看得喻湖直皺眉。

“不可如此。”

接過斛漁的胳膊,為她取針。

“將死之人,無需殿下費心。”

斛漁發現,喻湖並不喜歡聽她說死字,可她偏要說。

喻湖越不喜歡的,她越要去做,大抵也是她的惡趣味。

“姐姐聽過……回春丹嗎?”斛漁眨著眼,彎起的眼眸中露出狡黠的光芒,“我剛好得了一丸,兩年壽數並成一年,可保我一年不受胎疾困擾,怎麽辦呢,雲安的好哥哥,或許也只剩下一年命了。”

喻湖沒說話,直到把施的針盡數取出,才松了口氣。

當年竟是沒看出,斛漁會長成這般不受拘束的風流性子,旁人受了針,乖乖巧巧不敢動上分毫,偏斛漁,對這些銀針視若無睹,這樣乖張的性子,倒是……

“斛漁,把丹藥給我,回春丹對你百害無一益。”

喻湖攤開掌心,斛漁裝模作樣,看似從懷中取出什麽東西,虛虛握拳落在喻湖手心,喻湖尚且奇怪斛漁忽然如此聽話,下一秒掌心就被斛漁用手指輕撓了兩下。

“好姐姐,我騙你的,那等丹藥,我一個無父無母流落江湖的弱女子如何能得?”斛漁軟了聲音,可眼裏蕩起的笑意卻叫喻湖無法分辨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喻湖沈聲:“斛漁,不要拿自己的性命玩笑。”

眼見斛漁推窗欲走,她未曾多想,徑自過去抓住斛漁的手,“我說了,在我身邊待著,入宮一事不必想,不是為了兄長,是不想你去送死,斛漁,一入宮門深似海,或許你還未得恩寵,就已經死在後宮爭鬥裏了。”

“雲安這話好生矛盾,”斛漁靠著床邊,連連笑了好幾聲,涼風襲來,咳嗽止不住,直到眼角溢出一星眼淚,她才掩唇止住咳嗽,“後宮爭鬥,那必然是忌憚我這張臉,可我都有這張臉了,又如何得不到恩寵?”

她不由貼近喻湖,唇瓣若有似無貼著喻湖的側臉而過,喻湖一驚,側身想躲,卻反被斛漁攬住腰,“喻湖,我得不到恩寵,你可以……把我送到你好哥哥的床上。”

“我不要你的命,你幫我做了這件事,你我之間,恩怨兩訖,如何?”

“不可能。”喻湖當即反駁,擲地有聲,甚至對斛漁的提議過於驚訝,再度重覆,“絕無可能!”

“為何呢?”斛漁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側臉上,在喻湖的註視下,指尖順著面部輪廓向下,直到點上自己的唇。

唇色艷如朱砂,勾魂奪魄,“我不美嗎,雲安。”

“你……”那一抹紅的艷麗的唇色好似能燙到人的心底,喻湖艱難別過眼,喉間泛起點點幹澀,她不由滾了滾喉嚨,“你是美的。”

豈止是美,比之單薄的美字,十年之後的斛漁舉手投足間都能攝人心魄,昳麗極了。

“既如此,雲安是擔憂我不通房中術?”斛漁像是不知道羞恥二字如何寫,她步步緊逼,那雙眼睛緊緊盯著面紅耳赤的喻湖,像是要看到喻湖的心底似的,“還是說,雲安擔心兄長?”

“我是不想你……”喻湖步步後退,被斛漁逼至墻角,斛漁用那雙胳膊將她困在方寸之地,叫她退無可退,“我不想你以身涉險,斛漁。”

“還有,”喻湖話音一頓,“你的房中術是從何處習得的,這些年……”

“妾入了青樓,自然是……”斛漁勾唇,“從諸多恩客那裏……”

喻湖越聽越不是滋味,連話都不叫斛漁說完,沈聲輕喚斛漁的名字打斷她。

待到斛漁掛著淺笑應聲時,喻湖方才端著沈冷肅然的表情開口。

“過往之事皆過往,從今往後,你哪都別想去,就在我身邊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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