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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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蘇婉瑩見到媽媽那熟悉的側臉楞了一下，半晌才想起來要打招呼，於是生澀地喊了一句："媽，你怎麽來了？"
好久沒見到媽媽了，媽媽還是跟記憶中一樣漂亮，一樣忙碌。
以及一樣的討厭！
"小瑩，媽媽在公司很忙的，你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擾媽媽。"
"有什麽事情找張媽就行，不用什麽事都給我打電話，公司的事情很多，我抽空很不容易，你要體諒媽媽。"
"等下讓張媽給你放熱水好好泡個澡，知道嗎？"
"瑩瑩，說話啊，媽媽在跟你說話，為什麽不理媽媽？有沒有教過你要懂禮貌？"
蘇母從蘇婉瑩上車後一直忙著處理手中的工作，直到此刻見到女兒沒回話，才肯擡頭給自己的女兒一個眼神。
蘇婉瑩輕蔑地笑了一聲。這就是她的好媽媽，工作工作，永遠都是工作。自己的親生女兒差點就死了還在忙工作，估計就算她死在外面，她的親媽也會面色如常地在葬禮上處理公務吧！
蘇婉瑩一顆心驟然冷下去，眼底的那點期許和殷切燒得比灰還幹凈。她大喊道："停車！"
"蘇婉瑩，你知不知道這是在馬路上？不能隨便停車！" 蘇母有些生氣的呵斥道。
"我要下車！讓我下車！"蘇婉瑩不理她，暴躁地拍打車窗，把車窗拍得砰砰響。
司機在紅綠燈前停下，蘇婉瑩拉開車門，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轉眼消失在車流中。
司機目送蘇婉瑩離去，小心翼翼地說："夫人別生氣，我家閨女也是這個年紀，青春期總是有些叛逆的。"
"行了，你也不用替她說好話。這孩子就跟我們欠了她似的，整天跟她爸媽作對，一點也不知道我們的辛苦。"
"那現在是回家還是回公司？"
"回公司。"
"小姐那邊......"
"不用管她，她發完脾氣會自己回家的。"
司機猶豫了一下，又說："有個事我得跟您說一下，最近小姐跟幾個社會上的閑散人員走得很近，我怕......"
蘇母不在意的說道："不會的，那小崽子機靈得很。"
"是，夫人，還是您了解小姐。"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對了，今天那個受傷的孩子，是不是之前欺負瑩瑩的那個男生？"蘇母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電腦。
"是的，夫人。"
"瑩瑩馬上就要初中畢業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也該了結了。把她送到老爺子那邊上高中吧。"
"是，夫人。"
司機畢竟是司機，沒辦法對主家說三道四的，司機家裏也是有孩子的，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也是當寶貝寵的，他也不是很懂有錢人的母女情怎麽能是這個樣子。
半年不見，一見就吵架，這哪裏是一對母女，分明是一對仇人…
司機在心底心疼了蘇婉瑩一秒，然後聽話的換了導航，往公司開去。
蘇婉瑩在路上奔跑，眼淚從臉龐滑落，她也不去擦。跑了兩條街後，她的肚子開始咕咕叫。她在手表上一滑，開始搜索附近的漢堡店。最近的一家只有500米遠，蘇婉瑩點點頭，決定就去那裏。
慢吞吞走到那家店門口，蘇婉瑩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卻透過玻璃窗看到裏面的一對母女。
那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頭上紮著公主辮，別著又大又花的粉色卡通發夾。那位母親看起來不過是工薪階層，穿著商超的工作服，卻溫柔地擦去小女孩嘴角沾到的冰淇淋。
"寶寶，媽媽給你擦擦嘴。"
"謝謝媽媽！"小女孩眼睛彎成月牙，穿著公主鞋、花邊襪的小腳晃來晃去，不小心踢到玻璃窗，發出咚咚的聲響。
那位母親將小女孩的椅子往後拉了拉："不要踢玻璃窗哦，不禮貌。"
小女孩"哦，知道了，媽媽"了一聲，突然註意到櫥窗外看著她們的蘇婉瑩，笑著說："媽媽，你看，有個姐姐在看我們。咦，姐姐的眼睛好紅啊。"
那位母親轉頭看去，只看到一個穿著制服裙的少女奔跑的背影。
"也許姐姐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吧。寶寶不吃了，再吃要拉肚子了。"小女孩乖巧地把咬了幾口的冰激淩遞給媽媽，和媽媽手牽手，一蹦一跳地離開了漢堡店。
跑掉的蘇婉瑩並沒有跑遠，她越跑越慢，越跑越累，最後跑到一處無人的街道，背靠著墻坐到地上，然後控制不住地抽泣，最後開始放聲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瑩哭幹了眼淚，正要起身，卻發現地上有兩個陰影，她嚇得叫了一聲。
旁邊蹲著的是小白。小白和金玉他們貧了幾句嘴，就從停車場開車回家，正準備去覓食的時候看到了奔跑的蘇婉瑩，看她狀態不對，不太放心，於是跟了上來。
小白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甚至有些溫柔地笑了笑："餓了吧？小白哥哥帶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蘇婉瑩第一反應是自己出醜的樣子被看見了，見他沒追問，不由得有些感激又有些臉紅。
"嗯。"
兩人一前一後從小巷子走出來。小白扯著蘇婉瑩的外套將她半摟在懷裏，又將手臂搭在她肩膀上。
走了一段路，小白把蘇婉瑩按在一張塑料小板凳上。板凳腿有些搖晃，凳面上還留著前一位食客沒擦幹凈的油漬。
蘇婉瑩把裙子下擺夾好。
小白豪邁地喊道："老板，上菜單！"
"哎，來了！"
這家串串店的老板是個中年婦女，系著沾滿油星的圍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被辣椒熏得發紅的手臂。見到熟客來了，連忙過來打招呼，"是白老板啊，喲，今天還帶了個小妹妹。"
小白把用透明膠帶粘補過的塑封菜單一推："點吧，哥買單。"
蘇婉瑩看著油膩膩的菜單抿了抿嘴，紙張邊緣已經卷邊發黑，上面沾著可疑的醬色斑點。她從來沒吃過這種路邊攤，狹窄的店面裏擠著五六張矮桌，每張桌子底下都堆著用過的竹簽和紙巾。頭頂吊著的白熾燈被油煙熏得發黃，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油光。
不一會兒，老板端來一口泛著銅銹的鴛鴦鍋，清湯那邊飄著幾片香菇和蔥段，紅湯這邊厚厚一層辣椒和花椒隨著沸騰的湯汁上下翻滾。小小的桌子很快擺滿了放著串串的盤子，牛肉裹著辣椒面，雞翅尖泛著蜜色光澤，蔬菜串上還掛著水珠。
最後老板娘送了兩瓶啤酒，又給了兩瓶優酸乳："這兩瓶奶是我送給小姑娘的。"她粗糙的手指在瓶身上留下幾道濕痕，"這鍋底有些辣，喝這個肚子會好受一點。"
"謝了老板，你太客氣了。"
"哎，哪裏哪裏，還是多虧你關照我們啊。"
兩人寒暄了幾句，小白將串串一股腦地往鍋裏倒，竹簽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紅油立即爬上食材表面。他用起子開了啤酒，瓶蓋"啵"地彈到地上，混入其他食客留下的瓶蓋堆裏。
"哎，真爽！"小白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見蘇婉瑩不說話，於是道："來，喝一杯。"
蘇婉瑩摘了口罩，用吸管插進優酸乳裏和他幹杯。
"哎，這就對了嘛，俗話說得好，一醉解千愁，來，喝！"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這時鍋也開了。小白將串串的簽子去掉，夾到蘇婉瑩的小碟子裏。
"第一口，今天的大功臣吃。"
蘇婉瑩猛地擡起頭，小白摸了摸蘇婉瑩的頭："我知道小玉已經跟你說過一遍了，但是我還是想再說一次，你今天做的很棒，我們都為你感到驕傲。"
蘇婉瑩的眼淚唰地又掉下來。老板娘正在給旁邊的食客上菜，看到蘇婉瑩哭了，頓時過來維護道："怎麽把小姑娘惹哭了？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小白百口莫辯："我沒怎麽她，我就是說了一句"
周圍的食客聽見了也過來打抱不平，有人手裏還攥著吃了一半的串串，油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圓點。"靠，一看你就不是好人，人小姑娘不會是你騙來的吧？"
"小姑娘別怕，哥給你做主，是不是這個黃毛欺負你了？"
小白今天染的正是黃毛。
蘇婉瑩破涕為笑："不是，是這味道太嗆鼻了。謝謝你們，我沒事。"
周圍的人這才散去。小白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哎，真是的，難得做回好事，竟然被當做是壞蛋。"
蘇婉瑩嘗了一口，有些辣但是味道很好吃，裹滿了油汁，但又不至於太油。老板娘又送過來兩個調好的油碟，小白一手擋著嘴，小聲道："蘸著吃，我的獨家秘方。"
蘇婉瑩又吃了一口，蘸好的牛肉更是又辣又香又滑，入口即化。蘇婉瑩肚子裏的饞蟲被勾起來，吃完了碟子裏的，然後兩只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小白。
"不會還要我給你夾吧？"小白苦笑，"行吧，好人做到底，我給你夾，想吃什麽？"
"哪個好吃啊？"
小白給她夾了一筷子肉，蘇婉瑩裹滿了油汁送到嘴裏，一大口肉塞進嘴裏，那叫一個滿足。
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小白給她夾啊夾的，看她吃得高興，也就一直往她碗裏塞，最後發現不知不覺竟然兩碟子串串都吃完了。
小白又往鍋裏加了水，然後放了兩碟子。蘇婉瑩看見了忙擺手道："別放了，我吃飽了。"
小白瞪了她一眼："死丫頭，你是吃飽了，我還一口沒吃呢。"
蘇婉瑩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小白擡手給了她一個爆栗："臭丫頭，伺候哥倒啤酒。"
蘇婉瑩享受了小白的周到布菜服務，看在她吃飽了的份上，難得也當上一回服務員，給他倒上了滿滿一杯啤酒。
小白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小白吃起來比蘇婉瑩粗魯多了，煮熟了胡亂蘸一下就急急地往嘴裏塞，大口大口地吃，大口大口地喝。
蘇婉瑩可不想自己的衣服被油點子濺到，於是往後把小板凳挪了挪。小白吃得正嗨，熱氣蒸騰，冒了一頭晶瑩的汗——可不是嘛，6月底都入夏一段時間了，這種日子吃串串鍋還是很熱的。
終於吃完了，小白擤了下鼻涕，然後換了張紙擦了擦嘴，問道："送你回家？"
蘇婉瑩搖了搖頭。
"去小玉那？"
蘇婉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小白道："得，我給小玉打個電話啊。"
然而蘇婉瑩按住了他："回家吧，我想回家，我給家裏的司機打個電話。"接著她又說，"那個，今天的事能不告訴他們嗎？"
小白知道這小丫頭面皮薄又愛逞強，也沒再逗她，笑呵呵答應了下來："絕對的，我跟你說，你白哥我嘴可嚴了。"
蘇婉瑩也笑了，今天的小白確實很有一個哥哥的樣子。
她原本以為，小白和金玉、蘇西他們還是有區別的，因為他總是看起來特別不正經......天天打游戲，還搶她零食，總是嘴賤….
10分鐘後，熟悉的車牌號出現在串串店門口。蘇婉瑩抱了小白一下，說了句"謝謝，明天見"。
小白揮揮手，也道："再見，明天賽館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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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瑩見到媽媽那熟悉的側臉楞了一下，半晌才想起來要打招呼，於是生澀地喊了一句："媽，你怎麽來了？"
好久沒見到媽媽了，媽媽還是跟記憶中一樣漂亮，一樣忙碌。
以及一樣的討厭！
"小瑩，媽媽在公司很忙的，你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擾媽媽。"
"有什麽事情找張媽就行，不用什麽事都給我打電話，公司的事情很多，我抽空很不容易，你要體諒媽媽。"
"等下讓張媽給你放熱水好好泡個澡，知道嗎？"
"瑩瑩，說話啊，媽媽在跟你說話，為什麽不理媽媽？有沒有教過你要懂禮貌？"
蘇母從蘇婉瑩上車後一直忙著處理手中的工作，直到此刻見到女兒沒回話，才肯擡頭給自己的女兒一個眼神。
蘇婉瑩輕蔑地笑了一聲。這就是她的好媽媽，工作工作，永遠都是工作。自己的親生女兒差點就死了還在忙工作，估計就算她死在外面，她的親媽也會面色如常地在葬禮上處理公務吧！
蘇婉瑩一顆心驟然冷下去，眼底的那點期許和殷切燒得比灰還幹凈。她大喊道："停車！"
"蘇婉瑩，你知不知道這是在馬路上？不能隨便停車！" 蘇母有些生氣的呵斥道。
"我要下車！讓我下車！"蘇婉瑩不理她，暴躁地拍打車窗，把車窗拍得砰砰響。
司機在紅綠燈前停下，蘇婉瑩拉開車門，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轉眼消失在車流中。
司機目送蘇婉瑩離去，小心翼翼地說："夫人別生氣，我家閨女也是這個年紀，青春期總是有些叛逆的。"
"行了，你也不用替她說好話。這孩子就跟我們欠了她似的，整天跟她爸媽作對，一點也不知道我們的辛苦。"
"那現在是回家還是回公司？"
"回公司。"
"小姐那邊......"
"不用管她，她發完脾氣會自己回家的。"
司機猶豫了一下，又說："有個事我得跟您說一下，最近小姐跟幾個社會上的閑散人員走得很近，我怕......"
蘇母不在意的說道："不會的，那小崽子機靈得很。"
"是，夫人，還是您了解小姐。"
"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對了，今天那個受傷的孩子，是不是之前欺負瑩瑩的那個男生？"蘇母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電腦。
"是的，夫人。"
"瑩瑩馬上就要初中畢業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也該了結了。把她送到老爺子那邊上高中吧。"
"是，夫人。"
司機畢竟是司機，沒辦法對主家說三道四的，司機家裏也是有孩子的，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也是當寶貝寵的，他也不是很懂有錢人的母女情怎麽能是這個樣子。
半年不見，一見就吵架，這哪裏是一對母女，分明是一對仇人…
司機在心底心疼了蘇婉瑩一秒，然後聽話的換了導航，往公司開去。
蘇婉瑩在路上奔跑，眼淚從臉龐滑落，她也不去擦。跑了兩條街後，她的肚子開始咕咕叫。她在手表上一滑，開始搜索附近的漢堡店。最近的一家只有500米遠，蘇婉瑩點點頭，決定就去那裏。
慢吞吞走到那家店門口，蘇婉瑩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卻透過玻璃窗看到裏面的一對母女。
那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公主裙，頭上紮著公主辮，別著又大又花的粉色卡通發夾。那位母親看起來不過是工薪階層，穿著商超的工作服，卻溫柔地擦去小女孩嘴角沾到的冰淇淋。
"寶寶，媽媽給你擦擦嘴。"
"謝謝媽媽！"小女孩眼睛彎成月牙，穿著公主鞋、花邊襪的小腳晃來晃去，不小心踢到玻璃窗，發出咚咚的聲響。
那位母親將小女孩的椅子往後拉了拉："不要踢玻璃窗哦，不禮貌。"
小女孩"哦，知道了，媽媽"了一聲，突然註意到櫥窗外看著她們的蘇婉瑩，笑著說："媽媽，你看，有個姐姐在看我們。咦，姐姐的眼睛好紅啊。"
那位母親轉頭看去，只看到一個穿著制服裙的少女奔跑的背影。
"也許姐姐遇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吧。寶寶不吃了，再吃要拉肚子了。"小女孩乖巧地把咬了幾口的冰激淩遞給媽媽，和媽媽手牽手，一蹦一跳地離開了漢堡店。
跑掉的蘇婉瑩並沒有跑遠，她越跑越慢，越跑越累，最後跑到一處無人的街道，背靠著墻坐到地上，然後控制不住地抽泣，最後開始放聲大哭。
不知過了多久，蘇婉瑩哭幹了眼淚，正要起身，卻發現地上有兩個陰影，她嚇得叫了一聲。
旁邊蹲著的是小白。小白和金玉他們貧了幾句嘴，就從停車場開車回家，正準備去覓食的時候看到了奔跑的蘇婉瑩，看她狀態不對，不太放心，於是跟了上來。
小白沒有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甚至有些溫柔地笑了笑："餓了吧？小白哥哥帶你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蘇婉瑩第一反應是自己出醜的樣子被看見了，見他沒追問，不由得有些感激又有些臉紅。
"嗯。"
兩人一前一後從小巷子走出來。小白扯著蘇婉瑩的外套將她半摟在懷裏，又將手臂搭在她肩膀上。
走了一段路，小白把蘇婉瑩按在一張塑料小板凳上。板凳腿有些搖晃，凳面上還留著前一位食客沒擦幹凈的油漬。
蘇婉瑩把裙子下擺夾好。
小白豪邁地喊道："老板，上菜單！"
"哎，來了！"
這家串串店的老板是個中年婦女，系著沾滿油星的圍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被辣椒熏得發紅的手臂。見到熟客來了，連忙過來打招呼，"是白老板啊，喲，今天還帶了個小妹妹。"
小白把用透明膠帶粘補過的塑封菜單一推："點吧，哥買單。"
蘇婉瑩看著油膩膩的菜單抿了抿嘴，紙張邊緣已經卷邊發黑，上面沾著可疑的醬色斑點。她從來沒吃過這種路邊攤，狹窄的店面裏擠著五六張矮桌，每張桌子底下都堆著用過的竹簽和紙巾。頭頂吊著的白熾燈被油煙熏得發黃，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油光。
不一會兒，老板端來一口泛著銅銹的鴛鴦鍋，清湯那邊飄著幾片香菇和蔥段，紅湯這邊厚厚一層辣椒和花椒隨著沸騰的湯汁上下翻滾。小小的桌子很快擺滿了放著串串的盤子，牛肉裹著辣椒面，雞翅尖泛著蜜色光澤，蔬菜串上還掛著水珠。
最後老板娘送了兩瓶啤酒，又給了兩瓶優酸乳："這兩瓶奶是我送給小姑娘的。"她粗糙的手指在瓶身上留下幾道濕痕，"這鍋底有些辣，喝這個肚子會好受一點。"
"謝了老板，你太客氣了。"
"哎，哪裏哪裏，還是多虧你關照我們啊。"
兩人寒暄了幾句，小白將串串一股腦地往鍋裏倒，竹簽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紅油立即爬上食材表面。他用起子開了啤酒，瓶蓋"啵"地彈到地上，混入其他食客留下的瓶蓋堆裏。
"哎，真爽！"小白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見蘇婉瑩不說話，於是道："來，喝一杯。"
蘇婉瑩摘了口罩，用吸管插進優酸乳裏和他幹杯。
"哎，這就對了嘛，俗話說得好，一醉解千愁，來，喝！"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這時鍋也開了。小白將串串的簽子去掉，夾到蘇婉瑩的小碟子裏。
"第一口，今天的大功臣吃。"
蘇婉瑩猛地擡起頭，小白摸了摸蘇婉瑩的頭："我知道小玉已經跟你說過一遍了，但是我還是想再說一次，你今天做的很棒，我們都為你感到驕傲。"
蘇婉瑩的眼淚唰地又掉下來。老板娘正在給旁邊的食客上菜，看到蘇婉瑩哭了，頓時過來維護道："怎麽把小姑娘惹哭了？你能不能溫柔一點？"
小白百口莫辯："我沒怎麽她，我就是說了一句"
周圍的食客聽見了也過來打抱不平，有人手裏還攥著吃了一半的串串，油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圓點。"靠，一看你就不是好人，人小姑娘不會是你騙來的吧？"
"小姑娘別怕，哥給你做主，是不是這個黃毛欺負你了？"
小白今天染的正是黃毛。
蘇婉瑩破涕為笑："不是，是這味道太嗆鼻了。謝謝你們，我沒事。"
周圍的人這才散去。小白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哎，真是的，難得做回好事，竟然被當做是壞蛋。"
蘇婉瑩嘗了一口，有些辣但是味道很好吃，裹滿了油汁，但又不至於太油。老板娘又送過來兩個調好的油碟，小白一手擋著嘴，小聲道："蘸著吃，我的獨家秘方。"
蘇婉瑩又吃了一口，蘸好的牛肉更是又辣又香又滑，入口即化。蘇婉瑩肚子裏的饞蟲被勾起來，吃完了碟子裏的，然後兩只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小白。
"不會還要我給你夾吧？"小白苦笑，"行吧，好人做到底，我給你夾，想吃什麽？"
"哪個好吃啊？"
小白給她夾了一筷子肉，蘇婉瑩裹滿了油汁送到嘴裏，一大口肉塞進嘴裏，那叫一個滿足。
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小白給她夾啊夾的，看她吃得高興，也就一直往她碗裏塞，最後發現不知不覺竟然兩碟子串串都吃完了。
小白又往鍋裏加了水，然後放了兩碟子。蘇婉瑩看見了忙擺手道："別放了，我吃飽了。"
小白瞪了她一眼："死丫頭，你是吃飽了，我還一口沒吃呢。"
蘇婉瑩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小白擡手給了她一個爆栗："臭丫頭，伺候哥倒啤酒。"
蘇婉瑩享受了小白的周到布菜服務，看在她吃飽了的份上，難得也當上一回服務員，給他倒上了滿滿一杯啤酒。
小白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小白吃起來比蘇婉瑩粗魯多了，煮熟了胡亂蘸一下就急急地往嘴裏塞，大口大口地吃，大口大口地喝。
蘇婉瑩可不想自己的衣服被油點子濺到，於是往後把小板凳挪了挪。小白吃得正嗨，熱氣蒸騰，冒了一頭晶瑩的汗——可不是嘛，6月底都入夏一段時間了，這種日子吃串串鍋還是很熱的。
終於吃完了，小白擤了下鼻涕，然後換了張紙擦了擦嘴，問道："送你回家？"
蘇婉瑩搖了搖頭。
"去小玉那？"
蘇婉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小白道："得，我給小玉打個電話啊。"
然而蘇婉瑩按住了他："回家吧，我想回家，我給家裏的司機打個電話。"接著她又說，"那個，今天的事能不告訴他們嗎？"
小白知道這小丫頭面皮薄又愛逞強，也沒再逗她，笑呵呵答應了下來："絕對的，我跟你說，你白哥我嘴可嚴了。"
蘇婉瑩也笑了，今天的小白確實很有一個哥哥的樣子。
她原本以為，小白和金玉、蘇西他們還是有區別的，因為他總是看起來特別不正經......天天打游戲，還搶她零食，總是嘴賤….
10分鐘後，熟悉的車牌號出現在串串店門口。蘇婉瑩抱了小白一下，說了句"謝謝，明天見"。
小白揮揮手，也道："再見，明天賽館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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