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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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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囚犯

晚飯結束,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禮堂,姜靈沐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走進門廳,踏上通往地下教室的樓梯。

斯內普又沒到禮堂吃晚餐,或許是為了躲開穆迪,他已經連續幾天選擇在地窖辦公室單獨用餐了。

姜靈沐在地窖辦公室的門口看到了餐盤。

她推開門走進辦公室,辦公室裏光線明亮,斯內普依舊在他那張辦公桌後面工作,桌子上是一大堆顏色各異的小魔藥瓶。

姜靈沐進來,斯內普也只是擡頭掃了一眼。

放置坩堝的桌子上騰空了,姜靈沐把她的“流水線”從戒指裏拿出來,伸手進兜裏掏了半天,把小竹子掏出來幹活兒。

她自己走到斯內普辦公桌對面,用魔法拽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我有問題想請教,教授。”

斯內普低低地“嗯”了一聲,把羽毛筆放回墨水瓶,擡頭看向她。

“什麽問題?”

“校長先生知道穆迪教授的授課方式嗎?我們今天上了他的奪魂咒‘實踐課’。”

斯內普的眉頭皺起來:“他對你用了奪魂咒?!”

姜靈沐點點頭:“應該說,他對所有四年級和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都用了奪魂咒。”

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奪魂咒似乎對我沒用,我現在懷疑鉆心咒和索命咒其實也對我沒什麽用。”

但怎麽說呢,她又不能主動去試一試,萬一翻車那就搞笑了。

她很珍惜自己小命的。

斯內普慢慢松開了攥緊的手指。

“校長不在學校,三強爭霸賽已經夠他忙了。”

他沈聲說道。

“而且穆迪和被聘請來的教授不一樣,鄧布利多很尊重他,也相信他的能力。”

姜靈沐點點頭,沒在這件事上多糾結。

“還有一件事,我今天給納威診了脈,我發現……他的腦子裏似乎有一塊陰影,我也說不好。”

如果能用神識仔細看一看就好了,今晚的把脈還是太倉促。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納威不算很笨,從他的草藥課成績就能看出來,他只是記憶力特別差……”

“他身上的魔力波動並不遜色於哈利,但是因為那個陰影,他永遠都沒辦法成長到和哈利一樣的高度。”

斯內普下意識地躲開了姜靈沐的視線,那雙眼睛裏純粹的惋惜和同情像是明亮的火焰,火星迸濺到了他身上,帶來尖銳的灼痛。

姜靈沐:“納威的情況,是不是和他父母的事情有關?”

斯內普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想,也不能讓姜發現什麽……大腦封閉術快速運轉,那雙黑色的眼睛很快變得平靜而空洞。

“隆巴頓夫婦的案件,我並不了解,或許只有他的家人才知道真相。”

姜靈沐相信他不知道細節,但從這個反應來看……斯內普肯定還知道些別的。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在她的面前使用大腦封閉術了。

姜靈沐突然有種無力感,像是有人在她的胸口開了個洞,一些原本飽滿的情緒像是滾燙的蒸汽,一股腦全都冒了出去。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教授,你有關於‘守護神咒’的更詳細的資料嗎?我想要研究級別的那種資料,最好能把它的原理闡述清楚那種。”

斯內普從椅子上站起身,他走到書架前,燈光把他的影子打在了書架上,他的視線從書脊上一一劃過。

他松了口氣,幾乎有些感激她沒有再順著隆巴頓的異樣繼續追問下去。

他越來越不擅長說謊了……姜肯定發現他在使用大腦封閉術,然而她什麽都沒有問。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已經躲過了,但他總覺得有些心慌。

找到了——他擡手從最高層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書,把它放到了姜靈沐面前。

姜靈沐低頭看去,是一本純黑色、皮質封面的書籍,至少也有三英寸那麽厚,封面上是有些斑駁的燙金的字體——《魔法與邏輯》。

“謝謝。”

姜靈沐拿過厚書,轉身回到實驗桌那頭。

轉過身的瞬間,她皺著眉頭按了按心口,總覺得有點兒怪怪的。

幾分鐘後,正在翻書的姜靈沐確定了——果然怪怪的。

她似乎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去看書,而且也不是很想繼續在地窖辦公室待下去了。

正好“流水線”結束了一輪作業,小竹子顛顛兒地朝她跑過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撈藥液裏的藥材殘渣,再混合最後的材料,幹脆一股腦把東西收進了戒指。

“這本書我回去慢慢看,教授晚安。”

小竹子順著她的衣袖兩三下爬上她的肩膀,姜靈沐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厚重的櫟木門徹底關閉,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面,墨水順著羽毛筆的筆尖滴落下來,在一張羊皮紙上留下了一個毛邊的、圓形的汙點。

他突然覺得辦公室裏的燈火有些刺眼,因為姜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這裏太昏暗,他增加了蠟燭的數量——從增加一根,到增加幾根,直到吊燈上的每個燭臺都跳躍著溫暖的火光。

習慣和妥協真是可怕的東西……他差點就忘了他不喜歡這麽明亮的光線。

斯內普動了動手指,吊燈上的蠟燭瞬間熄滅了大半。

可他並沒有覺得好受多少——現在又太暗了,他想。

他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某個怪圈,他一直認為自己並不膽怯,他向來擅長直面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陰暗、卑劣和尖刻,他從不覺得那些深埋心底的隱恨是可恥的,他原本不屑於遮掩這些。

恰恰相反,他想遮掩的、深藏的是鄧布利多認為“好”的部分,比如對波特的保護。

他甚至想過,他寧願一死,也不想波特發現什麽——萬幸,波特足夠愚蠢。

而這一切在姜的面前全都顛倒了過來。

他無法想象姜知道一切後看他的眼神,他強迫自己不去設想姜疏遠、離開時的表情——她總是很體面,遠勝於成年巫師的平靜和寬容,他相信她不會攻擊他……

他更相信只需要一個失望的眼神就足以使他感到痛苦。

恐懼就像一顆盛滿毒藥的飽脹的氣球,任何尖銳的物品靠近都能讓他心驚膽戰。

盡管他心裏無比清楚這種小心根本沒辦法永遠維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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