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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練習室本來就是蘇志燮所屬制作公司的辦公大樓，電梯可以一直通到最頂層，加班剪輯或者其他部門的員工偶爾會上來抽煙。
現在也不例外。
即便室外已經天黑了，但還有人在長椅邊小聲閑聊著抽煙，兩個人看到秦雨先是一楞，再看到身後的敬椿，更是一時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秦雨沒說話，帶著敬椿快步穿過兩人面前，往更暗的角落走去。
“呀呀，剛才那個是秦雨吧，”西裝男抖了抖煙灰，聲音跟著夜風追上來，“後面的是李敬椿吧，我是聽說他們來大樓練習……”
剩下幾個字沒有追上。
但敬椿追上了。
身體上的麻痹感消失，他快走了幾步追上秦雨：“前輩，您帶我來這兒是……”
已經走到邊緣，護欄玻璃外就是車水馬龍的S城，秦雨站定，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幾枚硬幣遞給敬椿：“那邊有個販賣機，買一罐咖啡一瓶牛奶過來。”
敬椿接過那幾枚硬幣，雖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丁零當啷的去跑腿。
帶著咖啡和牛奶回來時，秦雨大概在發消息，看到他回來甚至把手機畫面展示了一下：“在給你的成員發消息，他生怕我把你帶走不還回去了。”
“牛奶給你的。”秦雨只拿走了那罐咖啡，“怎麽樣？最近睡眠有好一點嗎？”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敬椿有些沮喪，捏開牛奶灌了一口，學著秦雨的樣子趴在欄桿上。
拉環清脆的響起，秦雨倒沒急著喝，只是笑著側過來看他：“上次我們見面你還沒想起來吧？中間去看醫生了？”
“哥，你會讀心術嗎？”敬椿這次不得不驚訝了，甚至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束，但不管怎麽看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短袖牛仔褲，“到底怎麽看出來的啊？”
“態度很明顯啊，”秦雨笑著，頭發被夜風吹的亂飛，大概是要落雨了，空氣裏潮濕的不像話，“之前見面你對我和對將星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和他更親近，但今天就能單獨跟著我來天臺了。”
“為了裝生疏故意喊我前輩，我會看不出來嗎？”秦雨喝了口咖啡，被苦的皺了皺眉。
“哥，真的是……”敬椿遞過手裏的牛奶，往對方手裏棕色的易拉罐裏添了大概三口的分量，“明明就喝不了咖啡嘛。”
秦雨喝不了咖啡，大概是出道三個月後周圍人試探著言語打壓的階段，敬椿就是在那個階段知道這件事的。
毫無理由的，CPG的代表李世勇把敬椿單獨叫到休息間，從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冷言冷語，升級到辱罵之前，房門被人敲響——
那時候進來的人就是秦雨。
他把門拉的大開，倚在門框邊，晃得杯子裏的冰塊嘩嘩作響：“那個……我不喝咖啡，所以來問問有沒有冰茶。”
“哦，飲料都在隔壁，”李世勇立馬換上嶄新的嘴臉，站起身伸手示意隔壁，“工作人員有疏忽，讓她們給您換一杯吧，這次MV拍攝您能答應幫忙出鏡真的是……”
“說起來幫忙，”秦雨看向敬椿，“敬椿是Z國人吧，剛好我過幾天在那邊有行程，能麻煩教我幾句打招呼的話嗎？”
敬椿只是站在原地，李世勇上趕著將人推到秦雨身邊，笑著搓手：“當然啦，本來藝人們之間要多聯絡感情，公司之間才能多合作嘛。”
敬椿就是那樣被帶出那間房間的。
秦雨也沒說謊，這扇門關上，就帶著敬椿去開了那扇門，從工作人員那裏換了冰茶。
“前輩，剛剛……謝謝您。”敬椿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挨罵的時候那扇門外有很多人經過，但真正推開門進來的，只有秦雨——這是會惹上麻煩的事情。
秦雨咬著吸管，側頭看他，良久：“經常這樣對你嗎？”
“只是……”真相是不能變成字說出口的，只能在大段大段的空白中存活。
大概是很無奈，秦雨攤開手伸到敬椿面前：“把你手機給我。”
他留下一串手機號碼。
那晚，敬椿從那個號碼那裏收到一條消息：暴力在忍耐下不會消失，只會升級，如果真的發生不好的狀況，可以聯絡我。
那之後也有過幾次合作，往往秦雨在的時候，不管是外部工作人員還是內部工作人員面對他時，總是會稍微多幾分關照。
“總是讓哥看到我不好的樣子，所以想等到好一點再私下聯絡您的，沒想到拖到現在。”敬椿有些悵然。
“你現在看起來確實好了很多。”秦雨晃著罐子，喝了一口加了牛奶的咖啡，又遞到敬椿面前示意再添一點，“說實話，我還以為ignition解散之後，你會幹脆回國了呢。”
“陰差陽錯，如果不是車禍意外，我應該也不會再重新出道了。”
“我看成員對你都很親近，公司呢？公司那邊還好嗎？”
“嗯，公司對我很好。”
“現在開心嗎？”
“嗯，很開心。”
“那就好。”秦雨單獨把敬椿喊出來，好像就只是為了問上這麽幾句，“在圈子裏難免還會碰到CPG的人，不要擔心，那些人，早晚都會有報應的。”
“我打算提告了。”最後往秦雨的咖啡裏加了將近一半的牛奶，敬椿目光沈靜，“舞臺結束之後，就會見律師詳談。”
“你……”意料之外的果決，秦雨甚至沒忍住笑了一下，過去兩個人相處時敬椿不遺餘力的展現出他討厭矛盾，厭棄沖突的樣子，突然變成今天這樣，秦雨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麽回事，HG給你餵了什麽神藥嗎？”
“沒有神藥，只是不想讓愛我的人受傷害。”
“有喜歡的人了？”秦雨敏銳的不得了。
“喜歡的人？”敬椿像流體小貓一樣趴在欄桿上，深深吸了口氣，“最近好多人在我面前說這個話啊，但我想不明白，到底什麽樣算是喜歡呢？”
“喜歡啊，”秦雨也深奧起來，“覺得他漂亮，覺得他帥氣——”
嗯，鄭在在榮確實很帥氣嘛；
“喜歡他，別人身上覺得討厭的缺點，在他身上確實可愛的特點——”
嗯，敬椿很討厭被其他人支配、安排，但鄭在榮為他們出行作計劃時，他只覺得認真；
“無時無刻的想著他，因為覺得命運對待他不公平，所以懷著心痛，希望他能夠永遠幸福——”
嗯，希望他能夠永遠幸福。
“還有，是最重要的一點，想象一下如果這個人下一秒就從你的生活裏消失，再也不會出現，你可以接受嗎？”
不能，當然不能。
秦雨笑著看向敬椿，從他的臉上得到了回答：“我們敬椿，現在也有喜歡的人了啊。”
這些天帶入的所有公式，得出的結果都只有一個——
風掀起他的劉海，敬椿混混沌沌的思緒終結在這一秒。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也是喜歡鄭在榮的。
衣袋裏的手機不停的震動，敬椿掏出手機，接起電話的時候，對面水木的聲音隱隱有些焦急：“敬椿，你和前輩還在天臺吧？”
“嗯，怎麽了？”李敬椿還沒從自己前所未有的幹凈大腦裏判斷出情緒，就自然的接話下去。
“我和東宇哥在地下停車場等你，你直接下來，公司出了點事，我們得回去一趟。”水木那邊能隱約聽見汽車打著雙閃的“噠噠”聲。
敬椿和秦雨對視一眼，沒有多問：“好，我現在下來。”
“怎麽了？”秦雨喝完最後一口，雙手把罐子擠扁。
“水木哥說是公司有事，哥，我可能得先走了。”
秦雨倒是沒多計較，只是從敬椿手裏拿過他沒有上鎖的手機：“我最近合作的造型師和李世勇那邊有合作，他有提到過，那家夥現在沒有收斂，你解約之後，樸將星很常常被叫去辦公室。”
敬椿卻也說不出什麽。之前他能理解樸將星為了自保所以閉口不言，現在全部想起來之後才發覺那不過是自己作為旁觀者時的高傲。
“沈默在那種時候也是一種暴力。”敬椿看著秦雨往手機裏輸入一串號碼，沒再像從前一樣替他開脫。
“你明白就好，”秦雨按了保存，把手機遞還回去，“過得好的時候不要和我聯絡，不好的時候，或者想要喝酒的時候再打電話來吧。”
敬椿點了點頭，接回手機，快步往電梯走去。
二十三層到地下三層，電梯運行需要一段時間。
門上映照著自己的臉，敬椿突然有些興奮過頭——他不得不疑心究竟是自己因為讀懂了自己的心，還是藥物調節作用。
但這種狀態下不做些什麽的話，讓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要幹出更過火的事情。
下一秒，他打開手機上鄭在榮的消息框，打字打的飛快：哥，你在回公司的路上嗎？我有話要和你說。
鄭在榮遲遲沒有讀消息，電梯已經先一步到達。
敬椿只得暫且收下手機，看到水木的一瞬間，便意識到，事情不對。
水木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神情註視著他，開口
“在榮哥和寶和PD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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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練習室本來就是蘇志燮所屬制作公司的辦公大樓，電梯可以一直通到最頂層，加班剪輯或者其他部門的員工偶爾會上來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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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室外已經天黑了，但還有人在長椅邊小聲閑聊著抽煙，兩個人看到秦雨先是一楞，再看到身後的敬椿，更是一時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秦雨沒說話，帶著敬椿快步穿過兩人面前，往更暗的角落走去。
“呀呀，剛才那個是秦雨吧，”西裝男抖了抖煙灰，聲音跟著夜風追上來，“後面的是李敬椿吧，我是聽說他們來大樓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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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敬椿追上了。
身體上的麻痹感消失，他快走了幾步追上秦雨：“前輩，您帶我來這兒是……”
已經走到邊緣，護欄玻璃外就是車水馬龍的S城，秦雨站定，從褲子口袋裏掏出幾枚硬幣遞給敬椿：“那邊有個販賣機，買一罐咖啡一瓶牛奶過來。”
敬椿接過那幾枚硬幣，雖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丁零當啷的去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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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敬椿有些沮喪，捏開牛奶灌了一口，學著秦雨的樣子趴在欄桿上。
拉環清脆的響起，秦雨倒沒急著喝，只是笑著側過來看他：“上次我們見面你還沒想起來吧？中間去看醫生了？”
“哥，你會讀心術嗎？”敬椿這次不得不驚訝了，甚至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束，但不管怎麽看都是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短袖牛仔褲，“到底怎麽看出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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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裝生疏故意喊我前輩，我會看不出來嗎？”秦雨喝了口咖啡，被苦的皺了皺眉。
“哥，真的是……”敬椿遞過手裏的牛奶，往對方手裏棕色的易拉罐裏添了大概三口的分量，“明明就喝不了咖啡嘛。”
秦雨喝不了咖啡，大概是出道三個月後周圍人試探著言語打壓的階段，敬椿就是在那個階段知道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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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椿就是那樣被帶出那間房間的。
秦雨也沒說謊，這扇門關上，就帶著敬椿去開了那扇門，從工作人員那裏換了冰茶。
“前輩，剛剛……謝謝您。”敬椿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挨罵的時候那扇門外有很多人經過，但真正推開門進來的，只有秦雨——這是會惹上麻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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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敬椿從那個號碼那裏收到一條消息：暴力在忍耐下不會消失，只會升級，如果真的發生不好的狀況，可以聯絡我。
那之後也有過幾次合作，往往秦雨在的時候，不管是外部工作人員還是內部工作人員面對他時，總是會稍微多幾分關照。
“總是讓哥看到我不好的樣子，所以想等到好一點再私下聯絡您的，沒想到拖到現在。”敬椿有些悵然。
“你現在看起來確實好了很多。”秦雨晃著罐子，喝了一口加了牛奶的咖啡，又遞到敬椿面前示意再添一點，“說實話，我還以為ignition解散之後，你會幹脆回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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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秦雨單獨把敬椿喊出來，好像就只是為了問上這麽幾句，“在圈子裏難免還會碰到CPG的人，不要擔心，那些人，早晚都會有報應的。”
“我打算提告了。”最後往秦雨的咖啡裏加了將近一半的牛奶，敬椿目光沈靜，“舞臺結束之後，就會見律師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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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啊，”秦雨也深奧起來，“覺得他漂亮，覺得他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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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敬椿很討厭被其他人支配、安排，但鄭在榮為他們出行作計劃時，他只覺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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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希望他能夠永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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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笑著看向敬椿，從他的臉上得到了回答：“我們敬椿，現在也有喜歡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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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是這樣啊，我也是喜歡鄭在榮的。
衣袋裏的手機不停的震動，敬椿掏出手機，接起電話的時候，對面水木的聲音隱隱有些焦急：“敬椿，你和前輩還在天臺吧？”
“嗯，怎麽了？”李敬椿還沒從自己前所未有的幹凈大腦裏判斷出情緒，就自然的接話下去。
“我和東宇哥在地下停車場等你，你直接下來，公司出了點事，我們得回去一趟。”水木那邊能隱約聽見汽車打著雙閃的“噠噠”聲。
敬椿和秦雨對視一眼，沒有多問：“好，我現在下來。”
“怎麽了？”秦雨喝完最後一口，雙手把罐子擠扁。
“水木哥說是公司有事，哥，我可能得先走了。”
秦雨倒是沒多計較，只是從敬椿手裏拿過他沒有上鎖的手機：“我最近合作的造型師和李世勇那邊有合作，他有提到過，那家夥現在沒有收斂，你解約之後，樸將星很常常被叫去辦公室。”
敬椿卻也說不出什麽。之前他能理解樸將星為了自保所以閉口不言，現在全部想起來之後才發覺那不過是自己作為旁觀者時的高傲。
“沈默在那種時候也是一種暴力。”敬椿看著秦雨往手機裏輸入一串號碼，沒再像從前一樣替他開脫。
“你明白就好，”秦雨按了保存，把手機遞還回去，“過得好的時候不要和我聯絡，不好的時候，或者想要喝酒的時候再打電話來吧。”
敬椿點了點頭，接回手機，快步往電梯走去。
二十三層到地下三層，電梯運行需要一段時間。
門上映照著自己的臉，敬椿突然有些興奮過頭——他不得不疑心究竟是自己因為讀懂了自己的心，還是藥物調節作用。
但這種狀態下不做些什麽的話，讓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要幹出更過火的事情。
下一秒，他打開手機上鄭在榮的消息框，打字打的飛快：哥，你在回公司的路上嗎？我有話要和你說。
鄭在榮遲遲沒有讀消息，電梯已經先一步到達。
敬椿只得暫且收下手機，看到水木的一瞬間，便意識到，事情不對。
水木用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神情註視著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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