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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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的家夥
“敬椿醒了。”水木率先註意到他睫毛的顫動，擡手在他眼前遮擋光線，溫聲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敬椿搖頭，在周邊找了一圈，下意識用中文開口詢問：“在榮哥呢？”
以珍和宜恩沒能理解意思，懵懵的回望，只有水木像是理解了，輕輕拍他的肩膀：“時鎮哥有話要說，兩個人去外面了。”
方以珍眼神古怪的和宜恩對視了一眼，向後退了一步：“我去喊在榮哥和代表回來。”
以珍拉門出去，敬椿則是被水木扶了起來，他迅速抓住滑落的毯子，從敬椿脖頸後捏著邊角，示意宜恩將自己的包遞過來：“我帶了短袖和寬松的褲子，先把演出服換下來吧。”
等鄭在榮和任時鎮一前一後回來的時候，敬椿已經換上了水木的短袖和褲子，坐在沙發上。
門一響動，他立馬擡頭開來，像是等了很久。然而鄭在榮這次沒有走到他身邊，只遠遠的停在門邊，垂首避開敬椿的視線。
“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任時鎮像是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動作，自顧自走到敬椿面前，蹲了下來，“不要撒謊，如果有不舒服一定得去看醫生才行。”
“應該只是低血糖，”強撐著精神回覆，敬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麽端倪，“我上臺前沒吃東西。”
“下次就算是營養液也得喝點，總這樣對身體不好。”任時鎮點頭，扯過扶手上敬椿疊好的毛毯，“這邊錄制結束了，收拾一下準備出去吧，外面還有粉絲在等著打招呼。”
敬椿點頭，任時鎮擡腳往外走，路過鄭在榮時停下，兩人望向對方的時間，要說的警告和提醒似乎就已經轉達完畢，他不開口，擡手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鄭在榮的肩膀。
任時鎮出去後，休息室就只剩他們兩個。
“哥，剛才……”敬椿剛從夢中醒轉，鄭在榮用那張臉喊他“阿椿”的聲音還在腦袋裏打轉，他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忘記自己是誰的沖動。
“收拾吧，”鄭在榮提著胸口那股氣，別過頭去，“孩子們在外面等著，收拾好去和大家打招呼吧。”
這個狠心的家夥，他就這樣，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話。
敬椿的肩膀僵直，他忍住胃裏的不適挺直了肩膀，那一瞬似乎聽到了自己上排牙齒和下排牙齒摩擦的聲音，讓人鼻酸。
“我知道了。”
他悶悶的回答，起身，將自己換下來的舞臺服裝折好搭在椅子上，沈默的收起桌上喝了一半的水和吸管包裝，將東西混亂的塞進背包側袋，一言不發的朝門口走去。
擦身而過的瞬間，敬椿沒有一秒再往鄭在榮身上投註視線，像是一陣風，從身邊掠過，什麽都沒留下。
“敬椿哥，你自己走可以嗎？”宜恩還有些擔心，盯著在榮的後腦勺關心的卻是敬椿，他小心的湊近小聲開口，“在榮哥不會被叔叔罵了吧？”
“為什麽要罵他？”敬椿為他的腦回路覺得好笑，和以珍對視一眼，帶了些笑意。
但任宜恩明顯認真的不像話：“雖然沒有明確的說，但在榮哥年紀最大，一直以來也是他帶著我們問候，這不和隊長差不多了嘛。今天你差點暈倒在電視臺，這樣說不定會挨罵。”
“不會的。”李敬椿搖頭，“是我自己的習慣不好，代表不會罵他。”
任宜恩若有所思的點頭，電梯開啟，電視臺外的下班路外是不亞於舞臺的地方，在這裏蹲守的記者也有，粉絲也有，短短幾百米的路，要顧及到每一個人。
鄭在榮率先出去，接著是以珍和宜恩，最後留下水木小心的落後在敬椿前面一名，時不時用餘光留心。
“出來了，是Eden吧？”
五個人依次走出，在空地站定的時間裏，照相機和閃光燈沒有一刻停歇。他們按著記者的呼聲前後左右換了方向讓人能拍清圖片。
記者的聲音很高：“看這裏，左邊左邊。”
“麻煩請看右邊。”
“比顆心吧，大家一起比顆心，謝謝！”
敬椿聽出這聲音裏帶著點熟悉，逆著閃光燈看過去果然是機場的那位記者，他笑了笑，擡手比了顆心放在腦袋上。
宜恩最先註意到敬椿的動作，左右拍了拍身邊的以珍和水木，三個人都望著敬椿笑起來，可愛的瞬間這麽定格下來。
那張照片裏只有隔得最遠的鄭在榮，沒有看過去，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獨自固執的望著地面。
“敬椿，一定要好好吃飯，不用管理，你比現在胖十斤也漂亮。”粉絲著急的揮手交代，說唱一樣語速極快，“上舞臺前一定要吃飯，千萬不要生病。”
“嗯，一定要好好教訓敬椿，他最不好好吃飯了。”水木聽到，也笑著應和。
“你也是，水木，你也是。”女孩子善良的補充，“看看手臂瘦的，你們都得好好吃飯。”
“嗯，約定。”敬椿笑著碰了碰水木的肩膀，兩人一起做了拉鉤的手勢，換來一陣尖叫。
孩子們身邊跟著HG的工作人員也溫柔的笑著允許互動，一直打招呼到盡頭，大家笑著上車。
車門關上之後，不知道是冷氣運作還是遠離了外面的氛圍，車裏漸漸安靜下來。
敬椿靠在椅背上，腦袋歪倒枕在安全帶上，眉頭微微蹙著，他和在榮身邊隔著水木，但還是能感覺到對方和自己在同一個空間裏。
不舒服，哪裏都不舒服，離開舞臺之後的一切都讓他不舒服。
鄭在榮的態度、存在感；消失的記憶；不知道究竟是在關心他還是關心“ignition李敬椿”的粉絲……
一切細小的因素都要把他變成一只敏感的刺猬。
宜恩和以珍將手機音量減到最小，他們還沒從餘興中走出，在剛剛發布的MV和工作人員幫忙拍攝的舞臺視頻裏來回播了很多遍。
練了兩三個月的歌在這時候聽起來倒不覺得膩味了，宜恩第十次將進度條拉回某個唱段，和以珍擠成一團：“哇，以珍哥，這裏把你拍好帥氣哦。”
他拉開些距離盯著以珍的臉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手機屏幕：“還是這上面更帥一點。”
以珍的讀空氣的能力就在這幾秒被任宜恩奪走了，他翻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視頻，找到宜恩的片段暫停，學著他的動作將手機屏幕放到對方臉邊：“啊，還是這上面更帥一點。”
宜恩不服氣的哼哼，兩人鬧成一團。
敬椿微微動了動身體，鄭在榮也下意識動了動胳膊，水木敏感的看過來，放進口袋的手瞬間沒了去處。
被水木盯著的那幾秒裏，在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他的有線耳機遞到宜恩和以珍中間。
末子打鬧被中斷，一起回頭看過來：“哥？”
“用耳機吧。”鄭在榮沒等人來接，松開手，耳機便順著宜恩的身體滑到懷裏。
宜恩不解的看過來，但沒有得到回應，反倒是以珍，立馬撿回丟失的眼色，撿起耳機，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敬椿：“噓。”
車廂裏重新安靜下來，除了前排兩個忙內的手機屏幕還亮著，車窗外掠過車燈路燈，沒有任何空隙，就這樣閃進車廂。
“哥，時鎮哥，”過了離宿舍最近的一個紅綠燈，敬椿突然開口，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樣，一手拍到前排的座椅上，“讓我下車吧，讓我下車。”
任時鎮被這聲音裏的恐慌驚到，還沒反應過來，敬椿整個人已經俯身下去，手掌按在皮質座椅上滑出刺耳的聲音：“我要下車。”
“社長，停一下吧。”所有人都緊張的不說話，水木扶著敬椿的肩膀，替他解開了安全帶。
車子打著雙閃緩緩在街邊停下，敬椿挎上自己的包就要下車。
“敬椿你等等，我讓人陪你一起。”任時鎮試圖攔下他，手裏已經迅速在通訊錄劃拉能聯系的人——打歌舞臺之後藝人獨自在街上走，怎麽想都不能這樣。
李敬椿卻頭也不回，彎腰從宜恩面前拉開車門，下了車。
他本來應該撂下一句狠話的，但看到宜恩和以珍的表情後，語氣還是軟和下來：“這兒離宿舍不遠，我去趟便利店買點東西就回去，不用擔心。”
“起碼讓宜恩陪你吧。”任時鎮還不死心。
“不用。”敬椿按下就要起身的宜恩，“我會好好回去的，不會惹麻煩。”
他這麽說著，“嘭”一聲關上車門，這次沒有停留，從包裏掏出鴨舌帽扣上，徑自沿著人行道離開。
鄭在榮悶頭坐在角落，像是在這個瞬間變成了聾子和啞巴。
任時鎮沒有啟動汽車，洩憤一般錘了一把方向盤，眼看敬椿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街角，這才認命似得開口：“去吧。”
“叔叔？”任宜恩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是在對自己說話。
任時鎮氣餒的從手邊的儲物盒拿出兩只口罩朝後遞去：“在榮，你去追他，別讓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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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椿搖頭，在周邊找了一圈，下意識用中文開口詢問：“在榮哥呢？”
以珍和宜恩沒能理解意思，懵懵的回望，只有水木像是理解了，輕輕拍他的肩膀：“時鎮哥有話要說，兩個人去外面了。”
方以珍眼神古怪的和宜恩對視了一眼，向後退了一步：“我去喊在榮哥和代表回來。”
以珍拉門出去，敬椿則是被水木扶了起來，他迅速抓住滑落的毯子，從敬椿脖頸後捏著邊角，示意宜恩將自己的包遞過來：“我帶了短袖和寬松的褲子，先把演出服換下來吧。”
等鄭在榮和任時鎮一前一後回來的時候，敬椿已經換上了水木的短袖和褲子，坐在沙發上。
門一響動，他立馬擡頭開來，像是等了很久。然而鄭在榮這次沒有走到他身邊，只遠遠的停在門邊，垂首避開敬椿的視線。
“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任時鎮像是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動作，自顧自走到敬椿面前，蹲了下來，“不要撒謊，如果有不舒服一定得去看醫生才行。”
“應該只是低血糖，”強撐著精神回覆，敬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麽端倪，“我上臺前沒吃東西。”
“下次就算是營養液也得喝點，總這樣對身體不好。”任時鎮點頭，扯過扶手上敬椿疊好的毛毯，“這邊錄制結束了，收拾一下準備出去吧，外面還有粉絲在等著打招呼。”
敬椿點頭，任時鎮擡腳往外走，路過鄭在榮時停下，兩人望向對方的時間，要說的警告和提醒似乎就已經轉達完畢，他不開口，擡手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鄭在榮的肩膀。
任時鎮出去後，休息室就只剩他們兩個。
“哥，剛才……”敬椿剛從夢中醒轉，鄭在榮用那張臉喊他“阿椿”的聲音還在腦袋裏打轉，他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忘記自己是誰的沖動。
“收拾吧，”鄭在榮提著胸口那股氣，別過頭去，“孩子們在外面等著，收拾好去和大家打招呼吧。”
這個狠心的家夥，他就這樣，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話。
敬椿的肩膀僵直，他忍住胃裏的不適挺直了肩膀，那一瞬似乎聽到了自己上排牙齒和下排牙齒摩擦的聲音，讓人鼻酸。
“我知道了。”
他悶悶的回答，起身，將自己換下來的舞臺服裝折好搭在椅子上，沈默的收起桌上喝了一半的水和吸管包裝，將東西混亂的塞進背包側袋，一言不發的朝門口走去。
擦身而過的瞬間，敬椿沒有一秒再往鄭在榮身上投註視線，像是一陣風，從身邊掠過，什麽都沒留下。
“敬椿哥，你自己走可以嗎？”宜恩還有些擔心，盯著在榮的後腦勺關心的卻是敬椿，他小心的湊近小聲開口，“在榮哥不會被叔叔罵了吧？”
“為什麽要罵他？”敬椿為他的腦回路覺得好笑，和以珍對視一眼，帶了些笑意。
但任宜恩明顯認真的不像話：“雖然沒有明確的說，但在榮哥年紀最大，一直以來也是他帶著我們問候，這不和隊長差不多了嘛。今天你差點暈倒在電視臺，這樣說不定會挨罵。”
“不會的。”李敬椿搖頭，“是我自己的習慣不好，代表不會罵他。”
任宜恩若有所思的點頭，電梯開啟，電視臺外的下班路外是不亞於舞臺的地方，在這裏蹲守的記者也有，粉絲也有，短短幾百米的路，要顧及到每一個人。
鄭在榮率先出去，接著是以珍和宜恩，最後留下水木小心的落後在敬椿前面一名，時不時用餘光留心。
“出來了，是Eden吧？”
五個人依次走出，在空地站定的時間裏，照相機和閃光燈沒有一刻停歇。他們按著記者的呼聲前後左右換了方向讓人能拍清圖片。
記者的聲音很高：“看這裏，左邊左邊。”
“麻煩請看右邊。”
“比顆心吧，大家一起比顆心，謝謝！”
敬椿聽出這聲音裏帶著點熟悉，逆著閃光燈看過去果然是機場的那位記者，他笑了笑，擡手比了顆心放在腦袋上。
宜恩最先註意到敬椿的動作，左右拍了拍身邊的以珍和水木，三個人都望著敬椿笑起來，可愛的瞬間這麽定格下來。
那張照片裏只有隔得最遠的鄭在榮，沒有看過去，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獨自固執的望著地面。
“敬椿，一定要好好吃飯，不用管理，你比現在胖十斤也漂亮。”粉絲著急的揮手交代，說唱一樣語速極快，“上舞臺前一定要吃飯，千萬不要生病。”
“嗯，一定要好好教訓敬椿，他最不好好吃飯了。”水木聽到，也笑著應和。
“你也是，水木，你也是。”女孩子善良的補充，“看看手臂瘦的，你們都得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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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之後，不知道是冷氣運作還是遠離了外面的氛圍，車裏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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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恩和以珍將手機音量減到最小，他們還沒從餘興中走出，在剛剛發布的MV和工作人員幫忙拍攝的舞臺視頻裏來回播了很多遍。
練了兩三個月的歌在這時候聽起來倒不覺得膩味了，宜恩第十次將進度條拉回某個唱段，和以珍擠成一團：“哇，以珍哥，這裏把你拍好帥氣哦。”
他拉開些距離盯著以珍的臉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手機屏幕：“還是這上面更帥一點。”
以珍的讀空氣的能力就在這幾秒被任宜恩奪走了，他翻出自己的手機打開視頻，找到宜恩的片段暫停，學著他的動作將手機屏幕放到對方臉邊：“啊，還是這上面更帥一點。”
宜恩不服氣的哼哼，兩人鬧成一團。
敬椿微微動了動身體，鄭在榮也下意識動了動胳膊，水木敏感的看過來，放進口袋的手瞬間沒了去處。
被水木盯著的那幾秒裏，在榮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他的有線耳機遞到宜恩和以珍中間。
末子打鬧被中斷，一起回頭看過來：“哥？”
“用耳機吧。”鄭在榮沒等人來接，松開手，耳機便順著宜恩的身體滑到懷裏。
宜恩不解的看過來，但沒有得到回應，反倒是以珍，立馬撿回丟失的眼色，撿起耳機，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敬椿：“噓。”
車廂裏重新安靜下來，除了前排兩個忙內的手機屏幕還亮著，車窗外掠過車燈路燈，沒有任何空隙，就這樣閃進車廂。
“哥，時鎮哥，”過了離宿舍最近的一個紅綠燈，敬椿突然開口，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樣，一手拍到前排的座椅上，“讓我下車吧，讓我下車。”
任時鎮被這聲音裏的恐慌驚到，還沒反應過來，敬椿整個人已經俯身下去，手掌按在皮質座椅上滑出刺耳的聲音：“我要下車。”
“社長，停一下吧。”所有人都緊張的不說話，水木扶著敬椿的肩膀，替他解開了安全帶。
車子打著雙閃緩緩在街邊停下，敬椿挎上自己的包就要下車。
“敬椿你等等，我讓人陪你一起。”任時鎮試圖攔下他，手裏已經迅速在通訊錄劃拉能聯系的人——打歌舞臺之後藝人獨自在街上走，怎麽想都不能這樣。
李敬椿卻頭也不回，彎腰從宜恩面前拉開車門，下了車。
他本來應該撂下一句狠話的，但看到宜恩和以珍的表情後，語氣還是軟和下來：“這兒離宿舍不遠，我去趟便利店買點東西就回去，不用擔心。”
“起碼讓宜恩陪你吧。”任時鎮還不死心。
“不用。”敬椿按下就要起身的宜恩，“我會好好回去的，不會惹麻煩。”
他這麽說著，“嘭”一聲關上車門，這次沒有停留，從包裏掏出鴨舌帽扣上，徑自沿著人行道離開。
鄭在榮悶頭坐在角落，像是在這個瞬間變成了聾子和啞巴。
任時鎮沒有啟動汽車，洩憤一般錘了一把方向盤，眼看敬椿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街角，這才認命似得開口：“去吧。”
“叔叔？”任宜恩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是在對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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