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對他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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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對他們一樣
那一晚是正式還暖的時候，漢江邊的櫻花已經開始了大半，春天的氣氛像電影院剛剛出鍋的爆米花香氣一樣，藏都藏不住。
在幾乎無人的街道上，這幾個背著包為了趕車一路奔跑的少年中沒人留心路人，他們只是笑著，招呼著身邊的隊友，穿過馬路，一路朝著作為終點的站臺奔跑。
“以珍哥，說好了我攔住車漫畫書借我！”宜恩跑在最前面，像是沖刺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回頭。
以珍跑的也快，三兩步追了上去：“你能趕上再說吧。”
敬椿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急促，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此時此刻正在和成員一起奔跑，還是因為此時此刻，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
鄭在榮的手不分時節，似乎永遠都是熱的，現在那股熱意通過他們相觸的肌膚，帶著熟悉的溫度傳導進他的血液，流進心臟。
敬椿被帶著跑的越來越快，心臟跳動的聲音不斷敲動著耳膜，就連風掀掉了帽子也無暇回頭去撿。
宜恩攔下了巴士，他率先上車，笑瞇瞇向追上車的以珍炫耀：“哥，我是第一，說話算話漫畫借我。”
以珍一面上車，一面從包裏掏出一本漫畫，兩人走向後排座位時，他還是沒忍住交代了一句：“小心點看，還我的時候我會檢查的。”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的對話一句不落的落到水木耳朵裏，他扯過包上的公交卡連著刷了五下，推著兩個弟弟往後排走：“車要開了，都乖乖坐到座位上去。”
“哥……敬椿……”宜恩被以珍推著肩膀往前進，人還扭著頭要找敬椿。
“在榮哥帶著有什麽好擔心的。”以珍二話不說推著宜恩到最後一排落座，果然，剛坐下，原本落了很遠的兩人就上車來。
車門在身後“砰”一聲關上，敬椿臉上還帶著激烈運動後潮紅，他被在榮牽著，一直走到三人前排的兩人座落座。
“欸，最後一排能坐下啊。”宜恩小聲嘀咕著，他不僅想看漫畫書，也想和敬椿哥坐在一起來著。
水木已經上手捂住不懂事孩子的嘴，笑著翻開宜恩手裏的漫畫，捂著忙內的耳朵湊近低聲道：“看漫畫吧，乖。”
“欸，敬椿哥的帽子呢？”以珍眼力見十足的意識到問題。
距離敬椿上一次染色已經有一段時間，他發頂長出黑發，即便如此看起來也格外顯眼，走在街上就算是不認識的人也會多看兩眼。
鄭在榮沒有松開牽著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動作自然的扣到敬椿頭上。
車廂裏沒人說話，這下連水木都無話可說了，只能一手去捂上一個忙內的眼睛，心裏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哥？”
鄭在榮那一下將帽檐壓得很低，敬椿努力仰起下巴從邊沿去看在榮的臉，還沒等看清，鄭在榮的聲音已經傳來：“你鬧來鬧去不是想變成現在這樣嗎？”
“不是的，”敬椿急急忙忙的反駁，但聲音還是不可控制的弱了下去，“不是想變成現在這樣。”
“那是……”鄭在榮像是有些苦惱，眉頭皺得很深，似乎是在努力措辭，試圖理解敬椿的想法，但最終還是選擇投降，“你想怎麽樣呢？”
你想怎麽樣呢？
這句話常常用互相不能理解，但又不願關系就此結束的人之間，比如父母和孩子，比如朋友和朋友，比如……戀人和戀人。
敬椿轉回身坐正，他能察覺到鄭在榮牽著他的手正在慢慢松開，下一秒就會徹底收回——
“我當然知道回不到以前的樣子，就算忘了很多事。我剛來H國，剛認識哥的樣子，當然回不去了，但是……但是，”他下意識收緊手臂，用身體和小臂留住了那只抓在手腕上的手，“我們現在不是要作為隊友一起出道嗎？我不需要哥像以前那樣對我，只要把我當成隊友，像對水木哥，還有以珍宜恩一樣就夠了！”
巴士外昏黃的路燈不斷掠過，鄭在榮的臉在那樣昏黃的光中忽明忽暗，表情也不斷隱入浮出。
坐在後排的三人默默無言，視線悄悄聚集在在榮的後腦勺上——在榮哥會怎麽答覆呢？不會說出什麽讓我們團隊今晚解散的話吧？敬椿如果受了傷應該不會留在公司了吧？
良久，鄭在榮問：“像對他們一樣就夠了？”
“嗯。”敬椿前所未有的肯定，“像對他們一樣就夠了。”
“好，”在榮松開了手，偏過頭看他時甚至露出一個笑，“我就像你說的那樣做，像對隊友一樣對你。”
他這句話卸下了敬椿心上墜了許多日子的重擔。
敬椿明顯輕松不少，有了餘力轉過頭來，笑瞇瞇的望向以珍和宜恩：“練習室都關了燈，我還以為你們都走了呢。”
“我們被寶和PD叫上樓去幫忙試用道具了，下來看你不在立馬就出來了。”宜恩沒心沒肺，立馬湊上前去和敬椿親近，
“敬椿哥，明天上午休假，我們今晚一起看電影吧，和以珍一起，我有想看很久……”
三個人頭頂頭毛茸茸的湊在一起商量怎麽延長這個夜晚，水木安靜的註視著前一塊車窗。上面映射著鄭在榮的臉——好像很傷心，很疲倦呢，鄭在榮。
敬椿是在客廳醒來的，他躺在沙發上，身上搭著毯子，腳邊睡著的宜恩和以珍身上則是蓋著各自的衣服，電視還亮著，昨晚的恐怖片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誰暫停，畫面停在了片尾演員表的位置。
任宜恩動了動手腳，自然的把外套當作罩衣穿上，聲音還沒醒來就去摸茶幾上的手機：“敬椿哥，你醒了嗎？我們訂餐吧，中午吃辣炒年糕怎麽樣……”
以珍被他的動作牽帶，也睡眼惺忪醒轉過來：“在榮哥和水木哥呢？不在嗎？”
宜恩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走向廚房的導航一轉，先往兩間開著門的房間探頭一看，又重回導航：“嗯，好像不在。”
“那就……”以珍話還沒說完，任宜恩手裏的水瓶哐當一聲砸回冰箱，他坐在原地折著衣服，率先對忙內的毛手毛腳做出評價，“小心一點，誒呦，小心一點。”
“不是！”
任宜恩開口的瞬間，門口的密碼鎖傳來響聲，任時鎮和宜恩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敬椿，你被拍了！”
照片應該是從很遠的位置拍攝的，加上路燈下光線不好，隱隱約約只能看清照片裏的人身形瘦高，並沒有清楚的五官，如果是這樣尚且可以辯解，偏偏還有一張動圖抓拍到了帽子掉落之後，不僅有跑姿，還明晃晃的頂著那頭已經生出黑色發根的銀白色頭發。
只要能找到幾張李敬椿之前的背影圖稍加對比，得出是他的結論並不困難。
帖子下面已經沸沸揚揚討論了許多——
【是李敬椿吧，是他吧，車禍之後一直沒有消息，幸好現在看起來還算健康】
【背影也是帥哥級別】
【PO主好厲害，大晚上隔著這麽遠還能認出來】
【一看就是他啊，背影一模一樣，甚至發色都和解散演唱會一樣】
【確實是跳舞好看的人，跑步也好看】
【哇，之前看了和粉絲合唱的視頻，是用心的idol呢，沒想到還能看到他在H國活動】
【是和別的公司簽約了吧】
【旁邊一起的人是誰啊？朋友嗎？還是新團隊友？】
【帥到旁邊死了個人都不知道】
【朋友發了圖片來，立馬找到原帖來看了，哇，染發長出發根也合適，為什麽這麽漂亮呢？不是我男朋友嗎？是為了勾引我出生的嗎？】
【不是有人在國內偶遇了嗎？什麽時候回去的？】
……
“不是在說我吧？”李敬椿翻了幾頁評論，把手機遞回給宜恩，頭發像發芽的葉片一樣，中間分到兩邊翹起。
任時鎮一臉認真：“雖然我想說謊讓你安心一點，但確實是在說你。”
“現在要怎麽辦？”幾個人裏反而是方以珍最為鎮定，他湊到宜恩身邊劃了幾頁評論，看向任時鎮，“要提前公開敬椿哥和公司簽約的消息嗎？”
“不，”任時鎮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成豆腐塊的紙和筆一起遞到敬椿面前，“先把這個簽了吧。”
“這是什麽？”宜恩接過紙，轉手遞給敬椿，隨口一問。
“合同。”任時鎮隨口一答。
“哥你還沒有簽合同嗎？！”以珍驚訝轉頭，不可思議的看向敬椿，“都沒簽合同就開始和我們一起訓練了嗎？”
敬椿也是一樣自然，接過那頁看起來皺皺巴巴的紙張展開，在右下角空白的位置簽了名字。
“我們好像草臺班子啊。”以珍看向宜恩，發出感慨，“就算我是公司的成員，也還是這麽覺得。”
“敬椿哥之前就在公司練習過，所以相信我叔也沒什麽吧。”宜恩已經過了驚訝的時候，開始翻著外賣頁面重新挑選早餐。
“敬椿哥之前在公司練習過？”以珍震驚。
宜恩開始往面包片上塗抹花生醬，倉鼠一樣咬了一大口嘟嘟囔囔的回答：“哦，和在榮哥差不多時間。”
“所以敬椿哥和在榮哥之前就認識？！”
“哦，之前就認識啊。”
“我為什麽不知道？”
“哦，以珍你不知道啊？”
這邊兩個人在相同的話題中兜著圈子，那邊敬椿正在送別任時鎮。
“合同按照你那時候提的要求改過了，”任時鎮將簽好字的合同收回口袋，一邊穿鞋一邊交代，“最近出門小心一點，再過幾天是你生日，到時候宣布簽約的消息吧，你也能多些時間準備。”
“時鎮哥……”敬椿喊出稱呼後反倒囁嚅著，半天沒有下文。
任時鎮停下動作，面對他開口：“有擔心的事情嗎？”
“總感覺，她們喜歡的人不是我，希望見到的和在等的人也不是我……”
敬椿覺得自己像是稻草人，如今不過是貿然頂替了另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稻草人守護過的麥田，明明才站了一天，但農夫豐收後誇獎的是他。
“敬椿，你會有這樣的想法我能理解。”任時鎮擡手，頓了兩秒，手才落到敬椿肩膀上，“但只要站上舞臺，你就是你，這一點怎麽都不會變，不要擔心，凡事有我和其他職員呢。”
任時鎮的手機震了震，他瞥了一眼彈出的消息，沖敬椿安撫一笑：“你做好你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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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敬椿……”宜恩被以珍推著肩膀往前進，人還扭著頭要找敬椿。
“在榮哥帶著有什麽好擔心的。”以珍二話不說推著宜恩到最後一排落座，果然，剛坐下，原本落了很遠的兩人就上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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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最後一排能坐下啊。”宜恩小聲嘀咕著，他不僅想看漫畫書，也想和敬椿哥坐在一起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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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敬椿哥的帽子呢？”以珍眼力見十足的意識到問題。
距離敬椿上一次染色已經有一段時間，他發頂長出黑發，即便如此看起來也格外顯眼，走在街上就算是不認識的人也會多看兩眼。
鄭在榮沒有松開牽著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動作自然的扣到敬椿頭上。
車廂裏沒人說話，這下連水木都無話可說了，只能一手去捂上一個忙內的眼睛，心裏默念，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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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珍被他的動作牽帶，也睡眼惺忪醒轉過來：“在榮哥和水木哥呢？不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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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以珍話還沒說完，任宜恩手裏的水瓶哐當一聲砸回冰箱，他坐在原地折著衣服，率先對忙內的毛手毛腳做出評價，“小心一點，誒呦，小心一點。”
“不是！”
任宜恩開口的瞬間，門口的密碼鎖傳來響聲，任時鎮和宜恩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敬椿，你被拍了！”
照片應該是從很遠的位置拍攝的，加上路燈下光線不好，隱隱約約只能看清照片裏的人身形瘦高，並沒有清楚的五官，如果是這樣尚且可以辯解，偏偏還有一張動圖抓拍到了帽子掉落之後，不僅有跑姿，還明晃晃的頂著那頭已經生出黑色發根的銀白色頭發。
只要能找到幾張李敬椿之前的背影圖稍加對比，得出是他的結論並不困難。
帖子下面已經沸沸揚揚討論了許多——
【是李敬椿吧，是他吧，車禍之後一直沒有消息，幸好現在看起來還算健康】
【背影也是帥哥級別】
【PO主好厲害，大晚上隔著這麽遠還能認出來】
【一看就是他啊，背影一模一樣，甚至發色都和解散演唱會一樣】
【確實是跳舞好看的人，跑步也好看】
【哇，之前看了和粉絲合唱的視頻，是用心的idol呢，沒想到還能看到他在H國活動】
【是和別的公司簽約了吧】
【旁邊一起的人是誰啊？朋友嗎？還是新團隊友？】
【帥到旁邊死了個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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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說我吧？”李敬椿翻了幾頁評論，把手機遞回給宜恩，頭發像發芽的葉片一樣，中間分到兩邊翹起。
任時鎮一臉認真：“雖然我想說謊讓你安心一點，但確實是在說你。”
“現在要怎麽辦？”幾個人裏反而是方以珍最為鎮定，他湊到宜恩身邊劃了幾頁評論，看向任時鎮，“要提前公開敬椿哥和公司簽約的消息嗎？”
“不，”任時鎮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疊成豆腐塊的紙和筆一起遞到敬椿面前，“先把這個簽了吧。”
“這是什麽？”宜恩接過紙，轉手遞給敬椿，隨口一問。
“合同。”任時鎮隨口一答。
“哥你還沒有簽合同嗎？！”以珍驚訝轉頭，不可思議的看向敬椿，“都沒簽合同就開始和我們一起訓練了嗎？”
敬椿也是一樣自然，接過那頁看起來皺皺巴巴的紙張展開，在右下角空白的位置簽了名字。
“我們好像草臺班子啊。”以珍看向宜恩，發出感慨，“就算我是公司的成員，也還是這麽覺得。”
“敬椿哥之前就在公司練習過，所以相信我叔也沒什麽吧。”宜恩已經過了驚訝的時候，開始翻著外賣頁面重新挑選早餐。
“敬椿哥之前在公司練習過？”以珍震驚。
宜恩開始往面包片上塗抹花生醬，倉鼠一樣咬了一大口嘟嘟囔囔的回答：“哦，和在榮哥差不多時間。”
“所以敬椿哥和在榮哥之前就認識？！”
“哦，之前就認識啊。”
“我為什麽不知道？”
“哦，以珍你不知道啊？”
這邊兩個人在相同的話題中兜著圈子，那邊敬椿正在送別任時鎮。
“合同按照你那時候提的要求改過了，”任時鎮將簽好字的合同收回口袋，一邊穿鞋一邊交代，“最近出門小心一點，再過幾天是你生日，到時候宣布簽約的消息吧，你也能多些時間準備。”
“時鎮哥……”敬椿喊出稱呼後反倒囁嚅著，半天沒有下文。
任時鎮停下動作，面對他開口：“有擔心的事情嗎？”
“總感覺，她們喜歡的人不是我，希望見到的和在等的人也不是我……”
敬椿覺得自己像是稻草人，如今不過是貿然頂替了另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稻草人守護過的麥田，明明才站了一天，但農夫豐收後誇獎的是他。
“敬椿，你會有這樣的想法我能理解。”任時鎮擡手，頓了兩秒，手才落到敬椿肩膀上，“但只要站上舞臺，你就是你，這一點怎麽都不會變，不要擔心，凡事有我和其他職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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